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兩月余,京城也終于迎來了春色。
御花園中更是春意盎然,五彩繽紛。
微風拂過,劉子廷正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
但此刻,跟平常不同的是除了趙賢之外,其余居然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呆在劉子廷的身邊。
自從劉子廷再次看了眼那先帝遺詔之后,這段時間劉子廷沒有了任何動作,也完全不喜之前的那般吵鬧。
而是整日都在回想著以前自己的所作所為。
最終,劉子廷發(fā)現(xiàn),自己不論是做出什么決定,國運便會瘋狂的上漲,甚至比自己在宮中坐著不動都要上漲的更加瘋狂。
明明自己所做的都是極其離譜之事,但最終這些事居然都成了讓國運上漲之事!
不論是不理朝政,建造奇觀,酒池肉林,以薪養(yǎng)廉,亦或者是主動挑起戰(zhàn)爭。
基本上都是在當前這個國情不宜行使的舉措。
可偏偏正是因為這些看似能夠敗壞國運的舉措,卻是在手底下那些人的處理下,居然變成了強國政策!
“倒還不如躺平能夠活得久一點……”
劉子廷嘆了口氣,雖然話是這么說,但劉子廷心里也清楚,即便是自己躺平,手底下的那些人依舊能夠讓國運上漲。
而且還有可能比現(xiàn)在更加瘋狂……
起碼,現(xiàn)在主要的權勢都在自己的手中,而自己發(fā)布下去的旨意也都極其苛刻,就算那些人想要將此事做好,難度也非常之大。
明明給他們下達的簡單旨意,卻是被這些人過分解讀,從而導致所有的壞事都變成了好事兒。
至于最后那齊松的事情,劉子廷也只能認為是自己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隨便找到個人就是勇武將軍……
很明顯,這不就是國運達到一定地步的表現(xiàn)么?
即便自己如今再怎么去亂來,結果必然又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難,太難了……”劉子廷緩緩睜開雙眼。
“陛下……”
“趙賢啊,你說朕之前做的那些事兒,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趙賢聞言,倒是略有所思,隨后回道:“陛下說的是哪些事兒?”
聽到趙賢所問,劉子廷瞥了眼趙賢,隨后便說道:“從朕登基開始,所有的事兒……”
“所有的事兒……”趙賢微微有些詫異,隨后便說道:“老奴記得陛下第一次上朝的時候,就在御書房過的夜,那時候老奴等了好久陛下才醒來……”
“三月一朝……”劉子廷微微一笑,隨后便說道:“如今,三個月也無一朝,但是那些人依舊能夠將事情處理得很好……”
趙賢的臉上露出了尷尬,只好拱手道:“也正是陛下三月一朝,否則那些朝臣又怎么會如此賣力處理公務呢?”
“嗯……”
劉子廷搖了搖頭,本來自己就是純粹想偷懶,不理朝政,卻是被那些人當做了努力的借口!
“那重啟驛站你又是怎么看的?”
“這……”趙賢想到這兒,便說道:“也正是陛下重啟驛站,否則那鄧孑騫又怎么會想到開鑿運河呢……”
“是啊,當初不上朝,丞相覺得朕是什么除舊布新之舉,而這重啟驛站,丞相又讓鄧孑騫去開鑿運河……”說到這,劉子廷便苦笑道:“有丞相如此,朕不管怎么做似乎都沒有用……”
趙賢聞言,心里有些納悶,但隨后便說道:“丞相此人的確厲害,當初先帝便對其極為佩服……”
“那關于丞相,你還了解多少?”
“呃……”趙賢略微一愣,隨后便說到:“丞相比老奴追隨先帝的時間更久,老奴也并不是特別了解……”
“嗯……”
劉子廷點了點頭,隨后便說道:“有如此丞相,恐怕隨便換個皇帝都能夠做到朕這個地步……”
“這……”趙賢面露惶恐,連忙拱手說道:“陛下英明神武,絕非常人能比啊……”
“行了行了。”
劉子廷擺了擺手,他知道趙賢阿諛的習慣,但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不喜歡聽這些話。
“你說說,當初所有人罵朕是昏君,但丞相卻總是會支持朕,三月一朝也好,開鑿運河也好,哪一個不是丞相的支持?”
“這……”
趙賢也有些啞口無言,但他也知道劉子廷這說的的確是事實。
“其實也不只是丞相,那蔣躍、孫思博、鄧孑騫哪個不是?”劉子廷說到這兒,又瞥了眼趙賢,“還有你,你的功勞可也絕對不小啊……”.jj.br>
“老奴不過是個閹人,何德何能啊……”
“不用謙虛,你雖然是個閹人,但在朕看來,你這個人也不簡單,不過你們的行為朕也能夠理解,畢竟是先帝打下來的江山,即便朕不去珍惜,你們也同樣會將這大乾江山守住……”
“這這這……”趙賢聽到這話瞬間就緊張了起來,他也不知道劉子廷說這些話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于是連忙拱手說道:“老奴覺得,若不是陛下英明神武,知人善用,我等即便是有心,也無力啊,那臥龍鳳雛也是陛下發(fā)掘的,還有漢王劉子燁,若非陛下提攜哪里能立如此大功啊……”
聽到此話,劉子廷卻也是深吸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趙賢說的也沒有任何問題,但比起其他的人來說,這三人還是稍微差點……
前期主要還是靠丞相這些人……
所以,在劉子廷看來,絕對是因為前面基礎太好,國運上升之后,連帶著自己的運氣也變好了……
起碼,從這次北征突律就足以證明,自己的運氣已經(jīng)受到了國運的影響……
不過這個時候,國運這種東西在劉子廷的心中依舊十分模糊……
能夠明顯感受到的好處也就是運氣變好和自身的體質變好,至于其他的劉子廷倒是沒有任何感覺。
而先帝在遺詔中所說,建立運朝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更別說什么國運加身對抗仙人……
即便自己的體質增強了不少,能夠媲美那蔣歆以及聶家兄弟這等高手,但是對于那西剎帝師還有面前這趙賢,段時間內還根本無法超過……
連人都打不過,還打什么仙佛?
這豈不是找死?
但現(xiàn)在的局面,劉子廷又不敢在輕舉妄動,若是在想著打仗,又特么的打贏了那該如何是好?
突律對別人來說如此強大,都被自己氣運給打敗,那更別說其他那些土雞瓦狗,更是不堪一擊……
此刻除了按兵不動之外,劉子廷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心中只能祈禱著,頭上的這把劍能夠來得稍微慢一些。
最好等自己壽終正寢,也算是不枉此行……
因為現(xiàn)在劉子廷很怕再次因為自己的什么舉措,造成國運再次上漲……
想到這兒,劉子廷便開始回想著自己還有沒有什么事兒正在實施當中……
“對了!”劉子廷忽然起身,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趙賢也是一驚:“陛下……”
“當初丞相離京之前,朕讓丞相召集那些閑來無事的百姓去給朕修建長城,不知此事如何了?”
“修建長城……”趙賢眉頭一皺,隨后便說道:“此事少聽陛下提起,老奴也就沒有去關心……”
“少提起……”
劉子廷眉頭微蹙,當初這個事情似乎還是讓蔣歆去丞相那里說的,以至于后來自己也沒有太過于看重此事,也差點都給忘了……
若不是如今回想起來還不知道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修建長城便是為了抵御突律,如今突律大患已除,想來修建長城應該不能讓國運上漲吧……
“陛下,要不老奴現(xiàn)在就派人去跟進此事?”
“嗯,盡快,而且也看看鄧孑騫那邊在做什么,這運河早已通行,但是他似乎還未回京復命!”
“老奴遵旨……”
趙賢告退之后,劉子廷依舊是眉頭緊鎖。
司空丞相這個人本就高深莫測,雖然之前蔣歆也說過,丞相身體似乎都快要不行,但是現(xiàn)在過了那么久也沒有聽到消息,也不知道是到底如何了……
總不會,因為修長城這種事兒又搞得國運大幅度上升吧?
應該不可能……
好像除了抵御異族之外,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真的單純就是為了花錢,至于造多久也并沒有什么影響……
如今影響最大的莫過于是沒有花錢……
想到這兒,劉子廷便有些擔心了起來。
該不會還沒有開工吧?
雖然會讓不少百姓勞累,但劉子廷的意思是凡是去的,都會給工錢,又不是強征徭役,不顧死活……
劉子廷又不是天生的皇帝,曾經(jīng)的他也是百姓,自然能夠理解百姓的痛苦……
這也是最開始的時候劉子廷考慮百姓感受的原因,當然這不僅僅是為了百姓,也是為了自己。
若是單方面地讓百姓苦不堪言,那被人給弄死和被仙人殺有什么區(qū)別?
同樣都是作死!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劉子廷只想做到平衡,讓那些百姓稍微苦點也就夠了,而不去挑戰(zhàn)他們的底線,只不過這平衡實在是太難掌握。
不顧百姓的生死,劉子廷做不到,所以才說這樣的昏君難做……
然而當劉子廷想到這里的時候,離開的趙賢又再次回到了御花園中。
“陛下……”趙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隨后便說道:“陛下,有個好消息要告訴陛下……”
聽到此話,劉子廷瞬間便從思緒中走了出來,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問道:“是什么消息?”
“陛下,是,是東臨那邊傳來消息……”
“東臨……”劉子廷喃喃自語,隨后便問道:“漢王又做了什么?”
“陛下,漢王,是漢王帶著東海城的守將主動出擊,將戰(zhàn)船開到了東和國,直接將別人給打了下來!”
“什么?!”
劉子廷的腦海中瞬間開始運轉,忽然就想到當初去東臨接許太妃時所說過的話……
東海賊寇……
“糟了,怎么把這件事兒給忘了呢!”劉子猛地的拍了一下大腿。
許太妃還有那東海城校尉賀倉定然會將當初自己所說過的話告訴小老弟,而自己又讓小老弟回東臨,按照小老弟往日的作風,這不打過去才有鬼!
總之,劉子燁定然又會以為是自己故意如此安排,好讓他出海征戰(zhàn)!
“那這次可有什么損傷?”
劉子廷死死地看著趙賢,既然說是將戰(zhàn)船開出去,那勝利恐怕也必然不會像西剎以及突律那邊來的那么容易。
“陛下,據(jù)東臨來報,這番漢王出海原本是為了爭奪那金礦小島,但此番爭奪小島漢王用計,我軍不過傷亡千人,而對方卻是損失近十萬兵力,所以漢王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戰(zhàn)船從小島開向了東和,更是直接打到了對方皇庭,將對方直接逼降……”
“金礦小島,逼降……”劉子廷整個人目光都變得呆滯了起來。
但此刻,趙賢卻是越說越有勁。
“漢王還說,原來那礦島早已被東和國派人開采多年,而且東和國不過也就是一個島國,但是附近不少小島都盛產(chǎn)金礦,如今漢王正派人前往各個小島,開始將那東和國所開采的金礦運回大乾!”
“好你個劉子燁!”
劉子廷猛然站起身來,不知為何,但此刻他的心早已不像是之前的那般憤怒,反而是連忙說道:
“八百里加急,派人告之劉子燁,這帶回來的黃金都賞給他,讓他帶回自己的嶺南,不論如何也不能給朕沖入國庫,聽到?jīng)]有?!”
“這……”趙賢皺了皺眉頭,“陛下,這些黃金恐怕不計其數(shù),富可敵國,漢王本就有嶺南與東臨兩地賦稅,這么多黃金,陛下當真不要?”
“不要,朕說不要就不要,你趕緊去給朕傳信,若是有一兩黃金落在朕的手里,朕唯你是問!”
看到劉子廷如此堅決的表情,趙賢自然也不敢耽擱,連忙點頭稱是,離開了御花園。
劉子廷望著趙賢那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不已,不知不覺中,這位小老弟是越來越厲害了……
打仗可以。
但,所獲得的好處絕對不能夠被自己所拿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劉子廷發(fā)現(xiàn)院子外卻是再次出現(xiàn)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鳳雛大人來信!”
劉子廷定睛望去,來人并不是趙賢,而是錦衣衛(wèi)右指揮使聶羿。
自從當初劉子廷展現(xiàn)出真正的實力之后,兩人便沒有守在劉子廷身邊,反而是開始全力地發(fā)展錦衣衛(wèi),只有趙賢攜口諭與圣旨之時他們才會親自出動。
“陛下!”
聶羿來到劉子廷跟前,行了一禮,隨后便將手中的紙信遞給了劉子廷。
“鳳雛這個時候來信做什么?難道在瓦刺當駙馬不過癮?”
劉子廷略有疑問,但隨后便接過了紙信,直接將其拆開。
紙信中夾雜了少許砂礫,明顯能感覺到這正是從那瓦刺諸國送來。
“瓦刺諸國聯(lián)合西征,利用大乾的基礎鍛刀鍛甲以及投石車攻破西邊十余國,大勝而歸,不日瓦刺國王便會親自來大乾朝拜……”
“鳳雛……”劉子廷的臉上充滿著不可置信之色,隨后心中對此也慶幸不已。
還好當初將鳳雛留在了瓦刺,這若是讓他回了大乾……
后果更是不堪設想啊……
還好還好……
隨便打,別給朕搞好處就行……
想到這兒,劉子廷便將目光看向了聶羿,連忙問道:“對了,當初讓聶翎去前線告之齊松的事情可有消息回來?”
聶羿聞言,連忙拱手道:“回陛下,消息早已傳到,而突律那邊又重新立了為汗王,特地邀請齊將軍與吾兄參加他們的大典,據(jù)說還是我們大乾入贅突律男人的后裔,決定永世與大乾修好,擇日便會入京朝拜……”
“永世修好,入京朝拜……”劉子廷皺起了眉頭,道:“怎么,這些人都喜歡來我大乾朝拜?”
聶羿聽到此話,略微有些不理解。
“陛下,萬國來朝不正是彰顯我大乾國威么……”
聽到此話,劉子廷臉色極其認真,他哪里能不知道萬國來朝是何等的壯觀,但勢必也會影響到國運的上漲……
“別問為什么,你趕緊讓人傳令叫他們別來,也別讓他們送任何禮物!”
“這……”聶羿有些不理解,但看到劉子廷那堅決的表情,也只好拱手答應。
“微臣遵命……”
“去吧!”
劉子廷擺了擺手,隨即便將手中的書信給搓成了紙團,隨后便走到了觀池亭中,直接將其直接扔在了池中。
那池中的錦鯉以為是投食,原本平靜的池水瞬間就蕩漾起了道道波紋,就如同現(xiàn)在劉子廷的心一般……
這接二連三的消息讓劉子廷整個人都覺得十分難受。
但此刻,除了及時制止他們帶回收益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解決的辦法……
“難道,真的要將朕逼上絕路不成……”
劉子廷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先帝遺詔之中的那句話。
“志在明主,建立運朝,國運加身……”
如今再聽到這句話,劉子廷也完全沒有最初的那種無力感。
當初他沒有當所謂明主的信心,更加沒有超越先帝的把握!
可現(xiàn)在看來,因為種種原因,這條路似乎也可以一試……
但很快。
劉子廷卻又搖了搖頭,放棄了心中這個危險的想法。
如今的大乾已經(jīng)在興盛,但是這又該如何建立運朝,又該如何國運加身?
這是連先帝都沒有做到的事情,自己又應該從何而開始?
最起碼, 如何建立自己都不知道!
“即便是自己想走這條路,卻也是行路無門啊……”
劉子廷緩緩抬起頭,朝著西邊望去,看的似乎正是宜陵所在,但劉子廷的眼神之上卻盡是無奈之色。
“先帝,朕到底該怎么做?”
想到這兒,劉子廷便背過手朝著院子外走去,然而就在他剛踏出院門的時候,只聽到身后一道異響傳來。
等劉子廷回過頭的時候,只看到那顆原本在御花園中矗立依舊的梨樹樹干忽然斷裂,好巧不巧的就壓在了那張剛才劉子廷躺過的太師椅上。
劉子廷見此,不由得瞳孔微縮。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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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捷報連連,逼上絕路,尋路無門!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