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叫小依的女子,遲疑了一下,再想追趙旉一行的時候,卻是人潮洶涌失去了蹤跡,小依想到,不管到哪里,那小登徒子總是要回宮中的,于是打定主意朝著大內(nèi)的方向行了過去。到了大內(nèi)墻外,找了處暗角,拋出飛抓,悄悄地縋入了宮城,只是她并不知道那登徒子的住處,在宮城內(nèi)四處走了一回,找尋不見,不免心下焦急。還好的是大宋宮禁本就不嚴,再加上皇帝初來,防衛(wèi)人手并不周全,以此倒也未曾被人發(fā)現(xiàn)。
正自茫然的時候,忽見前面回廊里走出兩個太監(jiān),一人提溜著燈,一人端了個盆,于是就悄悄地綴了上去,想抓一個來問問路,當她來到兩個太監(jiān)的身后,卻聽到了這兩人的說話。
“我說小李子啊,這太子爺是咋回事啊?這三更半夜的弄些熱水做啥,這不折騰人嗎?”端水的這個。
掌燈的太監(jiān)則說:“小六,我說你就是廢話多,聽說太子在宮外救了個人回來,這會正讓太醫(yī)給救治呢,叫拿盆溫水來好給人擦洗,這是積德的好事,你埋怨個啥?”
“哦,是這么個事啊,那行,讓咱干俺就干唄?!眱扇诉呎f,邊往一處偏殿走去。
小依聞言大喜過望,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立時跟了倆太監(jiān)疾步而去??粗麄冏哌M了一處亮著燈的殿后,她又悄沒聲地上了房頂,揭開頂上的一塊瓦,凝神往下看去,只見這殿中放了張床,那孩子躺在床中間,已經(jīng)不哭了。
此時,一位專精骨傷的御醫(yī)剛剛給孩子正完骨,隨手拿過兩塊夾板就給孩子綁上了,再看這孩子胳臂肘還跌破了,又拿金瘡藥來給他涂上。
見此情景,趙旉不禁皺起了眉頭,問道:“我們大宋骨傷和外傷都是這樣處理的嗎?”
那御醫(yī)回過頭,奇怪地看看有些不滿的太子,點點頭:“沒錯啊,都這樣的,咱們宮里算是講究的了,看看咱這板子做的,多細致,外面的醫(yī)生一般是逮啥用啥,您剛剛用的竹杖也多有人用的?!?br/>
邊上的岳云、韓亮等人也是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在軍中還見過郎中直接用樹杈子給人綁上的?!?br/>
一拍腦袋,趙旉想起來了,這是在大宋呢,還沒后世那么些講究。于是就讓那兩個太監(jiān)再跑一趟御廚房,弄他一瓶白酒和一些點豆腐的石膏來。一會兒取了來,趙旉先把石膏發(fā)了,再給小孩的斷腿過上一層干凈的白紗,然后把石膏活好了,附在白紗上攤勻稱,再裹上白紗,立時一副后世常見的石膏綁腿出現(xiàn)在大家的面前,大家看看挺好奇,就這能治斷骨?等了段時間,趙旉再讓大家摸那打上的石膏,硬邦邦的,人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趙旉,不懂啥意思?。口w旉指著已經(jīng)變硬的石膏綁腿說,“大家知道骨頭斷了,要他長好是不能動的,可是我們?nèi)粘R?,不動又不行,原來的夾板和樹枝之類的容易移位,位置一移動,斷骨也跟著移動,那斷腿就不容易長好,看這綁腿,已經(jīng)是很硬了,它就像一個套子,把整個腿都固定住了,你其他地方再動,可斷了骨頭的地方卻不會動,這樣骨頭容易長得正,傷勢也好得快。
一聽完趙旉的解釋大家恍然大悟,那御醫(yī)更是激動的不行,“太子殿下您這法子老臣聞所未聞,可否教于老臣。”
“當然可以,不單單是你自己可以學,其他的醫(yī)者都可以學,如果大家都學會了,我大宋百姓自然有好處?!壁w旉很是感慨。
“老臣替大宋的醫(yī)患謝謝殿下了,殿下此法一出,不知可以福澤多少百姓呢。”說著就要下拜。
趙旉一把拉住他,“別急,還有呢?!?br/>
他指了指那孩子胳臂肘上的傷口,“這種外傷僅僅這樣處理也非常不妥?!?br/>
“怎么不妥了?我們軍中也是怎么辦的?!痹涝坪晚n亮說道。
“那么你們軍中因為傷口化膿潰爛的不在少數(shù)吧?”趙旉問道。提起這個話題,岳云、韓亮兩個不禁紅了眼睛。
“殿下,你怎么知道?軍中兄弟受傷就怕化膿,原本只是受了很輕的傷,只要一化膿就危險了,很多兄弟因此而喪命,看著這些兄弟痛苦慘嚎而死,我們都是心如刀割的一般啊?!闭f著話倆人的淚水都下來了。
“殿下,難、難不成您有什么好辦法嗎?”岳云滿懷希望地看著太子,這太子神奇之處頗多,說不準就有辦法。
“辦法是有的?!壁w旉開口說道。
“真的,快說?。?!”在場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趙旉舉了舉手中的燒酒瓶,“喏,就是這個?!?br/>
“酒?”大家全傻眼了,這玩意是拿來喝的吧,還能治病?
“就是它?!壁w旉肯定的說到,“人受傷以后,傷口周圍會沾染一些臟東西,就是這種臟東西讓傷口化膿的,而這白酒就可以把這些臟東西清洗干凈,沒了這些臟東西傷口自然不會化膿了?!壁w旉盡量用大家能理解的語言把消毒論給解說了一遍,然后讓御醫(yī)看著他重新給那孩子清洗創(chuàng)口,上藥包扎。
這套東西且不說前世人人都會些,單只他作為一個記者,各種演習操練見得多了,自然更是不在話下。然后他還告訴岳云二人,目前用白酒來清洗傷口只是權(quán)益之計,白酒的濃度還不夠,待這幾天事情忙完了,他再制作一些濃度更高的酒讓他們帶回軍中,給傷者使用,免除他們的痛苦。
撲通一下,岳云和韓亮都跪下了:“太子殿下,我等代軍中的兄弟謝過殿下了,如果真是如殿下所言,我大宋軍中可不知道有多少傷者可以活命呢,殿下就是軍中兄弟的再生父母啊?!?br/>
趙旉連忙扶起二人,回道:“不要如此說,兩位哥哥,大宋軍民都是咱們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有難,難道我等還會袖手嘛?只恨我年紀太小,不然也和兩位哥哥一起上陣殺敵了,咱們大宋人民團結(jié)緊,試看天下誰能敵啊?!?br/>
要說這大話套話,誰能干的過趙旉?他們在底下說的熱鬧,屋頂上偷聽的小依卻是心中起了波瀾,這個登徒子這么小的年紀居然有如此手段,大宋人民團結(jié)緊,試看天下誰能敵!說得多好啊。這就是義父口中的貪圖享樂,貪生怕死之輩嗎?這就是大宋的禍害嗎?小依坐在屋頂上癡癡地想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底下的眾人已經(jīng)散去多時了。
美食節(jié)的第三天終于來臨,眾人早早地來到蘇堤邊上,等待寶物拍賣的開始,趙構(gòu)帶著趙旉等人也早早的來
,昨天吃過那些好菜之后,趙構(gòu)詩興大發(fā),連寫三首佳句,除了宋五嫂之外,害得另兩個獲獎的酒樓東家立時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皇帝親自給自家的菜式些的詩啊,那得多大的榮耀啊!今后自家酒樓的生意火是一定的,哪怕是子孫輩兒都是好處無窮?。「屑ぬ榱种?,當初花錢買報名費的些許肉痛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一通的阿諛奉承,把皇帝那詩才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上絕無,搞的趙構(gòu)也很激動,今天來拍賣現(xiàn)場也是存了想再露一小手的意思。
時辰一到,主持拍賣的上臺宣布拍賣開始,趙構(gòu)仔細一看樂了,主持人居然是老院正秦本正,只見那秦本正隨手一敲那鑼“噹——”的一聲全場立時靜了下來,“本次拍賣會,所要拍賣的是來自于極西之地的珍貴之物,總計有三批物品共7件,現(xiàn)在我們先從小件的物品開始拍起,這第一批是花瓶兩只。”說完有人捧著兩只禮盒上臺,打開一看晶瑩剔透,一瓶畫的是群獅圖,另一瓶則畫的是羅馬角斗場,看著挺稀罕不過卻也說不上就怎么珍稀了,參加眾人不由的有些泄氣,這算啥寶物?如果不是皇帝在座,只怕是要站起來罵人了。只聽秦本正解釋到:“此瓶的珍貴之處,一在于它的材料,二則在于它的畫工,各位可見了,這瓶子外面光可鑒人,可這畫是怎么畫上去的?又畫的如此的栩栩如生?世上除了作此瓶之人,其他無人可知。”眾人一聽,好家伙原來有此玄機啊,自己實在不識貨,立馬提起了精神,兩只瓶子居然拍出了各10萬貫的高價。隨后是兩面一人高低的梳妝鏡,此鏡一亮相人人以為是照妖鏡現(xiàn)世,又是拍出了各自20萬貫的高價。
最后的重頭戲來臨,當12個大漢吃力地抬著三座蒙著絹布的重物上臺時,底下的眾人不由的都站了起來,這幾樣寶物傳說甚多,到底真面目如何還真沒人看過,萬眾矚目之下只見秦本正并沒有立時撤下蒙著的布帛,先是指揮人慢條斯理地在幾件重物的周邊點上了一圈燭火,然后扯下第一件重物的蒙布,眾人只覺的一陣七色霞光沖天而起,自己的眼睛都快被晃瞎了,定了定神,揉了揉眼,等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再定睛看去,“哇——”一陣巨大的驚嘆聲傳來,只見臺上擺有一物通體透明,狀如水晶,只是比水晶更通透更水潤,此物高有八尺,底座四方,方圓三尺左右,云紋繚繞,底座之上雕有一只形態(tài)威嚴的貔貅,整座雕像七彩之光吞吐不定,讓人目眩神迷。寶物??!坐在臺下的趙旉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趙構(gòu)心里也頗為得意,他知道玻璃有折射七色光線的效應(yīng),因此讓秦本正在揭示寶物前先點上燭火,就是要造成這種霞光萬道的驚人效果,如今看來很是成功。
第一件寶物以100萬貫成交,第二件和第三件是同樣大小的玻璃制品,一件是彩色玻璃雕塑孔雀,另一件則是鯉魚躍龍門,同樣都已100萬貫成交。這一下連趙旉都喜出望外了,沒想到一下能多出100多萬來,正想著趕緊回去與眾人商量著如何分贓,卻是他那皇帝老爹攔下了他,說道:“旉兒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可記得?”
“孩兒前些時聽父皇提起過?!壁w旉答道。
“父皇曾說要在你生辰之日答應(yīng)你幫你辦事的,如今這事呢,已經(jīng)辦了,不過你父皇還要送件東西給你,算是個添頭吧?!闭f著話趙構(gòu)從身邊摸出一塊潔白無瑕的龍形玉佩掛在了他的脖頸上,看到這塊玉佩,趙旉不禁心中一驚,原來這塊玉佩居然與前世他在最后一天酒宴上見到的那塊龍形玉佩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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