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shù)?!鼻貝偵斐隼w長的手,隨口道。
黑狼看了,一臉詫異,擰著眉毛搖搖頭,“不行,交換不了這么多奴隸。”
秦悅暗嘆這黑狼首領也不如看起來豪爽大方,卻也知奴隸雖是異族但也相當于部落人口,還能充當苦力,她這個數(shù)的確不少,但她不想放棄。
思索片刻,她不急不緩道:“黑狼是上千人口的大部落,奴隸也足有上百人,我?guī)淼臐O網(wǎng)和捕魚技術可讓你整個部落冬季里食物充足,而且等到青黃不接動物繁衍不能狩獵的春天,你們還是能拿漁網(wǎng)捕魚獲取足夠的食物,這樣的交換黑狼部落并不吃虧?!?br/>
要知道她帶來的是長久的生存手段,而不只是一朝一夕,相比于整個部落的生存,那幾個奴隸對于黑狼絕對是可有可無。
帳篷里沉寂了幾個呼吸,獵獵作響的獸皮簾時而翻起,能瞧見外頭坐落的幾處漏風的帳篷,帳篷內老人皮包骨頭縮在角落里,細細啃著手中小塊烤肉,沒啃上幾口便遞給了餓的嗷嗷叫的孩童。
瞧見這一幕秦悅心中一嘆,強大如黑狼部落都能食物貧瘠如此,更遑論群山中弱小部落,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孩子怎么熬過寒冬。
黑狼首領黝黑的眼眸里閃過黯然,他轉身看向秦悅,鎮(zhèn)重道:“好,我和你交換?!庇殖j腮胡子吩咐道,“炎木,你去帶十個奴隸過來?!?br/>
“等等?!鼻貝偨凶×送庾叩难啄荆斑@十個奴隸你問問他們可有親人同在這里,若是有,可以替換沒有親人的奴隸?!?br/>
她做不來讓人骨肉分離的事,況且有親人在此,也心生掛念,于她而言日后多有不便。
雖奇怪秦悅的囑托,炎木還是照做了,他帶過來十個奴隸,大多瘦弱不堪,有一兩個強壯的,但眼神瑟縮毫無勇氣。
秦悅心知他必不會挑好的,索性不多說,同梁簡商量幾句,見這十人雖瘦弱卻并無病癥,也勉強收下了。
后面秦悅他們跟著黑狼炎木翻越兩座大山,帶來大河邊上,兩岸林木錯落分布,落滿了皚皚積雪,原本奔騰不息的河流裸露出河灘。
他們踏著河灘上的積雪來到河流中間薄冰處,杳無人煙的冰天雪地里只有他們一群人的身影。
炎木招呼兩個原始人往河里丟石塊,砸碎了薄冰,細碎的冰塊浮在河面上,水流靜默流淌。
秦悅指揮幾個壯碩的原始人,大網(wǎng)一撒沉沒在河水里,因水位下降河面碎了冰,秦悅能清晰看見河里游動的大魚。
她對這一網(wǎng)極有信心,哪怕這河里的魚不及那片湖泊多,也絕不會撈了空網(wǎng)上來。
果然,一刻鐘后,眾人扯了沉甸甸的漁網(wǎng)上岸,十幾條大魚和若干小魚小蝦在漁網(wǎng)里撲騰掙扎。
見狀,眾人大喜,黑狼更是朗聲大笑,“這魚肉雖然不好吃,但一張網(wǎng)就能撈起這么多魚,我們黑狼部落這個冬天不愁沒有食物了?!?br/>
這一番話說的酷愛魚肉的秦悅不滿,她拎起一條肥碩的大魚,皺眉道:“魚肉鮮美,肉嫩不柴,怎么不好吃呢?”
黑狼見她目露困惑不似作偽,疑惑她口味怪異,不解道:“魚肉刺太多,還不能剝皮,放在火里烤熟了,味道不好吃,部落里沒人喜歡吃魚肉,你怎么會覺得好吃?”
魚剝皮?秦悅悶笑,的確是第一次聽說,恐怕是他們覺得魚剝皮無用,連魚鱗都不刮就直接烤熟了吃。
這樣味道能好才怪!
秦悅忍住笑,和他們說清楚魚的吃法,還告訴他們燉魚湯喝對身體好,尤其是孕婦或者產婦。
她拿了石刀親自宰殺一條大魚,細細刮魚鱗,掏干凈魚內臟和魚鰓,才笑道:“要這樣處理干凈大魚,才能烤熟了來吃,或者切成小段扔進陶罐里煮湯喝?!?br/>
眾人恍然大悟,炎木看清楚了才知道為何他們上回在洞穴里烤的魚,味道怎么那樣香,默默記下了秦悅宰魚的手法。
次日一大早,秦悅和梁簡便同黑狼首領告辭,踏上了返程的路。
黑狼首領對秦悅耐心教授捕魚宰魚方法感到滿意,毫不吝嗇的給了他們路上足夠吃的食物,秦悅倒沒要別的,只要了一袋草籽。
他們計劃春耕,卻只有從黑巖部落帶來的一小袋草籽,若是只種植一小塊塊,這草籽便夠了。但交換來了十個奴隸,這一小塊地自然不夠,如今要來一袋草籽,應當能種下很大一片地。
只走過一回的路,又處處堆積大雪極容易迷失方向,幸而梁簡方向感敏銳,跟著他絕不會迷路,秦悅便放心大膽地跟在他后面走。
那十個奴隸均懦弱膽怯,之前在黑狼部落時吃不飽穿不暖,時常遭人毆打,如今一丁點動靜也能讓他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
秦悅將他們帶回去,卻并不想讓他們做奴隸,一路上親切耐心地同他們交談,化解了他們的恐懼。
梁簡辛苦獵來的野獸,烤熟了也是均分,他們吃上熱乎乎的烤肉對梁簡感激不已。又佩服梁簡憑一人之力總能在冰天雪地里獵來動物,這讓他們涌起對強者的崇拜心理。
反而秦悅口頭上的好處,對他們而言不如食物有用,她心里氣悶,只當這十人小瞧了她。
她樂此不疲地同人說話逗趣,久而久之,也不再只是她一人的聲音,也有幾人總能回上幾句。
徒步翻越數(shù)座大山,在空曠寂寥的雪地里往家的方向行走,終于在第四天抵達湖邊草原上的木屋。
這一路上,秦悅已同幾人熟絡,只是人群中有一個小男孩總是沉默不語,用怯怯的大眼睛打量周圍的人,不同一人說話。
秦悅默默記下了他,尋思著什么時候開導開導他。
回到木屋時,已是月滿樹梢,皎潔月光下鵝毛大雪漫無邊際的飄落。
第三場大雪來了。
秦悅將這十人安置在堂屋里,拿閑置的獸皮鋪了大通鋪,又一人拿了一床獸皮做被子。
深秋時梁簡獵回的動物剝了獸皮,兩人都處理干凈了堆放著,如今給了這十人還余下幾張。
木屋里小羊羔撒了歡地亂跑,把堂屋攪和的一團糟,臥室有獸皮簾子擋的嚴實,因此沒讓它禍害到。
看到墻角落里拴著的毛絨絨的白羊和亂跑的小羊羔,初次來到這里的十人具都一驚,不過只片刻他們就見怪不怪了。
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看起來比帳篷還結實的木屋,還有燃著大火的壁爐,無一不讓他們驚奇。
最讓他們驚奇的是他們對奴隸的態(tài)度,他們一路上不被當奴隸對待,反而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吃到食物。
這令他們深感不安,等秦悅忙完一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時,他們各自看了一眼,心道,終于來了。
秦悅眼神示意梁簡,幾步過去,站在他身邊。
梁簡看著站成一排明顯惶惶不安的十人,神色嚴肅,聲音冷然道:“我們這里沒有奴隸,只有同伴,你們能做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