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不停的在門口進進出出,帶來了前線的最新情報。()幾個參謀人員埋頭在如雪片一樣的情報里,緊張的進行著分析和篩選。參謀情報部部長艾文特掏出懷表看了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五點鐘要進行下午的軍情匯報,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振作精神把手里的匯報材料又看了一遍。
盡管昨天已經(jīng)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今天還是有兩個前哨防御堡失去了聯(lián)系,看來哥特人已經(jīng)在向要塞快速推進。哥特人這次派出了大量的偵騎,這和他們一貫的作風不太一樣,雙方的偵察騎兵已經(jīng)發(fā)生了數(shù)次小規(guī)模的交鋒。由于偵察小隊不能深入敵后,現(xiàn)在還不能準確的判斷敵人的總兵力,但是偵察兵已經(jīng)在哥特人的先鋒部隊里發(fā)現(xiàn)了雷霆師團的旗幟。艾文特用筆輕輕的敲打著情報,皺起了眉頭。雷霆師團是哥特南方大本營的主力精銳師團,整裝接近兩萬人,里面的士兵都是有著豐富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老兵。哥特人居然出動了雷霆師團,看來這次得打一場惡仗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艾文特提筆在材料的后面寫道:一,建議要塞進行收縮防御,撤回所有駐外兵力,利用堅固城防抵御敵人,德爾加峽谷預計在十五天后開始冰凍,敵人可持續(xù)作戰(zhàn)時間不超過三十天。二,據(jù)前期情報,估計敵人總兵力約為十萬人,且有主力師團出動,建議立刻向邊防軍總部和北方集團軍第一兵團求援,援軍兵力不低于五萬人,最遲應在十五日后抵達要塞,否則將對我軍防守造成極大壓力。寫到這里,他嘆了口氣,十五天內(nèi)趕到要塞,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誰也沒有想到哥特人居然會在冬季發(fā)動攻勢,邊防軍第一軍和第二軍主力已經(jīng)退回到溫拿行省休整,離這里至少有十五天的路程。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駐扎在埃爾頓城的北方集團軍第一兵團,可是那里離要塞也有十天的路程。面對十萬大軍,要塞可以堅持二十天嗎?他壓抑下心中的焦慮,繼續(xù)寫道:三,要塞目前的城防材料儲備和弓箭貯備分別為……
“長官?!币粋€聲音打斷了他,艾文特抬頭發(fā)現(xiàn)是將軍身邊的衛(wèi)兵卡多,卡多向他敬了個禮,“長官,將軍有緊急軍情要立刻見您。()”“緊急軍情?”艾文特有點疑惑,有什么緊急軍情他這個參謀部的長官都不知道。不過他還是馬上收拾好資料,往作戰(zhàn)會議室走去。
艾文特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從外面照進來的光線已經(jīng)非常暗淡,衛(wèi)兵正在屋里點上蠟燭。三個師長都坐在會議桌旁,在搖曳的燭光下,法蘭克.菲斯上校低頭在紙上寫著什么,第一師的師長米奇亞.比諾德上校是一個魁梧的大個子,他仍然穿著那身不合身的軍服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第三師師長懷特曼.波普上校瞇著眼睛,一只手正在不停的揪著自己的鬢角,艾文特知道這是他遇到疑難問題時的招牌姿勢??坡鼘④娬驹诘貓D前,手里并沒有舉著蠟燭,只有他嘴里的煙斗在陰影里明滅,不時在地圖上印出一個暗紅色的光暈。
屋里的氣氛有些壓抑,艾文特忽然感到有一點緊張。他咳了一聲,說道:“將軍,我來了?!彼顾?科曼從陰影里走出來,他的臉因為缺乏睡眠而顯得有些浮腫,但是眼睛卻仍然明亮。他用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艾文特,在兩個小時之內(nèi),我需要一份新的防守計劃,一份無論你用什么辦法,可以守住要塞三十天的計劃。”
“三十天?不可能!”艾文特下意識的沖口而出。十五天就已經(jīng)是防御極限,在他的計算里,如果哥特人真是十萬大軍輪流上陣,十天后要塞的戰(zhàn)損率就會接近五成,十五天以后要塞里能不能湊出一萬可以站起來的士兵都是問題,可是將軍居然要求他給出堅守三十天的計劃。
“對于鐵盾軍沒有不可能,”科曼將軍的聲音疲憊而平靜,“哥特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們的后方,三十天內(nèi)我們可能等不到任何援兵。”
艾文特的冷靜是科曼將軍最賞識的優(yōu)點之一,只是片刻的驚愕后,艾文特.巴赫中校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將軍,消息可靠嗎?敵人的具體位置和兵力有更詳細的情況嗎?”
科曼贊許地微微點了點頭,“接下來由近衛(wèi)兵團的加里.皮爾諾中尉給你介紹具體情況?!?br/>
一個中等身材的軍官從椅子后的陰影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長途奔馳后的風塵,“長官,我是近衛(wèi)兵團第一軍獨立騎兵團中尉加里.皮爾諾,我部共五百人奉命護送預備軍官訓練團前往拉克斯堡。昨天深夜,在距離要塞約一日路程的驛站,我部遭遇哥特人的伏擊。敵人出動約兩千騎兵部隊,敵人所屬部隊番號不詳,總兵力不詳。我部擊潰了敵人的進攻并成功脫離戰(zhàn)斗,敵人沒有進一步追擊?!?br/>
艾文特沒有說話,他看著這個軍官軍裝上的三葉草標識沉吟了一會,“中尉,你說你們五百人擊潰了敵人兩千人的騎兵部隊,你真的確定敵人有兩千人嗎?請原諒,我不是在懷疑近衛(wèi)兵團的戰(zhàn)斗力,但是敵人的準確兵力對于我們下一步的推演非常關鍵,如果只是敵人的小股偵察部隊,我不否認這是有可能的,但我不認為他們能給要塞帶來什么威脅?!?br/>
在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艾文特把臉轉(zhuǎn)向?qū)④姷姆较颍@其實是說給將軍聽的。他的話表面沒有問題,但底下的意味卻是很辛辣。近衛(wèi)兵團在羅漢帝國野戰(zhàn)和地方部隊中的名聲并不好,他們有全軍最好的裝備,拿著最高的軍餉,卻從來不參加任何實戰(zhàn),而且近衛(wèi)軍團的中高級軍官多數(shù)由貴族子弟擔任,其他部隊的人對近衛(wèi)兵團的戰(zhàn)斗力往往是呲之以鼻的,五百人擊潰素稱精銳的兩千哥特騎兵,這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情況。艾文特很懷疑他們所遇到的只是哥特人的偵察小隊,敵人的偵察兵繞過要塞偵察援兵的情況是有可能的。近衛(wèi)軍的人說不定是看見哥特人就落荒而逃,等回到要塞又覺得實在太沒面子,就夸大了敵人的數(shù)量。
“長官,”加里.皮爾諾中尉身后的一個光頭的大個子軍官向前邁了一步,“有一個誤會我想說明一下,我們不是五百人擊潰了敵人,而是我的長官克倫.尚塞上尉率領一個中隊的兵力擊潰了兩千人的哥特騎兵。這一點,我巴庫特.索契以我前北方集團軍少尉、現(xiàn)近衛(wèi)軍團中尉的軍人名譽向您保證?!?br/>
巴庫特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去,身上的黑色軍服已經(jīng)被鮮血染成了暗褐色,他用手按在自己胸前的三葉草軍徽上,微微欠著身,眼睛卻兇狠的盯著艾文特,像一頭自己的領地受到了挑釁的野獸。
艾文特微微瞇起眼睛,他從面前的這個軍官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冷冽的殺氣,這當然不是針對他的,而是一個在真正的鐵和血里打過滾的軍人散發(fā)出來的氣息,這是他并不陌生的味道,看著巴庫特狼藉的軍裝,一時間他不由有點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
“艾文特,既然敵人的偵察兵可以繞過要塞,為什么敵人的大部隊不可以?”將軍突然問道。
“因為……”“因為我們早就已經(jīng)破壞了附近山谷中的道路?因為敵人無法保證補給?因為進入荒原會遭到要塞和拉克斯堡軍隊的前后夾擊?”將軍打斷了艾文特的回答,他用雙手撐在桌子上,環(huán)視著自己的幾個下屬,目光鋒利如刀。
“我不知道敵人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個漏洞,還是他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讓我們相信這不是一個漏洞。當邊防軍司令部兩年前提出冬季休整計劃的時候,我曾經(jīng)提出反對意見,可是沒有被采納,現(xiàn)在,”將軍拿起桌上的燭臺回到墻上的巨幅地圖前,“現(xiàn)在,拉克斯堡只剩下不足一個師的兵力,機動力最強的第二軍也撤到了霍比恩城。誰能告訴我,如果哥特人真的突然出現(xiàn)在拉克斯堡,沒有任何防備的拉克斯堡能不能守???如果拉克斯堡陷落,我們的援兵能不能在三十天內(nèi)抵達?”將軍的余音在房間里往來震蕩,逐漸消散,除了燭花炸裂的噼啵聲,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法蘭克站起來,“將軍,要塞的兵力已經(jīng)非常緊張,不可能派出部隊和后方的敵人進行正面作戰(zhàn)。拉克斯堡和北石要塞一樣,都是一級邊防要塞,只要防住敵人的偷襲,哥特人絕不會輕易攻下它。我建議立刻派遣出十支以上的小隊,分頭前往通知拉克斯堡的守軍,雖然克倫.尚塞上尉已經(jīng)在路上,但是我擔心他不一定可以突破敵人的封鎖線?!?br/>
斯塔爾.科曼點了點頭,“只能這樣了,法蘭克,你馬上去安排吧,”他嘆了口氣,“只是希望現(xiàn)在還來得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