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阿蘭!到底有沒有子晴的消息??!”
“哎!阿蘭你怎么還看得下書呢!莫不是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子晴?”
“奴家覺得阿蘭最配子晴了!”
花榮捏著大紅色手帕,雙手翹著蘭花指,面色一會焦急,一會興趣盎然,全身上下流露出女子的嬌柔之氣。
蘭王手里捧著一本書,臉色極其淡然,然而,心中卻也是萬分焦慮,書是全然看不進去。不是他不擔心子晴,而是為今之際只有等!
冥羽已經(jīng)派人尋找,而他也借助太子皇兄的護衛(wèi)在東都進行查找,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做,除了等還是等。
花榮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蘭王卻一點也沒聽進去,他已經(jīng)在蘭王府呆了三天,蘭王已經(jīng)可以做到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哎……子晴不會出事了吧!”花榮突然驚恐地以手輕捂著嘴,狹長的鳳眸隱出一絲驚慌。
聽到花榮這句話蘭王的雙眉微擰,心中的不安越發(fā)強烈。想到火貍和小龍也消失愈發(fā)地覺得子晴真的出事了……
“阿蘭……”花榮噘起嘴,扯著手帕,委屈地看著安靜的蘭王撒嬌道:“奴家餓了……阿蘭陪奴家去吃東西好不好嘛……”
蘭王蹙眉抬頭看著一副小女人模樣的花榮,心底響起無聲的嘆息。隨即他點點頭,臉上露出優(yōu)雅的笑容。
“花世……”
“花姑娘!”
蘭王話剛出口便被花榮著打斷。只見花榮佯裝出不悅的神色哀怨地瞪著蘭王。
蘭王見此只好尷尬地改口:“那本王讓下人給花姑娘備膳?!?br/>
“不要嘛!奴家要阿蘭陪著去醉此間……好不好……”花榮聽到蘭王讓下人備膳立即拒絕央求道:“子晴作詩說醉此間的烤鴨最好吃了!奴家上回沒吃到呢!奴家也要嘗嘗……”
蘭王看著眼前的花榮,聽著他那嗲得足以讓人掉一身雞皮疙瘩的聲音直想跳離花榮幾里之外,然而,儒雅的修養(yǎng)卻讓他壓抑著心里的沖動,他做不來那樣的事。他會的只有壓抑自己,做讓所有人滿意的東朝國儒雅尊貴的蘭王。
“那本王讓管……”
“奴家不要嘛!”花榮再次打斷蘭王的話,臉上哀怨之色早已被明艷的笑容所取代。
“奴家就要阿蘭陪著就好了!其他人奴家不需要!”
蘭王雙眼微瞇,他不想跟花榮出去,不是因為花榮娘里娘氣,而是太吵了。他心中為失蹤的唐縈擔心不已,可花榮卻一直說個沒完,實在是讓他心底生煩!
“反正在這等也是等,去醉此間等也是等嘛!醉此間有人說書,聽著也可以解乏,更重要的是去那里的都是有錢人!有錢人的消息一般是比較靈通的,我們可以探探,說不定會有子晴的消息噢!”花榮嘴邊露出淺淺的笑,對著蘭王拋了個媚眼。他知道蘭王一心想著唐子晴的情況,想要他一起去醉此間唯有搬出唐子晴來。
雖然他不愿看到這樣一個出色優(yōu)雅不凡的男子心里只有那個唐子晴,可是他更不想看這個男子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樣子,他本是一顆璀璨的星辰,不應該黯然失色。
東朝皇宮東陽宮。
東方莫軒玉身挺立站在窗戶前,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yōu)雅。
而如此高貴優(yōu)雅的東方莫軒,身上卻隱隱散發(fā)出孤寂的氣息。他目光有些迷離,定定地看著窗外宮院的某一處。
他俊美的臉一下閃過沉痛之色,一會又浮起喜悅,可須臾間又被失落所代替。
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打斷東方莫軒的思緒。東方莫軒斂起神色,神色恢復之前的冷峻。
“屬下參加殿下!”
一名身著侍衛(wèi)的男子手拿大刀,對東方莫軒躬身道:“屬下已查清冥小主身邊那名侍女的資料。”
“說!”那侍衛(wèi)話剛落東方莫軒冷漠地聲音便傳來。
“她叫阿肆,三年前突然出現(xiàn)在冥小主身邊!”侍衛(wèi)立即回道。
聞言,東方莫軒雙眉緊緊擰成麻繩。
三年前……燕兒便是三年前失蹤的……
“之前冥小主的貼身侍女并不是阿肆,傳回來的消息說阿肆是被冥小主所救,后來便成了冥小主的侍女。”侍衛(wèi)低頭繼續(xù)回稟。
“那她之前的身份是否查到?”東方莫軒雙眼不自覺微瞇起來,休息中的手因心中激動而緊握成拳。
“屬下查不到!”侍衛(wèi)說著邊單膝下跪,他挺直腰背,雙手抱拳對東方莫軒道:“這些都是從云島冥族人口中得知,而關于阿肆之前的身份卻是無法查清楚。”
東方莫軒微轉過身,烏黑深沉的眼閃過一絲疑惑:“這話什么意思?”
“傳來的消息說阿肆是冥小主在云島島邊救回來的,她失去了記憶。”
聽到侍衛(wèi)的話東方莫軒雙眸一沉,心中突生起失落,他的燕兒失憶了……難怪她不記得自己……
想到這點他心驀地一松,阿肆就是他的燕兒……他的燕兒終于飛回來了!
隨之東方莫軒面色一沉,可是燕兒怎么會失憶?又怎么會到云島?云島是座孤島,位于南海國南疆外,當年燕兒怎么會去那里?
難道燕兒是冥族安排在東朝的暗樁?三年前突然失蹤是因為回云島途中發(fā)生了意外?
東方莫軒頓時覺得全身冰冷,被突然冒出的懷疑刺得心痛起來。他微瞇著的雙眼隱過沉痛,握拳的手越來越用力……
不會的!不會的!燕兒不會是冥族的暗樁!
東方莫軒自我說服著,他不相信燕兒是為了毀滅東朝才接近自己。
可是,疑問一個接一個而來,東方莫軒的心越來越沉,三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急切想要知道當年燕兒失蹤的原因。
“殿下……”
感受到東方莫軒身上氣息的變化那侍衛(wèi)低沉地喚了聲。
東方莫軒立即收斂起心思,冷漠道:“還有何事。”
“回殿下!坊間突然出現(xiàn)許多傳聞,這是屬下收集來的!”侍衛(wèi)說著便從衣袖中掏出一卷宣紙高高呈起。
東方莫軒伸出修長的手接過,本是冷峻的神色在看到宣紙上的內(nèi)容時臉色頓時陰沉起來,他墨眉微擰,深邃的雙眸迸射出寒意。
“這些傳言大都從客棧、酒家和煙花之巷傳出!”侍衛(wèi)垂首緊接著道。
“加派士兵巡查,若發(fā)現(xiàn)有妖言惑眾,擾亂民心者,殺!”東方莫軒一手緊抓宣紙,一身戾氣驟然而發(fā)。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侍衛(wèi)喝聲應道,隨即起身離開。
東方莫軒重新看著宣紙上的
內(nèi)容,墨玉般的眼睛流露出凝重:
天現(xiàn)異象,禍起東朝。
萬千白骨守國疆,戰(zhàn)馬飛奔塵土揚。四分局勢今朝變,春木腐于金秋霜。
江山如畫戲一出,盛世繁華酒一壺。俄而雪驟覆天地,莫笑白蟻食青土。
日升子坎萬物知,金烏忽斜卯震時。朱紅浸染枯草地,哀號皆報家已失。
看著宣紙上的三首詩東方莫軒的臉色陰冷無比。
春木腐于金秋霜、莫笑白蟻食青土、金烏忽斜卯震時……這是明明白白寫著西朗南海北涼會滅了他們東朝!
“冷雨!”
東方莫軒看著宣紙低沉地喊了聲。
隨即一名身穿灰衣,手中拿劍,面容清冷的男子走進殿中,只見他對東方莫軒低頭恭敬道:“殿下!”
“立馬去調(diào)查坊間傳言出自何人之口!”
“是!”冷雨領命轉身離去。
東方莫軒反復看著那三首詩,他雙眉緊擰,墨玉眸里浮出疑惑之色。這三首詩不似坊間之人所做,春木金秋、白蟻青土、子坎卯震這些詞是五行八卦中代表的方位,若不是飽讀詩書之人斷不懂得這些!可若說是文人才子所做又顯得毫無文采!
忽地,他雙眸一亮,西朗南海北涼都出現(xiàn)了唯獨冥族!是冥羽嗎?
可思索半會東方莫軒又微微搖頭,據(jù)他對冥羽的了解,冥羽不會走這樣一步棋,而且其他三國全都被扯進來唯獨沒有冥族,這更像是陷害!
這些流言怕不是傳給東朝百姓聽,而是借由百姓之口傳給東朝文武百官聽!不然何須用五行八卦所代表的方位詞作這樣的三首詩!若想擾亂民心何不用更加容易理解的詞?散播者怕意思太過明顯坊間百姓不敢說,所以才用上那些詞!這樣的流言要是傳到皇上和文武百官耳中必會引起慌亂,皇上若因驚慌而下令扣押三國來使,那三國必定會舉兵來犯!再加上冥族,到時候東朝可謂四面楚歌!好毒的一計!
想到這東方莫軒臉色陰沉得可怕,如今只有先壓住這些流言。
東都醉此間,蘭王與花榮端坐在二樓最角落靠護欄的一桌。
花榮翹著蘭花指拿起酒杯昂頭一飲而盡,臉上皆是快意而嫵媚之色。
蘭王側頭看向一樓,面色溫和。
“好了!這個故事就講到這里?!睒窍乱簧戆滓麓植嫉闹心昴凶雍仙鲜种械恼凵龋p目炯炯有神地看著堂下眾多食客道:“接下來給各位客官說說咱們皇上壽宴上發(fā)生的事!”
“那有什么好聽的呀!還不如講講天下三公子!”
“對呀!對呀!還有冥族小主與那北涼第一美人!”
“就是!壽宴不過就是琴曲歌舞,來使送禮,咱們這些百姓又看不到!還不如說說前幾日在雅間唱歌的人是誰!”
大堂下的食客紛紛不滿道,比起皇宮之內(nèi)的事來他們更喜歡聽天下三公子之事。
“各位客觀莫急莫急!”白衣先生抬手做出壓聲的手勢道:“大家可記得當日在雅間傳出那首離經(jīng)叛道,傷風敗俗的歌兒?”白衣先生看著眾人問。
“記得記得!那歌曲如此露骨,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聽聞這樣的歌兒?。 币幻迨鄽q的男人回道。
“不知那是誰家姑娘,竟如此不知廉恥!”另一名年輕男子鄙夷道。
“就是!這樣的女子鐵定嫁不出去!誰……”
“啊呸!”
一灰衣男子應和道,可話還沒說完便被二樓的花榮打斷。
只見花榮右手捏著紅手帕輕擦嘴角,動作極其輕柔,他淡淡地撇向大堂里抬頭看著他的人,冷哼一聲,狹長的鳳眸透露出不屑和冷笑。
大堂下,眾人不解地看著花榮,這人渾身散發(fā)出陰柔氣,舉手投足之間像及了百花樓里的老鴇丁香姨,明明是男子,卻毫無男子之氣!于是,鄙夷、嘲弄和看不起的眼神齊聚在花榮身上。以至于都沒認真去看坐在花榮對面的蘭王。
花榮側過頭,看著眾人,臉上露出風情萬種的笑,隨即目光落在說書先生身上,嗲聲道:“先生還是趕緊說說壽宴之上的事吧!奴家可是很想聽呢!”說完還不忘對他拋個媚眼。
聽到花榮的話,大堂里的人無不是雙手搓著手臂,壓下豎起的寒毛。
看到花榮朝自己拋媚眼白衣先生咽了咽口水,忙道:“好好好!我這便開始講!”
白衣先生的話拉回眾人的思緒,于是大家收回視線重新看著那白衣先生。
“聽我那在皇宮做事的侄兒說今年的壽宴與往年有所不同。今年多了一個官家千金小姐才藝展示!”白衣先生以折扇輕拍身前的桌子,臉上一副贊賞的模樣:“那些官家小姐不僅才華橫溢,而且個個是貌美如花!連蜜蜂都她們的美貌吸引來了!”
“噗嗤……”
聽到白衣先生的話花榮立即噴笑出來:“哈哈……當真是招蜂引蝶喲!”
蘭王墨眉微挑,關于在芳菀殿眾小姐被蜜蜂襲擊之事他已從太子皇兄那聽說了,雖然太子皇兄并未說什么可他隱隱覺得與唐子晴有關。
聽到花榮這么說他立即肯定那些蜜蜂是唐子晴做手腳引來的!
“蜜蜂來了怎樣呀!”一名食客好奇問。
“蜜蜂來了那些官家小姐當然是變豬頭咯~”花榮甩著手帕,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
“嗯!除了丞相府三小姐、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的兩位千金,其他人都被蟄得滿頭包!”白衣先生接上花榮的話道。
“那圣上的壽宴她們豈不是沒法展示才藝?”另一名食客接著問。
“嚴重些的被直接送回各自家中,輕微的依然戴著面紗展示。雖然人少了但依舊精彩至極!”
“怎么個精彩法?快快說來聽聽!”一食客開始催促。
“大家可知丞相府唐三小姐是怎樣一個女子?”白衣先生不答反問眾人。
“不是什么都不會,長得又丑的廢物小姐嗎?”一男子答道。
“不對不對!唐三小姐并不丑!”坐在角落的一男子立即反駁:“北涼使團來東都那天他還在煙水遙看到她呢!”
“那她容貌是不是其丑無比?”男子前面一張桌上的人追問道。
“唐三小姐只是眼角旁有個朱紅色形似蝴蝶的胎記而已!那天我見她一襲青衣羅裳,一身從容淡雅絕塵氣質(zhì),好似那湖中清蓮,看著她時全然被她氣質(zhì)所吸引,那臉頰上的胎記不再是胎記,而是一只紅蝶,停留在她臉上?!蹦凶踊貞浧鹉翘鞜熕b門前的唐子晴,一臉欣賞贊美之色。
“對對對!那天我也在煙水遙門前,只是站得比較后,沒看清楚她的容顏,可那一身氣質(zhì)清麗脫俗的氣質(zhì)絕對讓人印象深刻!”又一名男子附喝道。
“看來這唐三小姐并非如傳言那般不堪!”
“就算容顏不是其丑無比可她不懂女紅,不識字,更不會琴棋書畫,還不是廢物小姐,不過是去掉東朝第一丑女罷了!”另一名男子端起茶杯,細細抿了一口道。
“女子無才便是德,不識字,不會琴棋書畫又如何?”
一時間大堂里的人分成三派,一派是鄙夷,一派是維護,另一派則是圍觀不語。
二樓上,蘭王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聽著樓下眾人對唐子晴的評論墨眉微擰。
花榮以手撐著頭,狹長的鳳目露出濃濃的笑意,嘴角微揚。
“停停停!”白衣先生大聲喊:“都先聽我說完大伙再評。唐三小姐在壽宴上作了兩首詩,這……”
“喲!還會作詩?”
白衣先生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那名男子打斷:“不會是笑掉人大牙的詩吧!哈哈……”
聽到這話,花榮不悅地顰眉,雖然他不喜歡女人,可唐子晴不是一般女人!唐子晴跟他有些地方很相似,不受世俗約束,追求自我,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企圖活得快意瀟灑。所以他喜歡這樣的女人,然而這種喜歡僅僅因為他們有同樣的追求,而非男女之情。
于是,他起身移步到欄桿旁,雙手托著下巴放在圍欄上,眨巴著眼睛對白衣先生幽幽道:“先生~快講快講嘛~奴家想聽故事!別理那些嗡嗡叫的蒼蠅!惡心!”
花榮的話一落,那男子立即向二樓的花榮看書,滿臉是鄙夷,只聽他道:“娘娘腔!”
“喲!娘娘腔怎么著了?娘娘腔也是技術活,你能娘不?娘給大伙瞧瞧唄!”聽到男子的話花榮雙眸立即一亮,閃過一抹戲謔,隨之手帕對那男子一甩嗲聲道。
“呵呵……”
眾人看著花榮和那男子輕笑出聲。
“哼!”男子怒瞪了一眼花榮隨之撇過頭,跟這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說話簡直是有損他一個大男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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