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會議殿中,第一次整整齊齊的坐了一群人。
不對,是一群鬼。
也可以說,十大鬼差第一次這么整整齊齊的坐在這里,沒有打起來。
「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如果你們再懷著新仇舊怨搞事情,就從這里滾出去?!怪x必安在開會之前就板著臉說了這么一句話,震懾住了所有的人。
一群鬼差雖然平時不靠譜,但平時都是冥府的一份子,在一致對外的時候還是很有團結(jié)力的。
蘇璟雯走進來的時候,數(shù)十種各樣的目光一股腦的看著她,直接將她釘在了原地。
她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卻撞上了一個人。
身上被一雙手按著,謝必安的臉色難看:「看什么看,自己長得丑沒逼數(shù)嗎?你們嚇到人了!」
大家這才收回目光,豹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我們不是有意的,只是……太驚訝了?!?br/>
蘇璟雯訕笑著,打算后退一步找個角落蹲著,然而范無救卻輕輕推了她一把。
「去上面?!?br/>
蘇璟雯看著高高在上的三個位置,腿也有點軟。
她一早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黑白無常以及閻羅大人的位置,怎么,其中一個還是給她留的嗎?
蘇璟雯受寵若驚,但她一點也不想上去??!
「去吧,這件事本來源頭就是你。」顧永生也開口了。
蘇璟雯萬分郁悶,但對方說的確實也沒有問題。
無奈之下,蘇璟雯只能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左右邊是黑白無常,兩個人臉上都是的一副嚴肅以待的樣子。
蘇璟雯感覺自己享受到了閻羅王一日體驗卡。
「行了,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
顧永生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震懾性極強,其他人的表情跟著肅穆起來了。
「日游神大人,我覺得不必那么麻煩,區(qū)區(qū)一個人類,處決了就是?!?br/>
發(fā)出聲音的是鳥嘴,他一臉高傲和不屑,面帶著的是對弱小人類的看不起。
蘇璟雯搖了搖頭:真的好天真??!看來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
豹尾也是一個熱血的:「我支持鳥嘴!」
顧永生的神情不變,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其他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一些鬼差身上。
「當從長計議,那個人……不簡單?!钩龊跻饬?,開口的居然是一向冷漠的夜游神。
顧永生看了他一眼,依舊沒說什么:「還有沒有?!?br/>
其他鬼差都是的沉默,顯然沒有什么好主意。
「你呢?」
蘇璟雯正在探尋著這些人的表情,冷不丁的被問了一句,還有點懵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顧永生又耐著性子問了一句:「你有什么看法?去,還是留?」
「額……」
她一開口,又感覺到了無數(shù)視線朝著她投射了過來。
蘇璟雯的心里猛地一緊,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在這一群鬼里面也有小團體,蘇璟雯的支持和倒伐有時候也能成為他們小團體爭強好勝的斗爭工具。
「沒,沒意見?!?br/>
顧永生挑眉,一道凌冽的視線朝著周圍掃了一圈,他們瞬間就噤聲了。
蘇璟雯有些詫異,這個日游神大人的震懾力有這么強嗎,怕是連黑白無常都沒這么有面子吧?
也許是她的視線太驚訝,謝必安輕咳了一聲。
「很正常,他的實力強,沒辦法。」
「實力強?」蘇璟雯詫異。
謝必安點頭,反問了一句:「你知道他當初為什么會離開冥府去人界嗎?」
蘇璟雯想也不想的回答:「為了追求夢想?!?br/>
謝必安無語了好一會,用蘇璟雯看不懂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寫著「你傻啊」。
蘇璟雯眨巴了一下眼睛,顯得十分無辜。
「那是什么原因?」
謝必安:「他就是犯事才離開的?!?br/>
犯事?蘇璟雯下意識的看了看一臉斯文敗類模樣的顧永生,有點和那種桀驁不馴的形象聯(lián)系不起來。
她問道:「他被排擠欺負了?」
謝必安又是一陣無語:「你哪里看出來他會被欺負啊?」
對哦。
可如果是顧永生主動挑事,她也想象不出來。
謝必安看她表情就懂了,不免有些吃味:「明明是我先見到你的,你怎么這么信任他?」
聽著這茶里茶氣的白學發(fā)言,蘇璟雯有些無語了。
「說什么呢,她是我的經(jīng)紀人,天天幫我跑工作,做公關(guān),我為什么不相信他?你呢,表面上說著心疼我,天天要搞我?!?br/>
謝必安有些心虛,轉(zhuǎn)移了視線:「嗯,那些都是意外?!?br/>
蘇璟雯冷笑了一聲。
「說完了嗎?」一道聲音陰森森的響起。
蘇璟雯下意識的回道:「說完了?!?br/>
回完之后,她轉(zhuǎn)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顧永生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黑眸沉沉,看起來心情很差。
「還有心情打鬧啊?」
意識到他生氣了,蘇璟雯連忙說:「沒有,我們在討論解決方法呢?!?br/>
她可不敢將剛才八卦對方的事情說出來。
「那,找到方法了?」
「沒有?!固K璟雯心虛低頭。
「那行,投票吧?!诡櫽郎诲N定音。
蘇璟雯一愣:「投票?投什么?」
顧永生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沒聽」的眼神,耐著性子解釋說:「目前有兩個方案,一個是直接殺死宋唯初,將他的魂魄封印起來,第二種就是勾出他的靈魂,帶回冥府。」
蘇璟雯琢磨了一下,大驚失色:這不都是讓人死嗎?
「你們這……」商量半天就這結(jié)果啊?這還不如不商量呢。
蘇璟雯很震驚,也很不理解:「為什么?那人不就是死了嗎?」
顧永生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目光看著她:「他的危險程度已經(jīng)超過了我們的控制范圍,你知道嗎?現(xiàn)在外面的許多鬼被他驅(qū)邪的名義殺死了,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嗎?你能控制住他永遠不會針對冥府的安危嗎?」
蘇璟雯久久沒有說話。
「算了,」顧永生捏了捏眉心,「是我想叉了,這一場會議你不該參加。」
蘇璟雯的心里一沉,不是為顧永生的冷血,而是感覺到一陣手足無措。
立場不同,心境不同,她左右為難。
哪怕宋唯初她再討厭,也沒有想要他去死的意思。
看出她的為難,這一次,顧永生的聲音溫柔了許多:「放心,你不必出手,就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了。」
其他鬼差也是認同,蘇璟雯的心狠狠的墜了下去,她知道,這些人已經(jīng)輕易達成了共識,看起來并沒有任何的轉(zhuǎn)圜余地。
「知道了?!固K璟雯喪氣的垂下頭,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樣,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以提醒他?!挂坏览淝宓穆曇魝鱽?,蘇璟雯下意識的抬頭驚訝看過去,就見范無救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會說
出這種話,連謝必安都驚訝的看過去。
「老范,你說什么呢?」
「提醒,」范無救重復了一遍,「她會愧疚?!?br/>
她指的就是蘇璟雯本人。
誰的震撼都沒有蘇璟雯來得更加強烈,她震驚的看著對方,完全沒想到范無救會為了他而和冥府的決策作對。
「想什么呢,」范無救無奈的看著他們,「提醒而已,又不是讓她去救人?!?br/>
蘇璟雯心里暗自吐槽,她自己哪有那個能力??!
「可是……」謝必安似乎還在猶豫什么。
范無救似乎了解到他在擔憂什么,解釋說:「她并非傳統(tǒng)鬼差,不再規(guī)則之外。」
謝必安不吭聲了。
「我同意了?!褂质且坏缆曇舸驍嗔藘蓚€鬼差的決策。
蘇璟雯看過去,再一次震驚了。
這一次站在她身邊的居然是一向最討厭自己的鳥嘴。
似乎看到了蘇璟雯眼底的震驚和感激,鳥嘴的嘴一撇,十分不滿的樣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不是為了你,就是我覺得我們打就要打得光明磊落,正好你們陽間人在打架之前不都有什么……下戰(zhàn)書嗎,就用那個!」
蘇璟雯:「……」
剛才的感激瞬間被收斂的一干二凈,蘇璟雯的目光帶著些無語來。
搞什么鬼,說好的嚴肅的事情怎么就被他畫風突變變成了兩群小混混打架!
「怎,怎么了,不行嗎?」鳥嘴硬氣的說。Z.br>
「可以。」破天荒的,顧永生卻點頭了。
「那就下戰(zhàn)書吧?!?br/>
蘇璟雯簡直想要吐出一口血來,一群小學雞嗎這是!
——
第二天晨起,蘇璟雯一早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疼。
昨天在冥府里面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導致她現(xiàn)在腦袋都難以消化。
她昨天聽到了什么,冥府要和陽間開戰(zhàn)了。
開、戰(zhàn)、了。
這是一件小事嗎?
而且開戰(zhàn)之前還要下戰(zhàn)書,還是她去親自遞交。
這都是什么鬼?。?br/>
一切都是夢境,一切都是幻影。
蘇璟雯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然而下一秒鐘,手中就出現(xiàn)了一張紙,上面灼燒著一個紅色的火漆,頭上三個大字。
「決戰(zhàn)書」。
滿滿的小學雞氣息。
蘇璟雯沉默了好一會,想了想撕壞這張紙的代價,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始了計劃。
好不湊巧,這個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蘇璟雯湊過去一看,差點沒把手機給摔地下。
在那個大屏幕上,那個能把讓人一夜之間破產(chǎn)的大兇獸的名字赫然在目。
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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