一陣冷風(fēng)從村子里蕩出來,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像是誰的呼吸,吹過人的面頰之后,又貼著臉來到耳后。
闕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側(cè)頭看見阿香那笑容。
他活得時間還短,卻也見過不少人,雖然年紀小,但也認識到了不少的事態(tài),可阿香的這個笑容,讓他有一種平生所見仍是太少的錯覺,哪怕經(jīng)歷了老鼠洞這樣的事情,親手剁爛了不知道多少的“酸肉”。
“是…什么東西!”
村子口那里人影重重,搖搖擺擺地朝著這邊來。
“數(shù)量不大?!焙紊呱锨?,擺出了架勢來,一副準備迎敵的模樣,讓闕珺和弄弄都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可是看到阿香的態(tài)度又知道,其實并沒有這么危險。
“過來。”阿香緊著唇,像是在責(zé)怪何生一樣,如同師父責(zé)備著弟子一樣。
“嗚嗚嗚…”伴隨著搖搖擺擺越來越近的人群的是,一聲聲悲愴嗚咽的哭聲,那聲音像是能夠穿過樹葉間隙,瑣碎但是讓聽的人汗毛倒豎。
“是,是什么,是…是人么?”
阿香一笑,拍了拍弄弄的腦袋,“怎么可能?!?br/>
阿香真是個可怕的人啊,笑瞇瞇地說著這樣的話,不覺得很過分么?
闕珺這樣想著,卻也是有些害怕地握住了阿香的手,這樣握著就感覺特備的心安,就像他剛被阿香救下來的時候。
弄弄的恐懼不亞于闕珺,可是一想到自己也許和眼前這一個個丟了魂魄的東西沒什么區(qū)別的時候,反而冷靜地有些可怕了。
“如何?”阿香斜視著看了一眼何生,何生只是看著地上那散著幽幽光芒的火圈子,有些自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剛好和弄弄闕珺兩人一樣,站在了阿香的身后。
見到何生這樣的舉動。
阿香似乎并不滿意。
“是…這個村子的人么?”
“不然呢?好端端的一大票子人來這里送死么?”
何生還是選擇了閉嘴。
陰火圈子對這些怪物不知道起了什么作用,像是燭火吸引著飛蛾,他們的步子出奇整齊地走向那圈子中間,一個接著一個,如同那赴死的老鼠般,絲毫沒有猶豫。
他們在圈子中嘶嚎,仿佛入了里面的一瞬間所有的記憶都又回到了那在漸漸化成灰的身子里,恐懼和不甘地轉(zhuǎn)身看向阿香,認定了事情便是她所謂,他們掙扎,拼命地要逃脫出那幽幽火光的束縛…
可阿香就這么站著,站的很近,幾乎要被這些怪物抓到的距離,帶著淺笑,安然地看著這些尸人一個個化成了會,清風(fēng)一散,都朝著村子口里面涌去。
也許,是葉落歸根。
但是何生知道,這一定不會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對之后經(jīng)過這村子的旅人來說,閑人勿擾。
弄弄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相反走的很安然,在最后看了自己一眼,母親眼里的歉意和愛惜一并也都化作了灰燼,飄向了村子之中,就這樣結(jié)束了。
所謂的塵歸塵土歸土,既然過去的已經(jīng)成了灰,那也沒什么好抓著的了不是么?弄弄想讓自己這么想,可是也就是想想。
她看向自己父母的目光是陰冷的,甚至有著暢快淋漓地笑容漸漸浮現(xiàn)。
這個過程很長,這村子的人不少。
死在活人甕里的不少,留在這里成了尸人的也不少。
何至于一村都淪落至此。
直到晨曦微微露白,幽藍似綠的火堆才一個接著一個熄滅。
“終于…”阿香仿佛透力了,睜著眼睛沉沉地向后倒去。
“阿香!”
三個人都緊張地上前,闕珺先是將人抱住,因為力氣小,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好在阿香沒事。
“睡著…了?”居然睜著眼睛睡著了。
下一站便是闕珺的家,啟程之時弄弄問何生,是老鼠們干的么?她真是矛盾,又是恨自己父母,又是恨老鼠弄死了自己父母。
何生冷笑著回頭看了一眼似乎盡在眼前的婺城那座山,“鼠精們什么德性,哪肯放過這么多的酸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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