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到了,連忙去扶她起身,無奈道:“你別動不動就跪,我受不起。你想待一會兒就待著吧?!?br/>
“謝謝小林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蔽河⒆勇冻龈屑さ男θ?。
“呃不用謝。”林露雖然很同情魏英子有這樣一個娘,但其實她對于魏英子這個孩子并沒有多大的好感。
她還記得,當(dāng)初張麗美被蔣欣弄傷了眼睛,魏英子來養(yǎng)豬場找魏肇幫忙,魏英子對魏肇的態(tài)度是多么有恃無恐,多么張狂,那些口無遮攔說的話她還記得。
“小心我回去告訴爹娘,說你見死不救!”
“你真冷血,娘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白眼狼!”
一句句刺耳的話能夠從她口中說出,就說明魏英子本質(zhì)上是跟張麗美一樣的人——自私自利,不知感恩,只要不滿足她的要求態(tài)度頃刻間就會改變,什么話都說得出來。
而魏英子比張麗美好的地方,在于她豁得出去,說跪就跪,能舍去臉皮自尊賣慘。
林露僅一眼就看出張麗美跟魏英子打的主意,但還是點頭,讓魏英子讓留下——算是她憐憫重男輕女家庭下的每一個女孩。
因為她知道魏英子有句話說得沒錯,要是她把魏英子趕出去,魏英子肯定要遭張麗美的辱罵,還要提著幾十斤裝滿水的水桶走遠(yuǎn)路去淋菜……
魏晉卻不怎么開心,嘟著臉,對著魏英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他不喜歡老虔婆的那一雙兒女,魏英子跟魏偉可沒少欺負(fù)他,但最讓他生氣的是,小林姐姐這個稱呼只有他可以叫,魏英子憑什么?小林姐姐跟她又不熟!
林露從挎包里掏出幾塊糖跟餅干,遞給魏英子,“這屋子太小,擠在這里我呼吸不過來,你坐到一邊去,這些糖和餅干拿著吃吧?!?br/>
魏英子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紅,她捂了捂咕咕叫,甚至餓得有些腸道痙攣的肚子,忙不迭接過林露給的糖和餅干,走到一旁吃了起來。
林露微微嘆氣,再次感嘆,有些人就不配當(dāng)父母,只生不養(yǎng),不讓孩子吃飽還讓人干重活……
親生的女兒尚且如此,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魏肇跟魏晉在張麗美手下生活想來也過得不好吧,林露想到這里心里悶悶的,恨不得把張麗美這種人捉去改造!
林露捏了捏魏晉氣鼓鼓的臉,認(rèn)真道:“小晉,你跟我說說你們的生活吧?”
魏晉從沒有被人這么親昵的對待過,鼻翼間全是林姐姐身上的清甜暖香,小臉蛋立馬跟燒起來一樣,紅紅的,像個小蘋果。
魏晉一下忘記生魏英子的氣,害羞得不敢看林露的眼睛,不知道怎么說。
他很糾結(jié),小林姐姐想知道他們過去的生活,可過去的生活他們過得并不好,他怕他說了會惹哭小林姐姐,也怕小林姐姐聽了會對魏家產(chǎn)生厭惡,不想一腳踏進這個魏家,后悔跟哥哥在一起……
但他又不會對林露說謊,心里異常糾結(jié),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林露似看出了他的糾結(jié),笑道:“你就說吧,我是真的想了解你們的過去,多了解一下你哥哥,你可以跟我說說他的事情,比如說我聽說他十二歲就開始學(xué)打獵了,跟誰學(xué)的呀?”
林露引了一個話題,魏晉就好講多了,只要不提他們在魏家活得多么狼狽的事,其他都可以說。
在魏晉口中,魏肇能吃苦、心性堅韌,能力出眾又護短魏肇是他的守護神,是大英雄……
魏英子坐在屋子的另一角,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心酸澀不已,滿眼羨慕,以及不明顯的怨妒。
既羨慕魏晉從小有魏肇護著,又羨慕林露活成了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樣子。
要是她是魏晉,或者林露就好了……
日子絕對比現(xiàn)在好過。
跟魏晉聊了好一會,林露還翻看了魏晉寫的作業(yè),發(fā)現(xiàn)他的字跡工整,做的題正確率很高,一看就是個愛學(xué)習(xí)的孩子,就是稍微有點難度的題要么沒做,要么錯誤率高。
“林姐姐,你能教我嗎?老師都不樂意教我們,說講了我也不懂,但我覺得這些題目我應(yīng)該能懂,而且考試也會出這種題,我想考的成績好一點……”
對上魏晉期待的視線,林露粲然一笑,應(yīng)允道:“沒問題呀,你哪里不會我教你。”
魏晉是個機靈的孩子,基礎(chǔ)性的知識扎實,思維靈活,林露給他講了一下原理、梳理一遍邏輯,他立刻便能懂。
“小晉學(xué)習(xí)不錯,以后也要繼續(xù)加油呀?!绷致犊粗J(rèn)真做題的他,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br/>
在這個年代,高考絕對是讓無數(shù)人改變命運的途徑。
考上大學(xué),遷出農(nóng)村戶口,畢業(yè)包分配……這也是那么多人想要考大學(xué)的原因。
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fù)高考,但那一片天空終將迎來光明,屆時像魏晉這樣出身窮苦家庭的孩子也可以走向一條坦途。
魏晉對林露說的話很信服,連忙保證以后好好讀書,要有出息。
林露呆了好一會兒,見魏肇沒有回來也不失落,只笑笑,把帶來的那袋子?xùn)|西交給魏晉,讓他看上什么東西就拿去用,離開前還不放下的囑咐:“在你哥回來前,這東西不要讓張麗美搶走哦,要是她想搶走,你就來找我?!?br/>
魏晉拍著小胸膛:“放心吧小林姐姐,哪怕哥哥不在,那人也不敢進這屋子光明正大的搶走你留給我哥哥的東西!”
魏晉說得沒錯,自魏肇亮了爪牙后,張麗美不敢再來對付他們。
哪怕張麗美心里認(rèn)定林露給的東西有她的一份,哪怕她很想搶走,但還是怵于魏肇,她只敢動心思,不敢動手。
林露這才放心離開。
魏英子見林露走了,自己也從屋子里出來,把吃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糖和餅干攤在手心,讓她看,嘴上說:“娘,那個女知青只給我這些?!?br/>
張麗美大掌一揮從魏英子手里拿走,數(shù)了數(shù),她瞪了一眼魏英子,怒道:“怎么只有這些少?是不是你偷吃了?”
魏英子以為她要打自己,下意識的護著腦袋,身體瑟縮,聲音發(fā)抖:“我沒有偷吃,我也不敢……那個女知青把東西都留給魏晉了,她真的只給我這么點……”
張麗美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魏英子,見她慫成一團,料想她也不敢偷吃,這才滿意的給自己剝了塊糖往嘴里塞,邊吸著糖味邊說:“行了知道了,那些東西我們現(xiàn)在不能動,只有等魏飛跟那個白眼狼回來再動?!?br/>
魏英子默了默,心想,大哥回來了,你更加不敢動了,只能過過嘴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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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臨近晚上八點,魏肇才披著月光踏進魏家的門。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他住的那間房子開著燈。
借著微弱的燈光和月光,魏肇在院子里打了桶井水擦了擦臉、脖子,沁涼的井水卷走悶熱,帶來清爽。
魏晉回屋打算拿了衣服去洗澡,推開門就見魏晉竟還沒有睡覺,坐在床上拿著不知道什么東西看得津津有味。
魏肇沒管,他掃了一下四周,立馬發(fā)現(xiàn)了放在木桌上的一大袋東西,掀開袋子一看,一包包吃的、用的。
僅看包裝就知道很是貴東西。
吃的就不提,還有那些用的東西,手套啊、解放鞋啊、一個男用的挎包等等,都是實用性很強的物件。
他眼瞳不自覺縮了縮。
一下便意識到,這些東西是林露給的。
魏肇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的表情是多么愉悅,體內(nèi)也有股暖意從心臟處涌向四肢百骸,身體的疲倦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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