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近求遠???
為什么?
趙炅眼睛微瞇,把目光方向了最外圍的,距離最遠,難度最大的三個箭靶。
最外圍的三個箭靶,還沒有被染指!
他是想要每個箭靶都要留下一箭!
趙炅捋了捋胡須,躺回椅子上,將自己這個兒子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姿態(tài)牢牢記在內(nèi)心里。
這個十四歲就跟著他上戰(zhàn)場的兒子!
那群負責(zé)阻擋的人顯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圖,立即在他前進路上將他團團圍住。他攤開雙手,如大雁一般橫飛而上,虛空踏步,竟然騰出了包圍圈中!
結(jié)果自然毫無疑問,當趙元佐完成任務(wù),拱手跪在趙炅面前復(fù)命時,趙炅親自下場,將他扶起。
“兒啊,看到你病情好轉(zhuǎn),當?shù)母吲d,來,咱爺倆喝一杯!”趙炅豪情萬丈,倒忘卻了皇宮里的那諸多規(guī)矩,仿佛就好像還在軍營那般,父子倆攙扶著上了高臺。
趙炅面上依舊樂呵呵的,要把趙元佐往自己的位子上按,趙元佐連連推遲,趙炅有些不高興了。
“跟爹還見外什么!”趙炅一擰眉,將趙元佐穩(wěn)穩(wěn)地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自己站在一旁,“當年征戰(zhàn)太原、幽冀的時候,咱爺倆還是一張床睡,一張鋪蓋的呢!”
德妃拿起帕子,輕輕放在鼻尖,掩住了自己的咳嗽。
“陛下。”趙元佑此時已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臺下預(yù)備著,見臺上那狀況,平靜地道,“臣獻丑了?!?br/>
趙炅轉(zhuǎn)過身來,點了點頭:“嗯,去吧?!?br/>
劉綏侍立在趙元休的后面,看著趙元佑跨身上馬,俯身小聲地道:“你這細皮嫩肉的,待會兒也跟他們一塊上場?”
“別小看我?!壁w元休有些羞惱,“你是見過我出招的。雖然我騎射確實不如大哥二哥,但好歹是練過的!”
“不小看你?!眲⒔椱s緊哄上,她那日見過趙元休以一敵十,如今只是嘴上說著好玩而已,“你瞧臺上那爺倆好的,官家看你二哥表演那是順帶的,都在和你大哥推心置腹呢?!?br/>
“二哥這么多年估計都習(xí)慣了?!壁w元休不以為然地抿了一口酒,“有大哥在,爹爹永遠也看不見我二哥,反而還更疼我這個小一點的兒子?!?br/>
“為什么?”劉綏有些好奇。
“當初二伯將姐姐介紹給我爹爹,就是看中了我姐姐的面相好生養(yǎng)。姐姐曾在生我大哥前夭折一女,是以爹爹對我大哥這一胎本就重視。爹爹的兩位原配都沒為他生下一男半女,年近三十始得我大哥,你說呢?”
趙元休諱莫如深地笑笑:“姐姐不負眾望,倒是為爹爹生了五子二女,雖然只活下我和我大哥兩個。大哥雖深受寵愛,但爹爹對姐姐卻一般般,登基后也就只封了隴西郡夫人而已?!?br/>
劉綏已然懂得了趙元休的意思。即使隴西郡夫人身份尊貴,官家也沒有為她愛屋及烏,更遑論生母身份卑微的趙元佑了。
趙元佐和趙元佑只差幾個月,趙元休說那是一次意外。趙元佑的母親原本是隴西郡夫人的侍女,那次奉命去彼時官家的正妃符氏那說,她身子不舒服,就不去請安了,沒想到當時爹爹喝醉了正好來找符氏,認錯了人,她就這樣承恩了,還懷上了趙元佑。
趙元佑不受重視,自知在爹爹心里比不過他大哥,他也認命,既然該有的兒子待遇并不少,他也無所謂了。
趙元休和劉綏咬耳朵這么一會兒,趙元佑已經(jīng)表演完畢。有趙元佐那樣的珠玉在前,趙炅顯然對趙元佑中規(guī)中矩的表演差強人意,隨便夸了兩句,便讓他回去了。
輪到趙元休了。
趙元休衣服也沒換,直接大咧咧地走上去,拱手道:“爹爹,兒子請求降低點難度,把圍我的人給去了,稍微射射靶子意思意思得了!”
“三哥你多大個人了,都是出閣的大王了,還沒個正經(jīng)?”趙炅原先想罵,但想到真要出去打仗,也輪不到他去,便又忍俊不禁了。
“三弟打小體弱,習(xí)武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萬一給摔到了,下不了床怎么辦?”趙元佐替他說話。
“說的也是。三哥自小好文?!壁w炅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為難三兒子,他不缺文武俱佳的兒子,讓韓王任性任性也無妨,便答應(yīng)了趙元休的請求。
“去吧去吧!去場上溜一圈就回來吧!”趙炅揮舞著左臂,就好像街上趕客的掌柜。
“得嘞!”趙元休一拱手,歡歡喜喜地就下場了。
趙元佐溫吞地笑了笑,眼睛里卻頗多掙扎,趙炅自他上場后就一直很高興,在他眼里,父子倆這就算是握手言和了。
講武臺表演畢,眾人打道回府。
回到韓王府,劉綏意味深長地跟趙元休說:“真不知道你是藏拙呢,還是確實不想要這個太子之位?!?br/>
“哦?還在想著做我貴人的事情???”趙元休轉(zhuǎn)過身,捏了捏劉綏的臉蛋,“我們那所謂可笑的合作早就結(jié)束了。大哥已經(jīng)重獲圣寵。各歸其位才是對我們最好的?!?br/>
趙元休輕輕地松開了手,拍了拍她的臉,去給自己倒茶喝。
“殿下!你難道是在暗示,不爭也是一種爭嗎?”
趙元休倒茶的手一頓,無奈地道:“你到底為何會有這么大的野心?。俊?br/>
“不可以嗎?”劉綏提著裙子,跑到趙元休身邊。
趙元休也不倒茶了,直接做下,半閉著眼睛道:“你若是想要做圣上的女人,為何不去討好我大哥,想盡辦法留在我大哥身邊,費盡心思攛掇我做什么?”
“我不是要做圣上的女人,我是要做你的女人,這是我的命中注定。”劉綏見趙元休不看她,忙半跪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趙元休抓著八仙椅的手越來越用力:“我的女人?你不已經(jīng)做到了,何必再費那么多心思?”
“雖然趙惟正這個人我不喜歡,但他說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我至今跟在殿下身邊無名無分,我就不能為自己爭些什么嗎?殿下捫心自問,會娶我為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