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戒指的設(shè)計簡單又漂亮,且不像是古代多是翡翠玉石,而是用的白金所鑄。
古代用白金的不多,但也并不是沒有。
如果只是這樣,夏七七斷然不會如此驚訝。
真正令人驚嘆的,是那戒指的款式,如花朵一般,看起來很簡潔秀氣,正構(gòu)成了一個圖案,赫然是“l(fā)ove”。
沒錯,就是那句英文。
是巧合,還是……
夏七七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不知老方丈手上的戒指,是從何而來?”
老方丈低頭看向戒指,臉上頓時露出溫柔之色,“這是我愛妻親手所制?!?br/>
愛妻?
夏七七微微皺眉,和尚還能結(jié)婚的嗎?
“不過,她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br/>
于是,從她走的那天起,他便遁入這空門,一等,便是三十年。
夏七七的心情一瞬間從天堂降到谷底。
只是,她敢確定,這戒指肯定不是這個年代的。
夏七七沉思,“晚輩斗膽請問,方丈的愛妻,可否便是那穿越時空之人?”
方丈點點頭,“沒錯。”
夏七七輕輕開口道,“這枚戒指上的花紋,刻著一個字母,字母的意思是‘愛’。方丈的愛妻,一定很愛您?!?br/>
那么一瞬間,夏七七有些恍惚。
這么久以來,她幾乎要習(xí)慣了這里的生活,都要忘記,自己是從現(xiàn)代而來的了。
也只有偶爾的午夜夢回,她才會忽然驚醒,在這個沒有姐姐的世界里,覺得彷徨。
可現(xiàn)下看到這枚戒指,所有關(guān)于現(xiàn)代的記憶都被勾了起來。
穿越時空,回到現(xiàn)代,這個愿望,好像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卻未成想,聽到夏七七的話,老方丈激動的站了起來,身子都微微晃動,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wěn),激動道,“你……你如何得知?”
夏七七的目光落在他指尖,“這是我們那個時代的語言?!?br/>
老方丈的手指用力的抓住桌角,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夏七七抬眸看他,坦然道,“我也是穿越了時空才會來到這里的。我和你的愛妻,是一個世界的人?!?br/>
原來,她不是獨一例,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老方丈卻倏然一動手,整個人跌坐在了椅子上,一瞬間老淚縱橫,喃喃自語,“我終于等到了,終于等到了啊……”
猶記得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眉眼如畫,嬌俏動人,不過驚鴻一瞥,便讓他此生為之蹉跎。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砸在指尖的戒指上,燭光映照著他身上的袈裟,他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回憶中,無法自拔。
從未放下,緣何能入空門?
夏七七不忍打斷他,半響才開口道,“方丈,晚輩想回去,你能不能幫幫我?”
老方丈抬眼看向她,“我確實知曉如何回去的方法,只是,施主確定要回去?”
確定要回去?
確定嗎?
這句話,驀然把夏七七給問住了。
她本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的做出回答,可聲音卻卡住了般,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這里的一切,施主舍得下?”
舍得下……嗎?
墨執(zhí)的以死相救,答應(yīng)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海琳兒托付給她的銀狐和海姝婭……
老方丈嘆口氣,“施主若想好了,可隨時來找我。”
夏七七沉默半響,才低聲道,“那方丈呢?為何要等我?”
他方才說,他終于等到了,等到了一個和他愛妻一樣,穿越時空而來的人,那么,又是緣何在等呢?
老方丈微怔,良久,才搖搖頭,啞聲道,“貧僧沒什么可等的。”
他起身,向里屋走去,低聲道,“阿彌陀佛,施主隨意,貧僧要歇息了?!?br/>
剛剛的他還在以“我”自稱,而現(xiàn)下,卻換成了“貧僧”。
夏七七垂下眸子,沉聲道,“謝謝老方丈了?!?br/>
寺廟大殿內(nèi),自從夏七七離去之后,墨執(zhí)便一直覺得莫名不安,焦躁的擰緊眉頭,來回踱步。
雖然這妖女惑亂北辰,罪大惡極,但是墨執(zhí)卻莫名的并不反感,現(xiàn)下更是隱隱的擔(dān)憂。
驀然見夏七七走出來,墨執(zhí)瞬間望了過去,見她安然無恙,方才放下心來。
當(dāng)即冷哼一聲,“妖女。你又在做什么勾當(dāng)?”
夏七七黔默,眸光落在他臉上。
那張俊臉刀劈斧刻般立體,充滿了尊貴氣息,即使現(xiàn)在滿臉的不以為然和嫌棄,夏七七也看得出來,他外面之下隱藏的擔(dān)心。
夏七七驀然一笑,“墨執(zhí),”
墨執(zhí)瞪她,“大膽妖女,居然敢直呼本王名諱!”
夏七七不理會他,只是一字一語道,“若有一日,我離開,你可會難過?”
墨執(zhí)的呼吸一窒,瞬間勃然大怒,“你想離開去哪?背叛北辰不成?本王不許!”
離開?這妖女居然想要離開?
墨執(zhí)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反常,但是這莫名的心情卻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妖女,不是口口聲聲說是他的娘子嗎?
出嫁從夫,她還想去哪?
見夏七七不回答,墨執(zhí)冷眸怒視,“你若是敢離開,就算是掘地三尺,本王也會把你抓回來!”
“你若不信,大可以試試!”
雖然話說的狠,但墨執(zhí)心里并沒底。
這個妖女,從來不按套路出牌,她若真的想走,恐怕自己根本攔不住。
只是,這心口莫名的窒息感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要喘不過氣來一般,緊緊的壓在他胸口處,讓他忍不住想發(fā)火。
卻見夏七七倏然笑開,明媚如陽,“好,那我就等你來找我?!?br/>
猶記得,在墨執(zhí)中毒之前,她曾經(jīng)咬牙切齒的恨鐵不成鋼,逼墨執(zhí)在手足情之間做出選擇,卻未曾想,自己也有這么一天。
是回到現(xiàn)代,尋找唯一的牽掛姐姐,還是留在這里,陪他叱咤風(fēng)云,笑看天下?
墨執(zhí)的臉色陰沉的厲害,“妖女,你什么意思?執(zhí)意要離開?”
寺廟外,狂風(fēng)大作,天空一片壓抑的黑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夏七七挪開了目光,卻并未回答,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海域之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