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德東打電話過來請秦書凱吃飯。秦書凱知道,周德東和別人相比,這個人對自己還是比較忠心的,但是他沒事不會想到拉自己去吃飯,他問周德東到底有什么事情?
周德東卻支支吾吾的不肯實說,只是說,秦書記,有幾個朋友想要認識一下秦書記,既然找到自己頭上了,自己也不好推辭,因為誰都知道自己是秦書記以前的下屬,關(guān)系還比較和好,還請秦書記給個面子。
秦書凱聽到這兒也真的不好拒絕,以后很多事情還要指望周德東,于是問他,周部長,吃頓飯沒有問題,是哪個圈里的朋友?
周德東說,秦書記,也就是以前小的時候認識的,今晚見面你就知道了,你放心,那些小魚小蝦不上檔次的貨色,那些不會做事的人,我是不會往您領(lǐng)導人面前領(lǐng)的。
秦書凱心里也清楚,周德東是個做事比較有分寸的人,既然是他安排的飯局,總是應(yīng)該給點面子應(yīng)付一下的,如果到場的朋友不是太入自己的法眼,到時候找個由頭溜走也無所謂。這樣一想,秦書凱就痛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
當晚,在開發(fā)區(qū)里的一個五星級酒店里,秦書凱剛剛踏進寬敞明亮的大堂,就看見周德東滿面春風的迎了上來,結(jié)果秦書凱手里的包,說,秦書記,三樓的包間。
秦書凱看著周德東,低聲問,什么客人,要到這個地方,其實,大家聚聚,找個小的地方就可以了。
周德東笑著說,秦書記,到哪兒都一樣,是這樣的,都是吃飯,是我一個老朋友,非要纏著我聯(lián)絡(luò)你,他是普水縣內(nèi)一家規(guī)模比較大的建筑公司老板,名叫洪義宗,人相當講義氣,以前也幫過我不少忙,所以,他開口提出這件事,我真是不好意思拒絕。
秦書凱心里想,這個商人可是聞聲而動啊,自己剛上任沒幾天,就過來拉關(guān)系,不過來了也不錯,自己要打破開發(fā)區(qū)方志彪幾乎一人獨占的局面,很需要別的人來參合,于是點頭說,不過是吃頓飯,只有他一個人嗎?
周德東說,秦書記,他還帶了幾個下屬過來,別的是沒有什么外人。
秦書凱心想,周德東,你小子還在我面前?;^,什么老朋友,老交情,一定是你收了人家的好處,實在是抹不開面子了,所以想辦法安排了這桌酒席。秦書凱也不點破,對周德東說,走吧,你不是請我吃飯嗎,難道就在這大廳里頭吃嗎。
周德東見秦書凱的臉色比較正常,知道秦書凱的內(nèi)心并不十分反感自己今晚的安排,于是很高興的在前面帶路,進電梯,把秦書凱引進了三樓的一個豪華包間。
本來嘛,蝦有蝦路,蟹有蟹路,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盡量給自己撈點好處,這種沒什么風險的事情,只不過是搭個橋的功夫,就能得到不錯的回報,又何樂而不為呢。
包間的門一推開,滿屋子的人看見秦書凱進來,全都站起來,熱情的迎上前來,挨個想要跟秦書凱握手,秦書凱客套的跟各位分別蜻蜓點水的儀式了一下,坐了下來。
周德東就說,洪老板,秦書記來了,那就開始吧,大家時間都寶貴,飯后都有安排。
后來,就是各人等到把秦書凱安排在主賓席的位置上坐下來后,各人才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中國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有官,那么很多地方就有職位不等的地方。
古時候,屁屁和臉面之說是最有道理的,酒桌上一個人坐在那就表示這個人的臉面有多重要,坐在主客位置的屁屁說明主人的臉面就是今晚重要的主客,肯定是下面很多屁屁主人要關(guān)注的重點。如何尋找自己的座位,都是社會上混的人,很會把握分寸,知道自己該坐在哪兒,能坐那兒,不能坐那兒。
周德東見擺手讓大家重新各就各位后,先站起來對大家說,咱們的秦書記在百忙之中能抽出空來,跟大家見面,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現(xiàn)在大家用熱烈的掌聲請秦書記講兩句。
秦書凱見周德東搞的像是很鼓噪的樣子,心里并不是很喜歡,于是沖周德東招手說,周部長,算了,你也趕緊坐下來,該喝酒就喝酒,該吃飯就吃飯,哪來的這么多繁文縟節(jié)。
周德東本來還有些得意自己的舉動,現(xiàn)在被秦書凱這么一嗆,只好怏怏的坐下說,行,今晚,咱們秦書記是貴賓,您說什么咱們立馬照做,那就把講話的程序省略了,大家現(xiàn)在就開吃。
義宗看起來不像一般的做生意人,一副肥頭大耳的模樣,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第一眼看見他,說不定會猜他的職業(yè)是大學老師之類的,他的一舉手一投足無不顯出一股儒雅氣息。
按照普水的規(guī)矩,兩杯酒過后,周德東給在座的人作了介紹,同時交換了名片,然后開始喝酒。洪義宗主動站起來,給秦書凱的酒杯里斟酒,眼看著酒瓶里的酒已經(jīng)快要漫過酒杯口了,他稍稍一抬手,恰到好處的把酒瓶口朝上,再瞧瞧秦書凱的酒杯,真是再倒多一點酒,估計這酒杯里的酒就要溢出來,少倒一點酒又顯得稍稍有些跟酒杯口不齊平。
秦書凱不由在心里暗說,這個洪義宗做事倒也還算穩(wěn)當。洪義宗幫秦書凱倒完酒后,又輕輕的端起自己的酒杯說,今天是跟秦書記初次見面,我就先干為敬了。
說完這句話,一仰頭先把自己酒杯里的酒給喝完了。秦書凱看到此人很直接,心里對此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此人的行事風格確實爽快,不管哪個職業(yè),只要是爽快的人就好處。
周德東在旁邊插話說,洪老板,你今天可要陪咱們秦書記多喝幾杯,只要把咱們秦書記服侍的滿意了,開發(fā)區(qū)以后再有新的項目,你是可以有機會競爭的,否則,還駛?cè)氍F(xiàn)在這樣,根本沒有機會。
秦書凱看了周德東一眼,沒出聲。當周德東介紹此人的身份是建筑商時,秦書凱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點數(shù),無非是關(guān)于建筑商想要在開發(fā)區(qū)的地盤上,多承接點項目,多賺點銀子而已。
既然是別人求自己幫忙,自己就更加不著急了,先看看來人的底細再說吧。很多時候要的就是知道底細和一個人的秉性,這樣才能選擇是否合作?洪義宗陪著秦書凱喝了幾杯酒后,就笑著把話題扯到了工程項目上。
洪義宗說,秦書記,作為建筑商,我是很想自己能夠為家鄉(xiāng)的建設(shè)做點貢獻的,這樣也才能體現(xiàn)我們的價值,不知道秦書記是不是愿意給我們公司機會?。?br/>
秦書凱知道,洪義宗這是在探聽自己的口氣,于是看了周德東一眼,像是在問周德東,又像是在問洪義宗,洪總的建筑公司,以前都承接過什么大項目?在開發(fā)區(qū)承接過項目嗎?
周德東剛想張口幫洪義宗吹噓兩句,洪義宗搶先開口說,秦書記,說句良心話,我自己手里的公司,實力究竟是怎樣的,我的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我的建筑公司在全國各地都承接過一些項目,省里的黃宏大廈,市里的民防大廈、藍天大廈都是我公司建設(shè)的,那可都是拿過魯班獎的項目,在外面能夠拿下很多項目,可是這么多年來,我想要在家門口開發(fā)區(qū)的地盤上承接一點項目,卻反而比登天還難哪。
秦書凱嘴里“哦”了一聲,盡管他心里已經(jīng)知道洪義宗要說的后半句話是什么內(nèi)容,還是不動聲色的靜靜等著他的下文。果然,洪義宗說,秦書記,以前郝竹仁主任在開發(fā)區(qū)當一把手的時候,每次開發(fā)區(qū)只要有大型項目,我們公司都會按照正規(guī)程序參加招投標,可是每次招標結(jié)果都是落在另一家建筑商手里,如果說,確實是勢力競爭不過別家公司,我也就認了,可事實并不是如此,所以,我琢磨著,現(xiàn)在開發(fā)區(qū)的一把手換成了秦書記,咱們這些有實力沒關(guān)系的公司可算是盼到出頭之日了。
秦書凱笑著問他,洪老板,你說的每次招標都落到同一家公司,指的是方志彪的公司嗎?他的公司實力究竟如何?
洪義宗一副原來你也知道的表情說,秦書記,確實是這樣,只要是開發(fā)區(qū)的項目,不管大小,基本都是落在方志彪手里,這種情況已經(jīng)存在很長時間了,咱們這些建筑商是敢怒不敢言啊,作為建筑商來說,誰都知道這里面的彎彎道,可是誰也拿他沒辦法,最近一段時間,開發(fā)區(qū)的項目招標,很多公司都不愿意報名參加了,為的都是同一個原因,反正結(jié)果已經(jīng)內(nèi)定了,白費這種力氣干什么呢。至于說方志彪的公司,在外面沒有人知道,但是在普水,可以說是承擔項目最多的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