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講,死不瞑目的人大多都是遇到驚恐、暴怒等意外而猝死,或因悲痛、心愿未了,這種人便是睜著雙眸離世的,只能在有他人的幫忙下才能閉上眼眸。````從女尸眼部周圍皮膚來判斷,死亡之時該是大睜著雙眼的,這便好辦了。
走江湖多年,積了些經(jīng)驗。面前這幾具女尸雖然表面看起來是中毒所至,但用銀針試之后,卻并無異常,皆是死后再被人抹上了毒藥。這點秦鉞該是知曉的。
我懷疑司楹與挖心案有關(guān),更何談第一名受害女子還是她最先發(fā)現(xiàn)的。
若她身為妖鬼,需以人心為食,可先將女子殺害,取走心臟,涂上毒藥混淆視聽,再以目擊者報官?!@不無可能。但,賊喊捉賊如此膚淺的伎倆,不該由這般輕盈絕世的女子而為之。而且她性格溫婉動人,手中不應(yīng)染上血腥才是。
司楹給我的感覺確實十分獨特,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友,于她之間有著無法消彌的信任。以至于令我一但開始對她生疑,便立刻做了否定的設(shè)想。
老實說,我除了認識幾味較為普通的草藥,醫(yī)術(shù)并不多高明。而我醫(yī)傷和驗尸的良方,便是我自身的血液?!业难卧诓∪松砩希苤伟俨。粸R在死者身上,則能現(xiàn)出其死前最后的變化;而如果我要查出真兇,只需要將血抹到疑兇身上,那人便會流出和死者相同狀態(tài)的液體。這些結(jié)果是在這四余年間得出來的,我因此獲過官府不少獎賞。
用銀針刺破手指,將血滴入女尸眼眶內(nèi)。
少頃,她原本被合上了的雙眼突然睜開,毫無生氣的眼內(nèi)滾出了兩滴綠色的液體,落地化成一朵青色小花,形狀似山韭,看著頗為眼熟。
以我往常的經(jīng)歷,若是冤死,該流黑色的淚,那么這名女子身上便無冤屈了。既無委屈何以身死?若是自殺,那究竟是何原因,致使她流出綠色的淚?且如此詭異地幻化成青花?
依次查看了四具女尸,情況一般無二。
將冰室收拾妥當(dāng),我和賦懷淵自里頭出來,第一眼便瞧見秦鉞踮腳向里張望。
“秦鉞,你也太緊張了?!蔽覍⑼庖逻€他。他接過,搭在腕間,“符姑娘是將軍的人,我自然要護你周全?!?br/>
“哦?那……如果我和司楹同時掉水里,只能活一個,你救誰?”
“你?!?br/>
“傻?。‘?dāng)然是救司楹啊?!?br/>
“司楹若是出了事,我自然不會獨活??赡闶菍④娮钪匾娜?,我不能讓你有半分差池?!?br/>
“呆子!”
與秦鉞說話這片刻功夫,賦懷淵一陣風(fēng)似地出了院子,我以為他又起了想離開的心思,心將將泛疼,便見他又自院外推門而入,端得是一方沉穩(wěn)氣派模樣:“月兒日后由我來護?!?br/>
敢情這人風(fēng)也似地沖出去又緩緩悠悠折回來,只是為了“現(xiàn)身”?。?!
我鼻孔朝天冷哼,“自作多情?!?br/>
秦鉞彎刀早已出鞘,然而在見到賦懷淵的模樣時,生生定在了半空中。愣了半晌,這才道:“你、你是符姑娘的夫君?”
“才不是?!蔽覍η劂X的話置以否定,旋即拉著賦懷淵的衣袖到一旁角落細語,“你要敢承認是老娘夫君,老娘跟你沒完。”
賦懷淵若無其事且厚臉皮地道:“若我不是你夫君,粥兒自何而來?”
“爹爹,當(dāng)初粥兒也曾問過娘同樣的問題?!敝嘀嗦曇舨辶诉M來。我回頭一瞧,他正被司楹牽著,一蹦一跳跑過來,一下便鉆進賦懷淵懷中,摟著他的脖子,搶過話頭,“爹爹,你曉得娘是如何作答的么?”
“如何?”
“娘親說,你爹呀?他生你的時候死了?!?br/>
“你定會再疑問為何是爹生的?”
“爹爹好聰明,粥兒確然是如此問的,娘親又解釋‘我是說你爹在娘生你的那個夜晚,被一道雷霹死了?!?br/>
司楹在一旁咯咯地笑:“粥粥,你爹好可憐?!?br/>
我冷了汗,搬把椅子,走到院內(nèi),享受陽光的照拂。身后,是他們四人語重心長地探討。
粥粥嗓音清亮:“粥粥也說爹好可憐呀,還說爹一定不是凡人是神仙,那雷是接他回天上去的?!?br/>
司楹問著:“你娘親如何回的?”
秦鉞道:“夫君是神仙,你娘高興壞了吧?”
粥粥尖著嗓子學(xué)著我的語調(diào):“娘親說‘你爹是神仙?哈哈,神經(jīng)還差不多,放著如花似玉的娘子不要,消失在這天地間,不是神經(jīng)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