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廣政殿,挑花隨風(fēng)飄進殿內(nèi)。
宮樂響起,春宴上舞技正在跳舞,作為天仙樓的頭牌李師師被安排混在了這些舞技的當(dāng)中,趙恒坐在正中間,他的身邊坐著挺著大肚子的劉美人,,在對面的則是楊才人,趙恒定晴一看,發(fā)現(xiàn)了李師師,小聲的對身邊的內(nèi)侍說著話,
示意讓李師師上前來,李師師上前,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為趙恒斟酒,趙恒一把把她擁入懷中。
桌子上的菜肴是由御膳房所準備的,下酒菜肴和點心都很是有考究,有咸豉、爆肉、還有雙下駝峰角子、炙子骨頭、索粉、胡餅、群仙炙、天女散花餅、太平畢羅、縷絲羹、蓮花肉餅、蜜浮酥捺[柰]花、還有炭火灸羊排、炙金腸等等。
歌舞過后,侍女們端著精美的盤子,盤子琉璃放著一支剛剛才從御花園中的摘下來的杜鵑花,趙恒從盤子里拿出一支杜鵑花,把花遞給了姚曄,又把旁邊的盤子里的杜鵑花遞給了梁固。
姚曄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臣一定盡心為陛下,不負陛下的囑托”。
三個月后,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
偏殿內(nèi)李若月躺在床上,滿頭大汗,身邊的宮女正在忙手忙腳的伺候著,而在旁邊的正殿內(nèi),劉娥劉美人亦是坐立不安,直到聽見了嬰孩的啼哭聲,她才放下了心,趙恒一聽說,孩子生下來了,而且是個皇子,便很是高興的,封了劉娥為修儀,與其相好的楊才人被封為婕妤,而作為孩子的生母李若月被封為崇陽縣君,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流傳著,劉修儀生下了六皇子,而崇陽縣君李若月則是生下的一個怪胎,一個貍貓,此消息傳得汴京城人盡皆知,為保劉修儀生下的六皇子的事實讓眾人信服,趙恒并沒有對崇陽縣君李若月做出任何的處罰,還反而下令大赦天下。
趙恒懷中抱著這個孩子,劉修儀的手里拿著一個撥浪鼓逗著孩子,趙恒給這個孩子取名為趙受益,這個孩子是趙恒的第六個兒子了,在他之前他五個哥哥,卻都不幸的早夭了,而他的存在將會是皇宮內(nèi)最大的秘密。
玉宸宮內(nèi)段素靈正在撫琴,李師師上前行禮,琴聲停了下來,她仔細的打量著李師師,在她的身邊轉(zhuǎn)了一圈。
“果然是出塵之人,難怪三變對你情有獨鐘,就連陛下也為你傾倒”。
李師師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們天仙樓是個什么樣子的地方,本宮早就派人打聽清楚了,說吧,這次你進宮有什么目的,三變他知道你進宮來嗎”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何必再問我呢”
“不管你是被陛下昭進宮來的,還是你們天仙樓派你來的,我都會保你,只要是三變所喜歡的人,我都會保護她”。
段素靈拉起李師師的手:“現(xiàn)如今在這宮中,有皇子的妃子除了我,就是楊婕妤和劉修儀,此二人銅墻鐵壁,所以,我希望,若陛下將你充入后宮,我也希望,你我二人,可以當(dāng)好姐妹,為三變,答應(yīng)我,好嗎”
李師師點點頭,雪海進來,送走了李師師,殿內(nèi)只剩下段素靈和雪海,雪海道:“段娘子,六皇子雖然為劉修儀所生,但是若能爭得他的撫養(yǎng)權(quán),您往后在后宮之中,后位便是舉手之勞了”。
段素靈嘆了一口氣道:“可是,本宮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爭得陛下寵愛的人,想必陛下也是要用這個孩子,讓劉修儀穩(wěn)坐后位”。
“若要論位分殿下才是中宮之位最合適的人選”。
段素靈想了想,露出詭異的笑容,朝著一個道觀走去。
道觀內(nèi),在三清像前站著一個身穿紫衣戴著面具的男子。
他正在用手撫摸著自己身邊的一只貓的毛,低沉的聲音:“來了”。
段素靈有一些不耐煩的“不知道閣下找本宮來所謂何事,有話就快說,本宮出宮不易,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清虛道長做幌子”。
“不急,先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本宮不是來聽你說廢話的”!
“如果我說這個是一個關(guān)于柳三變的呢”?
只要聽到柳三變的名字段素靈的眼睛亮了:“那你說吧”!
“天地閣從前只是南唐欽天監(jiān)一個擺放廢舊儀器雜物的一間閣樓,南唐被大宋所滅之后,我和我的同僚組建了天地閣,其中以天機堂最為突出,如你所知,天仙樓只是天機堂其中一個據(jù)點”。
“這跟柳三變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當(dāng)時先帝活捉了我南唐的國主,要他進汴梁,國主無可奈何,當(dāng)時的太子李仲寓為了皇嗣的安全,便把托付給了御史大夫柳宜”。
段素靈嘴里呢喃著:“柳宜,柳三變,柳宜,柳三變,柳宜,柳三變……你的意思是柳郎是……”。
“是的,柳三變正是太子李仲寓之子李正言的兒子,而天仙樓的頭牌李師師是李正言的女兒,我是從她告訴我的話里猜出來的,她告訴我的她的小名叫做蟲娘,
唐玄宗的女兒壽安公主的小名也叫蟲娘,如此……”。
“可是,那他們兩個人都知道自己身份嗎,柳郎的心里愛著她,她的心里也愛著三變……”。
“我只是告訴他們柳三變的身份而已,為了重建南唐,這些兒女情長是他必須要拋棄的”。
段素靈有一些激動:“所以,你就把師師送進皇宮,你要她成為陛下最寵愛的妃子,像我一樣,被困在那個巨大牢籠里嗎,你太殘忍了”。
紫衣男子仰天大笑。
“為了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帝王,這是他必須承受的”。
“我請你來還有一事
“什么事”?
“我希望你可以借兵給我”。
“大理國一向是與大宋交好。就算我肯借,我皇兄也未必肯借”。
“是嗎”
“你們大理國只是一向以自己的熱臉貼大宋的冷屁股,怎么捂都捂不熱,若是由你親書一封,說你在大宋過得多慘,說不定……”。
我只希望你能從善考慮,不費一兵一馬”。
兩個人心領(lǐng)神會的笑了。
竹林,柳三變正在練劍,葉子被劍氣震落了。
一襲白衣的男子,從天而降,柳三變看到了,眼神很是兇狠的朝著那個方向刺去,那白衣男子一直都在躲他的劍。
一番打斗之后,柳三變終于停了下來,他一手用劍撐著,有些氣喘吁吁。
白衣男子清冷的聲音:“其實,我恨理解你的心情”。
柳三變嘶吼著:“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白衣的男子冷笑道:“你我同屬南唐后裔,若你不愿,我愿代你,你盡管縱情高歌,流連青樓楚館,或者與你所愛之人,貴銀山林,所有一切痛苦都有我來承受”。
柳三變苦笑:“來不及了,師師已經(jīng)被他送進大宋皇宮了,為了我的女人,我必須要那么做”。
柳三變握緊了手中的劍,轉(zhuǎn)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白衣江楓冷笑,轉(zhuǎn)過身去,對著竹林說著:“你要辦的事情,我已經(jīng)做完了,現(xiàn)在他似乎一件堅定決心了”。
皇宮前,馬車停了下來,雪海攙扶著段素靈走了下來
靈兒
段素靈似乎聽到有人叫她,一轉(zhuǎn)過身來,看到是柳三變,她示意身邊的侍衛(wèi)和侍女都退了。
“三哥近來可安好”
“我一切都好,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什么人”
你可知道李師師,
段素靈有一些吃醋的說道:“汴京名妓有誰不知道的”。
柳三變有一崔頭喪氣的:“她進宮了,你可有見到她”
“陛下近來很是寵愛她,雖然還不曾將她納入后宮”。
“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她”。
“這個不用你說,只要是你所愛,我都有竭盡全力”。
“靈兒,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用道謝”!
夕陽西下,兩個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走著,都不曾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