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吃飯的時候,沒有別的共同話題可講,/小礿說著聽著,心中生出許多惆悵,醉意朦朧地嗔怪黃鏞:
“你太壞了,跟著他們一起騙我,害我追了三年多時間,才把來龍去脈追出來!”
黃鏞溫和地笑笑,夾了一塊腌豬肉在她碗里,“你是三年前開心呢,還是現(xiàn)在開心?”
小礿夾起那塊腌豬肉醉眼朦朧地瞧著,“三年前開心?!?br/>
三年前可真是無憂無慮的,心里滿滿的,不覺得自己跟別人有任何區(qū)別,什么都不缺?,F(xiàn)在的她心空蕩蕩,里面好像什么都沒有。
“這不就是了嗎,怕你知道了不開心?!秉S鏞笑笑道。
“你怎么知道她喜歡吃腌豬肉?”小礿把豬肉放進嘴里問。朱延礿的這些小嗜好黃鏞都知道!黃鏞對朱延礿幾乎是無所不知,難道還有“黃樂鳴回憶錄”之類的存了下來?
很奇怪,包括師父和哥哥在內(nèi),他們對朱延礿的故事都非常清楚。在阿爾泰,小礿向林玲敘述朱延礿的記憶時,只是站在朱延礿的角度補充了一些細(xì)節(jié),大致的情況他們都知道的。
可能在阿爾泰的資料堆里,她錯過了某些重要的資料了吧。
黃鏞沒有回答,小礿正頭腦遲鈍,也忘了追問。
“把畫像再讓我看一下吧?!毙〉j抬著朦朧的眼央求。
黃鏞能不答應(yīng)嗎!“好,”說著,便起身上樓。
黃鏞下樓時,手里除了一卷畫,還有一枝金簪子,小礿一眼便認(rèn)出是和畫像放在一起蒲公英簪子。小礿不明白,黃鏞把這個拿下來干嗎。
黃鏞把畫像放在小礿手邊的桌上。捻著簪子放在小礿手上,“這是她丈夫特地叫人給她訂做的,給你也算物歸原主。”
小礿的夢里沒夢到過這一段,不知是朱延礿沒把這簪子放在心上,還是他丈夫還沒來得及送給她。
小礿接過簪子,細(xì)細(xì)端詳了一會兒。在黃樂鳴心里,他最難忘了,也是越女寨見到的頭戴蒲公英花的朱延礿吧。他跟寧非揚一樣,愛上的都是跟山間野花一樣清新灑脫,恣意盛開的朱延礿。
小礿想把簪子插到辮子上。因為酒精的關(guān)系,手有點不聽使喚,只能請黃鏞幫忙。黃鏞把簪子插到小礿辮上時。手不經(jīng)意地顫了一下,被小礿感覺到了,
“你也喝醉了嗎?”她漫不經(jīng)意地打趣他。
她把那幅久經(jīng)歲月的畫緩緩地展開。對著明亮的餐燈,重新審視這張看了很多遍的畫中臉。
俞明生說得沒錯,畫中的臉跟她確實有四分相像。尤其是眼睛,畫得非常傳神。她那時還以為俞明生在拿畫像跟朱延礿的遺體作比較,原來就是跟近在眼前的她在作比較,她還傻傻地不自覺。
小礿側(cè)過頭,把畫像舉起來,對著黃鏞笑盈盈道:“我像不像她?”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再加上插著蒲公英簪子,簡直就是畫中人的復(fù)活版。
“像……”黃鏞不想掃了小礿的興,勉強地牽了牽嘴角。嘴里卻滿是苦澀。
……
小礿第二天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宿在黃鏞家里。朱延礿的畫像和簪子用匣子裝好,就放在她的床頭。她昨晚睡前醉得迷迷糊糊的,依稀記得黃鏞說過,這畫像和簪子本來就打算給她的。
小礿把畫像收進柜子里。把簪子放進保險箱,和“棲鸞琥珀黃金圈”放在一起。她現(xiàn)在住學(xué)校。這些貴重東西只能放在這里。
時間如常地過,她還和楊直保持著聯(lián)系,偶爾會到“字畫街”去逛逛,順便進去看一下黃鏞。黃鏞每次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都是打心里綻放出的。有一次楊直有事先走了,小礿在黃鏞店里多呆了一會兒,黃鏞忽然問:“凈遠不會跟你那女同學(xué)還在聯(lián)系吧。”
小礿故作風(fēng)淡云清地笑笑:“好像沒在聯(lián)系了,趙雅家里應(yīng)該不會同意她跟一個和尚交往?!?br/>
黃鏞卻覺得她的思路完全歪了,“你那女同學(xué)不像是個沒主見的人,應(yīng)該是凈遠主動拒絕她的。”
小礿沒太聽明白,眼角帶上了譏笑,“他不會四大皆空,想一門心思當(dāng)個好和尚了吧!”總不至于是趙雅不夠魅力吧!像趙雅那樣各方面都這么優(yōu)越的女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見小礿明顯在逃避一些問題,黃鏞只能把話說得透亮,“凈遠不是個見異思遷的人,他從小把你帶大,這份情義不會說沒就沒的。俞明生來南京的時候,凈遠不是也來過這里嗎,他對你冷冷淡淡的,一看就是在跟你賭氣。你想要把他塞給趙雅,他能不生氣嗎!”
岳風(fēng)也來替黃鏞幫腔,“我跟師兄從小就認(rèn)識,我最了解他這個人了,心眼死得很,早上跟這個好,下午跟那個好,根本不是他的為人。不然,我?guī)煾高@么精明的人,怎么會收他作衣缽傳人!”
小礿笑笑,心里是不心為然的,哥哥不像是個會跟人賭氣的人,他在她跟前,一向是沒脾氣的。再說,就算是唐僧,也是有變成花花公子的潛質(zhì)的。
見小礿沒聽進去,黃鏞也不再往下勸了,他何嘗不希望凈遠真是個見異思遷的人呢!
轉(zhuǎn)眼到了春節(jié),現(xiàn)在工作了,不像以前,寒假有那么長的假期,這七天假期,小礿決定在南京過。包嬸家只是她寄養(yǎng)的家庭,她不知道年年放假住在包嬸家,會不會給他們帶來困擾。
岳風(fēng)回家過年了,別墅里又只剩下黃鏞,小礿義不容辭地又去陪黃鏞過年。
當(dāng)大年三十,兩個人并肩站在三樓的露臺上看著滿天煙花的時候。小礿發(fā)現(xiàn),從她一出生,就注定只能有黃鏞陪著她。而黃鏞也是如此。他們兩個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人,都和周圍的人群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他們是為了彼此而被創(chuàng)造出來,就算她曾經(jīng)愛上過誰,視誰為親人過,最后站在她身邊的只有黃鏞。他們是兩個被命運捆綁在一起的孤兒,就算兩看兩相厭,也注定一輩子只有對方一個親人。
臨近零點,小礿的手機收到無數(shù)的祝福短信,黃鏞卻一條都沒有。小礿美滋滋的回著短信,看到趙雅的短信時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