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還可以動,于是抬起手來用力的往地上砸,想砸出一大片血漬,把那些嗜血的畜生都引過來,可是她的血越流越多,他只能摸起身旁的石頭,一下一下的用力的往心口上砸,他想,砸穿那里,血一定會比她流得多,她大概就安全了。
白珊找到裴錦弦的時候,裴錦弦還沒有完全失去知覺,他睜開眼睛,皺著眉看著托著他頭,傷心哭泣的女人,終于吸了上氣,卻也只是說了句“不要報警”,昏睡了過去。
腳跟腱的修復手術只持續(xù)了三小時,手術還算成功,但是醫(yī)生說,病人目前的傷勢,下床行走的可能性,很小。
隨著手術的結束,裴錦弦慢慢恢復清醒,他幾乎閉著眼睛,一夜未睡,干凈的私立醫(yī)院病房,卻并沒有讓他感覺到比那幽暗的地下室好多少?
感覺都是一樣。
翌日清晨,睡在陪床-上的白珊也醒了過來,她坐在裴錦弦的床邊坐,裴錦弦睜開眼睛后,朝她笑了笑,目光很溫柔。
白珊眼里的淚光,一下子涌成了淚泉,她抓住他的手,“錦弦,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讓我報警?”
裴錦弦嘴角輕輕勾了勾,另一只手也搭在白珊的手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沒事了,這件事不能報警,你最聽話了,不要對任何人說,對外就說我這幾天因為發(fā)燒燒成肺炎,所以在住院,你去找我的秘書sunny到醫(yī)院,我要安排工作事宜給她,公司的事情很重要?!?br/>
白珊皺著眉,“你的傷……”
裴錦弦伸手輕輕拍了拍白珊的臉,“乖,去吧?!?br/>
白珊眼底的受寵若驚難以掩飾,拼命的點頭,“我這就去?!?br/>
白珊剛出了病房,裴錦弦眼底的柔軟由陰冷取代,卻是一瞬間,他便閉了眼睛,假寐。
醫(yī)生進了病房,檢查裴錦弦的傷勢,裴錦弦只看著醫(yī)生的動作,并無特別的話詢問。
sunny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白珊也一起進了裴錦弦的房間,裴錦弦溫柔的看著白珊,“小珊,你到陪床休息一會,sunny在沒事,你照顧我一晚上了,我跟sunny商量點公司的事?!?br/>
白珊嬌羞一笑,點了點頭,把裴錦弦的床位調高了一些,又在他的身后墊了軟枕,讓他可以坐得舒服些,一切弄好了,她轉過身,坐到陪床-上拉過薄毯,睡覺。
雖然她睡不著,但還是聽他的話,睡下。
sunny微微怔愣,看了一眼陪床-上背過身去白珊,鼻腔里的嘆息聲輕不可聞,豪門婚姻從來都不該是女人追求的,申青那么能干優(yōu)秀的女人,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更何況那些平凡的女人。
以為會有什么不同,結果同樣的都是男人薄情寡義。
sunny坐在裴錦弦的床邊,將筆記本電腦打開,放在腿上,開始準備做工作筆記。
裴錦弦看著sunny,“城市中心的分類招標,企劃部做得怎么樣了?”
sunny一怔,放在筆記本上的手,僵了一瞬,她是冷靜的女人,在被申青看中挑去做總裁秘書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性格優(yōu)勢上勝出。她不是張揚的女人,凡事會沉斂兩分,說話不習慣搶,因為申青曾經(jīng)教過她,“同人交談時,先聽,靜靜的,聽他說完,他說完后,先不要回答,看著他的眼睛,與他對視三秒,這三秒時間,組織自己的語言,并回想他說的話中,有沒有其他含義,不要對客戶的意思和他的出發(fā)點產生歧義,盡量減少錯誤和誤會。”
她抬頭,靜靜的看著裴錦弦,三秒,看到裴錦弦眼中的認真,心里便陡的一涼,輕吸一口氣,用一種商量的口吻,“總裁,企劃部招標向來都要您的簽字,而這幾天他們的方案做得糟糕,被我打回去了,今天下午回到公司,我馬上組織企劃部開會,做一套成熟的方案拿過來,可以么?”
裴錦弦滿意的點頭,“嗯,誰都知道城市中心這個項目是我們公司依靠政aa府背景弄來的項目,所以一定要做好,不然出點紕漏,就會連累林書記?!?br/>
sunny緊張的開始記錄,但神情和語氣很平淡,“我知道了,但是企劃部換了經(jīng)理之后,很雜亂,他的管理方式跟之前的企劃部經(jīng)理風格完全不同,做事拖泥帶水,我覺得是不是應該開個高層會議?”
裴錦弦冷了臉,“你是我的秘書,既然你覺得企劃部的經(jīng)理不滿意,你就去幫忙?!?br/>
sunny態(tài)度誠懇,“總裁,我也是站在全公司的立場來考慮問題,但是我的性格并不適合管理企劃部。”
裴錦弦道,“既然問題嚴重,我近段時間也生病,你看看有沒有滿意的,合適的就往企劃部轉?!?br/>
sunny又問,“那今天下午的高層會議就不開了,周一的例會不開會不會有些不合適,股東會有意見?”
裴錦弦懶懶的笑了笑,顯得隨意,“他們能有什么意見?巴不得我不開會,他們可以到公司轉一圈就走,男的想去會情人,女的想去美容院?!?br/>
sunny噗哧一聲笑起來,“總裁可不好這樣說我們公司的高層?!?br/>
裴錦弦癟了癟嘴,“說得是實話,高層會議里坐著的人,沒一個好東西。說正事吧,上次邱銘俊來過公司找過我,我們公司可以入駐北京的cbd,但他的要求是進駐我們公司的城市中心的分類招標項目,邱家在娛樂產業(yè)的確做得不錯,城市中心的幾個高檔夜場交給他們做方案,可以直接越過招標。”
“好?!眘unny記錄著裴錦弦的話,一字不漏的在鍵盤上啪啪的敲打著。
裴錦弦等sunny記錄得差不多了,又道,“把錦弦控股的股票做高,拉高市盈率,吸散戶的籌,等差不多了全盤放量拋售?!?br/>
sunny面色一沉,“總裁!我反對!”她是一個秘書,更多的時候是聽從安排,這時她卻激動了起來,“我們公司跟那種整天靠套散戶錢的破公司是不同的,我們給股東的收益是穩(wěn)步增漲,是分紅,而不是突然暴漲和突然暴跌,這樣做,會有損公司的形象,會將公司多年來打下的品牌毀掉!”
裴錦弦卻是狡詐一笑,“sunny,不奸不商,這一點,你一定要學會,所謂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目的就是讓上市公司明目張膽的圈錢。我們若不利用,豈不太傻?”
sunny沉沉的吐了一口氣,“可我還是不同意這樣做,雖然我是個秘書,無權干涉高層的決議,但公司要走得長遠,并不是靠這樣的手段來圈錢的,而且我們裴氏旗下的集團公司根本就不需要做高市盈率來圈散戶的錢,要知道錦弦控股現(xiàn)在的股東是非常穩(wěn)定的,如果突然拉高股價,又高拋低吸幾次往返,會傷很多股東的心。”
裴錦弦擺了擺手,“你想得太多,即使錦弦控股這一次圈了錢,就算有部分股東的利益受損,但下次相較比起來,他們還是會愿意買錦弦控股的股票,因為風險還是會比其他公司低很多?!?br/>
sunny嘆了一聲,“對不起總裁,我僭越了,這些事,本就不該我參言,還請總裁不要生氣?!?br/>
裴錦弦寬容的笑道,“沒什么,公司因為有你這樣的員工而高興,以后有什么想法,盡管提。但圈錢的事,是我想了很久才下的決定,有錢賺,干嘛不賺?找一個金牌操盤手,此次操作只準成功,不準失敗?!?br/>
sunny記錄好裴錦弦說的話,一邊打字,一邊思考,頭也未抬,問,“可是我們公司向來都是靠業(yè)績吸引股東,操盤圈錢這種違規(guī)操作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做過,金盤操盤手,又上哪里去找?總不能百度去搜吧,總裁這方面還是需要給我一點指引,否則我怕把事情辦砸了?!?br/>
裴錦弦的狀態(tài)真的像極了只是一個發(fā)熱引起肺炎的病人,而非一個昨夜才被挑斷了腳筋,被迫注射過骯臟血液的重傷之人,雖然他臉上無傷,但是腳跟的疼痛依然在,心里的陰影仍然在??尚θ菖?,看似并無大礙,“你真是太單純了,我們做企業(yè)的,不管走不走違規(guī)操作,對這個圈子的金融規(guī)則也要去了解,目前在國內的操盤手,真正的金牌并不會在媒體的視線中出現(xiàn),g城的‘黑色鴿子’,北京的‘金色cd,南昌的‘奇跡’,上海的‘全臂維納斯’,蘭嶺市的‘夜盲’,南京的‘鬼手’。這些人都是價碼極高的金盤操盤手,你自己慢慢查,挑一個出來,等這件事辦好了,我就升你頂王晴的經(jīng)理位置,怎么樣?”
sunny眼中慧光閃過,“謝謝總裁,終于舍得給我升職了,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行,去吧,該準備的會議,安排好?!迸徨\弦鳳眸里是就是論事的平靜。
sunny關了電腦,合上筆記本,并有條不紊的把筆記本裝進公文袋里面,她是跟著申青學慣了清冷高傲的女秘書,此時笑著站起來,像是因為升職訊息而來的喜悅,輕松的吐了口氣,“總裁,那我先走了,祝您和白小姐白頭到老?!?br/>
裴錦弦很客氣的笑道,“大婚的時候請你喝喜酒?!?br/>
sunny轉身出了病房,她自信的高跟鞋的醫(yī)院走廊里踏出節(jié)奏,伸手摁了電梯,眉眼間都露出淡淡的喜悅,甚至忍不住一般輕輕哼幾句歌詞,“?!币宦曧懀嘀掳?,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