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是那么容易被幾盤子菜收買的人嗎!
元帥……他還真是。
秦覺完美地貫徹落實了“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這一至理名言,說真的他這么多年來一直打光棍,不排除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沒有遇到一個像他媽媽那樣既會做菜又和他有共同語言的妹子。
當然,這一點上蘭德是完全符合要求的,秦覺第一次吃到他做的菜的時候簡直感動到想要以身相許,然后被十分有操守的副官大人嚴辭拒絕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還不如直接和一個全能機器人結婚,大人。”一本正經的副官這樣回道,并淡定地給不省心的上司兼發(fā)小盛了一碗湯。
“那怎么能一樣呢,”秦覺舒服地在沙發(fā)上伸展開他的兩條大長腿,瞧著他賢惠的副官,“我說真的蘭迪,我媽媽也那么喜歡你,她都要把你當作她親兒子了~”
蘭德站起身把湯碗塞到他手里:“喝你的湯吧,這都堵不住你的嘴?”
“能能能!”秦覺手忙腳亂地接過來,露出幸福的表情,“蘭迪你真是太棒了,真不知道今后什么樣的女孩子才有福氣跟你成為伴侶。”
副官把被熱湯熏蒸上薄薄霧氣的眼鏡取下來擦了擦,竟真的沉思了片刻。
他終究是沒有回答,而這日的這番玩笑話在兩人的日常相處之中早已是習以為常的小插曲,沒有激起一點漣漪。
你總有那么一個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們之間可以無所顧忌地笑鬧開葷段子,覺得哪怕是今后各自成婚,也可以就這樣永遠在一起。
可命運這種東西,卻總是又殘酷,又無常。
秦覺不知怎么就想到蘭德第一次給他做菜時兩人互相調侃的這番對白,他莫名愣了愣,對手還放在自己頭上的伊恩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
“這些事情還是以后再想吧親們,”他保持著這樣親切的表情陰惻惻道,“現在,該繼續(xù)訓練了?!?br/>
啊,吃完之后就可以馬上開始劇烈運動的營養(yǎng)劑,真是他最喜歡的現代發(fā)明!
……好吧,之一。
這一個月以來落迦戰(zhàn)隊的小伙伴經歷了怎樣的血雨腥風我們就不多贅言了,總之,他們已經蛻變成了一支完全看不出科班出身風格的隊伍。
秦覺對此表示很滿意。
訓練室里,看著站成一排的精氣神和一個月之前有了巨大改變的小伙伴們,他頗有一種老懷大慰之感。
“好了,”秦覺拍拍手,“恭喜你們完美地完成了這一個月的訓練任務,今天可以不用再喝營養(yǎng)劑了!”
幾個天之驕子喜形于色,雖然自制力還在沒至于歡呼出聲,可一個個的眼睛里分明投射出鐳射一樣燦爛的光線。
……真不知道那些自然食物到底有什么可癡迷的。
落迦戰(zhàn)隊在這一個月中已經徹底融合成了一個整體,而秦覺,就是這個整體的大腦。
不論在哪里,他都仿佛注定要發(fā)光發(fā)熱一般。雖然礙于身份,他不是這支隊伍的領導者,可隊伍中的每個人對他都無疑是信服的——他們愿意接受他的訓練、執(zhí)行他的命令,因為那顯然能使他們變得更強。
“今天大家都去好好放松一下吧,從明天開始,就是檢驗我們訓練成果的時候了!”
說真的,一天的時間太短了,經過長達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之后,沒有人有精力再去作妖,大伙兒湊在一起狠狠吃了一頓好的,然后就各自回宿舍去睡到天昏地暗。
秦覺深諳一張一弛的道理,他明白不能把這些年輕人們逼得太狠,不然可能適得其反。
他正無所事事地趴在床上逛競技場的論壇,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小駱?在嗎。”居然是顧安禮。
“在在在,”秦覺從床上一躍而起去給他舍友開門,“怎么了,不去好好休息休息?”
顧安禮微微一笑:“我又不是戰(zhàn)斗人員,不像他們那么累?!?br/>
秦覺聳聳肩,把他讓進臥室里。
“是這樣,你上次提到的那個渦輪減重設計,我還有點不明白?!鳖櫚捕Y按亮自己手腕上的光腦,開始一本正經地滔滔不絕。
秦覺:……
我只是課外書讀得多點并且有一只化形機甲所以有點新奇的想法啊親,這種專業(yè)知識不應該去騷擾你的導師嗎我不覺得我會懂得比你更多啊!
白澤從他腰側的口袋里探出頭來,也去看面前的那一組組數據流。
【您這個同學真是個天才啊元帥大人!】白澤驚嘆的聲音在秦覺腦海里響起來,【他做出的這個數據造模,已經有了巴爾德斯科猜想的初步結構了!】
【……啥猜想?】
【巴……得了跟您說您也不懂,】白澤嫌棄地掃了主人一眼,【快快我得跟他交流交流。】
【你跟他有什么好交流的……】秦覺皺起眉頭,【幫助他破解化形機甲的秘密嗎?】
【……怎么?】白澤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你們不是一直朝這個方向努力嗎,我?guī)蛶湍銈?,你還不樂意?】
秦覺抿抿唇,眼神在顧安禮認真的臉上一晃而過,還是堅定道:【不行,他現在是星際自由人,這種軍事機密由他掌控,我不放心。】
白澤竟無言以對。
【可是……】他想了想,【您不是說過,科學無國界的嗎?】
【那不一樣……】秦覺頭疼地皺了皺眉,【這種高端戰(zhàn)力研究關系著兩國局勢,不是什么能資源共享的普通科技。你那時候不是還抱怨我不尊重你的隱私權嗎,這會兒怎么上趕著要自己暴露了?】
白澤無奈地說:【他現在這個是對所有化形機甲共性的研究嘛,你們人類對這方面的了解若是能更進一步,在未來……也是絕對有好處的?!?br/>
【什么?】秦覺敏銳地抓住了他那個微妙的停頓,【未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白澤,你和鳳凰到底有什么瞞著我!】
【……】
【是不是跟她那時候提到的宇宙聯盟有關?銀河系之外,真的有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嗎?】
【……】
【白澤!】
秦覺在面對自己人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都顯得很軟很溫和,然而當他真的冷下臉來,長久以來不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居于上位所帶來的威勢卻著實很難抵御。
白澤一僵,咬牙道:【對不起,元帥大人,我不能說?!?br/>
不能說。
這其實就夠了,秦覺并不指望從他這里問出什么實質性的內容,從白澤和鳳凰的態(tài)度不難看出來,他們是被什么更高的法則約束著,不能透露得太詳細。
這么說來,他和蘭德猜測的方向是正確的,而且從蛛絲馬跡來看,他們離徹底知曉這個秘密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近了。
秦覺緩和了口氣:【我之前不是帶你參觀過不少次帝國科學院嗎?我就不相信,那兒的大師們還都不如一個顧安禮?】
白澤:【您不能這么比,論知識和研究深度而言,顧安禮自然是不能和他們相提并論的??墒俏抑荒苡羞x擇地把知道的東西告訴你們,也正因為他們研究得太深入,我才無法插手?!?br/>
他頓了頓:【這個顧安禮的悟性很高,他提出的想法天馬行空,非常適合引導?!?br/>
秦覺沉默了。
他心知在這方面白澤不會騙他,而且從白澤的話里不難聽出來,這是關乎整個人類未來的大事,他不該橫加阻攔。
可是顧安禮的身份……又實在讓他心存疑慮。
星際自由人沒有身份約束,這種研究如果有重大發(fā)現一般是會發(fā)表全宇宙性的公開論文的。帝國的化形機甲儲備畢竟比聯邦少了兩架,獲得同樣的研究起點之后,聯邦無疑能從化形機甲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然而……如果阻止這次交流,帝國同樣不會獲得什么優(yōu)勢,還會阻礙人類的進步。
“……所以我使用了一套完全不同的參數理論,在渦輪的縱向13°78′減少了0.9納米的材料,只是不知道這種調整會給機甲帶來什么樣的變化。”
秦覺正矛盾得頭都要大了,顧安禮卻已經結束了自己的講述。
“怎么樣小駱?這和你上次提出的那種理念有一起研究的價值嗎?”
“……”秦覺沉默了一秒,還是沒忍住道,“你……做出的這個數據造模,已經有了巴爾德斯科猜想的初步結構了”
顧安禮一愣:“嗯……什么猜想?”
秦覺默默捂臉,開始把白澤放進他腦子里的那些天書一樣的文字一句一句轉述出來。
……為什么感覺自己在賣國賊的道路上越跑越遠了QAQ
顧安禮和白澤討論了很久,討論的知識越來越深,到后來秦覺已經跟不上他們的思路了——他知識面是廣些,可一旦在專業(yè)領域涉及太深,他也就無能為力了。
最后,倒是顧安禮先停了下來。
“……小駱,”他猶豫了很久,還是說道,“你……這些理論……你能不能不要對別人提起?”
“……”秦覺說,“當然不會啦,這些大多是還是你想出來的嘛,我只是提供一些思路而已?!?br/>
顧安禮急急道:“不,你別誤會,我不是……我是說……”
他深吸了口氣,坦然道:“你可能不太了解,這會給兩國的軍事形式帶來什么樣的變化?!?br/>
秦覺心想我知道啊,哦你不要再說了你再這樣會讓我忍不住想清除你的記憶的。
“我雖然是星際自由人,可我今后總會加入一國國籍,這些研究不會作為公開性的學術論文發(fā)出去……不能讓敵對國家掌握這種技術?!?br/>
秦覺:……(╯°Д°)╯︵┻━┻你不要告訴我你準備加入聯邦!我告訴你這樣我們沒法兒愉快地做朋友了!
他整個心臟都揪了起來——從顧家一家三口之前的表現來看,安之和安禮加入聯邦的未來幾乎是板上釘釘。
讓這個技術公開發(fā)表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聯邦想獨享?門兒都沒有!
元帥的內心一片冰冷,他是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不假,可若真要站到相對立的陣營,他絕不會讓對方順利帶走這樣的機密。
【白澤,你有沒有辦法在今后的討論中夾帶點兒私貨?】
【嗯?】
【如果他真的加入聯邦,那這項研究,就絕對不能成功?!?br/>
【……】白澤嘆了口氣,【我想想吧。】
秦覺已經在謀劃怎么能不動聲色地從顧安禮那里挖掘出更多有助研究的內容了,卻聽對面的青年用一種破釜沉舟的口吻道:“小駱,我不能瞞著你……我將加入帝國國籍?!?br/>
他整個人就是一陣凌亂。
“你……”
顧安禮點點頭:“抱歉,我之前沒想那么多……我以后肯定會和你的祖國站在對立面,之后要不要幫我,你……再考慮考慮吧?!?br/>
他的眉宇間刻滿了濃重的不舍,然而終究是沒有將“欺騙”進行下去。
這一群年輕人,幼稚歸幼稚,卻都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
秦覺一臉懵逼地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
……哦對,現在自己的身份還是聯邦公民呢!
哎喲這小孩兒怎么就這么實誠呢,嘖,真不愧是我帝國的優(yōu)質好少年~
別介啊你來問我來問我,我特別樂意給你答疑解惑嘿嘿嘿。
他忍不住對白澤得瑟:【瞧吧,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們帝國的血脈才能這么重情重義又識大體~】
白澤:【……】好想揍他怎么辦?
【是啊,】他嘲諷道,【我剛想出可多既能夾帶私貨又能套他話的方法了,您要不要聽?】
秦覺:【……】嘖,為什么他總能被自己的機甲噎得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