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行皺起眉頭，顯然陷入思考中，沉默片刻后，他道：“確定嘛？”

    皮克鳳頓了頓，道：“啟稟大人，仙人之間有種說法，叫做身死道消。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其實(shí)仙人也一樣，而且，換皮之術(shù)對于仙人而言，也不是太難破解的法術(shù)?！?br/>
    “原來是這樣?！崩钚悬c(diǎn)了點(diǎn)頭：“你可以下去了？”

    “喔?！?br/>
    皮克鳳從地上站起來，好奇地問道：“大人，你問這些做什么？”

    “本大人做事，還要與你解釋嘛，來人，帶他下去?！?br/>
    “你看我也很配合，大人能不能將我從輕發(fā)落，我應(yīng)該罪不至死吧……”

    皮克鳳的話還未說話，便被趙磊帶走，重新丟入牢房中。

    回到又臟又丑的牢房，皮克鳳還在皺著眉頭尋思。

    “老大，那縣官叫你去做什么？”皮克鳳的手下湊過來問道。

    “也沒有什么事，他就是問我關(guān)于換皮之術(shù)的事?！?br/>
    旁邊牢房的巴虎爾聽到『換皮之術(shù)』這四個(gè)字頓時(shí)一驚，他臉上沒有任何反應(yīng)，卻是悄悄豎起了耳朵。

    “老大還懂得換皮之術(shù)？”皮克鳳的手下贊道。

    “唉……那種神仙之術(shù)，我怎么會(huì)懂，我只是一個(gè)平平無奇的普通人?！?br/>
    皮克鳳攤開雙手，道：“我就是告訴他，把人殺了可以破解換皮之術(shù)。也不知道他問我這些做什么。”

    巴虎爾心中一驚，還能做什么，恐怕李行已經(jīng)對自己動(dòng)了殺心。

    雖然與李行接觸不多，但巴虎爾已經(jīng)認(rèn)識到，李行這個(gè)人莽得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目光鉆了一圈，巴虎爾注意道牢房的窗口，因?yàn)槟昃檬薜木壒剩@扇窗戶也不算太堅(jiān)固。

    “你想做什么？”李鈴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

    巴虎爾心中一怯，經(jīng)過剛才的審問，李鈴兒對自己也不再是完全信任。

    本來她是保護(hù)自己的，現(xiàn)在成了看守自己。

    ……

    “把人交出來?！?br/>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天理嘛，還有公道嘛?！?br/>
    縣衙大門前聚集了不少讀書人，他們揮舞著拳頭，口中噴著吐沫，聲音連在一起，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地，要將縣衙夷為平地。

    崔甲喊得累了，從人群中擠出來，拿出幾兩碎銀子，交給自己的書童。

    “去，買些糖水過來，分與大家吃?！?br/>
    “崔兄?！?br/>
    正這時(shí)，一個(gè)中年儒生從遠(yuǎn)處過來，崔甲眼前一亮，道：“燕兄也過來了?！?br/>
    “唉，李先生出了這種事，我怎么能不過來?！眮砣藝@氣道：“我也沒有想到，邊關(guān)的官場，竟然如此黑暗?！?br/>
    “只要大家人人都獻(xiàn)一份力，人人都肯仗義執(zhí)言，這里沒有人可以一手遮天?！贝藜椎馈?br/>
    “崔兄這話說得最是，聽到消息后，我便立刻敢來了。汾水的連兄，朝天鎮(zhèn)的龐兄……他們都在往這里趕?！?br/>
    崔甲臉上浮現(xiàn)一道紅光，他從未像今日一樣激動(dòng)，忍不住拍手道：“好好好，你有沒有感覺到，大家的心都連在了一起?！?br/>
    “不僅是北地的讀書人，就連南晉也有許多讀書人是李兄的知交好友。他們怕自己趕不及，已經(jīng)托人傳來話。還有人正在路上，爭取趕得及?！?br/>
    從崔甲的角度看過去，一個(gè)個(gè)讀書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他們都是大乾各地，鼎鼎有名的存在。某些名氣小，沒有著名詩文問世的，都不好意在這個(gè)時(shí)候露面。

    “老朽一直在閉關(guān)，難道大乾官場已經(jīng)黑暗到這種地步了嘛?！?br/>
    “柳老，您怎么也來了?！?br/>
    本來門前只有百余人，現(xiàn)在人越聚越多，足有二三百人，加上書童仆役，人數(shù)更多。

    他們擠在門前，大聲嚷嚷著，甚至有人說要讓李行跪著出來謝罪。

    現(xiàn)在壓力給到單長河。

    “李行人呢，他在做什么？”事情緊急，單長河也不介意對李行直呼其名。

    “大人，我剛剛問過了，李縣令問了一夜，現(xiàn)在正在睡覺?！?br/>
    “睡覺？他倒是有心情睡得著?！?br/>
    饒是單長河這樣的鐵面閻羅，這時(shí)也感覺頭皮發(fā)麻。

    天下讀書人云集，不停撞擊著大門，從邊關(guān)調(diào)來的五百精兵，也不敢攔得太用力。

    讀書人本就是朝堂上一直不容小覷的勢力，李沙白又是大乾讀書人的表率。

    李行這次闖了大簍子了。

    “把李行給我揪過來?！?br/>
    關(guān)鍵時(shí)刻，單長河還是拍了桌子。如果事情無法解決，他也不介意先斬后奏，用李行的人頭平息眾怒。

    “大人，李縣令來了，請您去牢房一趟?！?br/>
    “嗯，去大牢做什么？”

    單長河不解其意，但還是站起身來，走到屋子外面。

    現(xiàn)在事情實(shí)在太亂了，他也想去外面透透氣。

    單長河跟著李行身后，微微皺起眉頭，感覺李行的袖中似乎藏著一柄快刀。

    ……

    牢房內(nèi)，巴虎爾感覺死神的腳步正在靠近。

    作為神的信徒，他其實(shí)并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還什么都沒有來得及做。

    他看著虎視眈眈的李鈴兒，忽然換了一副表情，委屈道：“姑姑，救我。”

    李鈴兒道：“今天你知道向我求救，當(dāng)初你離我而去，可曾想過有今日?！?br/>
    巴虎爾道：“昨日種種，都是我的錯(cuò)，姑姑，今日我身陷牢籠，只有你能救我出去?！?br/>
    “有我在這里，沒人可以傷到你，遲早有一天會(huì)真相大白，你又何必心急?！?br/>
    巴虎爾搖頭苦笑，嘆道：“話雖然是如此說，終究是受制于人，那狗官為?；蠲獠坏镁蜁?huì)殺人滅口。姑姑，你真像看著我被殺嘛？”

    李鈴兒緊皺眉頭，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巴虎爾又道：“姑姑，我是不是蠻族密探，別人不知，你還不知嘛，別人不信我，難道你也不信我嗎？”

    李鈴兒心中一痛，輕聲道：“?？菔癄€，我都不會(huì)讓人害你?！?br/>
    李行和單長河剛剛走進(jìn)大牢，忽聽得轟隆一聲，墻壁破開一個(gè)大洞，一個(gè)人影竄了出去。

    “握草?！?br/>
    李行快走幾步，看到李鈴兒回頭看了一眼，也從洞口竄了出去。

    李行與單長河面面相覷。

    “我看到了，是那個(gè)女人砸破了墻，帶著他逃走了?！?br/>
    皮克鳳在一旁道：“大人，我可沒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