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用，竟然在夢里夢到和多年的老友和解。疑惑的我忍不住用站起來極快地四下打量，除了無妄，四周還是原來的樣子。不知何時，小牛已經(jīng)沒了蹤影。這讓我更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許是看出我的疑惑，無妄也隨著站起來，輕輕笑道：“湟里，我現(xiàn)在在你夢里～”

    此話一出，我更覺得詭異。你想啊，你夢到多年不見的好友，兩個人一番敘舊，然后他告訴你現(xiàn)在你是在做夢。沒有什么比這還詭異的了。

    “呃呃～”我張大了嘴巴，不知道怎樣把話接下去。

    “不要奇怪，是我走到了你的夢里?！睙o妄凄然的笑了笑，解釋道。

    “……”他這一解釋，我更加不明白了。

    “你現(xiàn)在困在我的術(shù)法陣?yán)??！睙o妄繼續(xù)不厭其煩地解釋道：“在這個術(shù)法陣?yán)铮铱梢圆倏乇恍g(shù)法陣控制的一切，當(dāng)然，也包括，被困者的夢境?！?br/>
    說完，無妄有些得意的停了下來。九千年不見，他對術(shù)法陣的癡迷還是不減分毫。

    “你精進(jìn)了不少，這一次，我是什么也沒看出來?！蔽铱嘈Φ馈Ｍ浳覀円呀?jīng)設(shè)陣破陣過多少次，這一次，他設(shè)了陣，我終是沒能破解。他輸了那些年，終是徹底地贏了我一次。

    “這幾千年，我不斷的改進(jìn)這個陣法，直到完美?！睙o妄看著我，一字一頓的說，然后他兀自笑了：“也許是爭強之心還在吧，我經(jīng)?；孟?，有一天，再遇到你，我這個陣，你還破的了破不了？”

    “所以，這個陣，是你故意為我創(chuàng)的？那我真是榮幸之至～”我忍不住笑了。

    “不過，我沒有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讓你破陣～”無妄聞言停頓了一下，有些黯然的說道。

    “這個法陣叫什么？”我饒有興趣的問道。

    “造生縛～”無妄看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閃發(fā)亮。

    “造生縛～”我喃喃的念著這兩個字，不由得笑了。如果造生是指可以隨便創(chuàng)造術(shù)法陣的事物，那么縛就是代表這個陣法的功用，只是為了把人困在一個地方～

    “無妄，你心軟了好多。當(dāng)初，你的陣法可是無一不殺氣凜然～”我看著水光中長身玉立的無妄，輕聲說道。

    “我從來沒有取你性命的念頭～”無妄低下頭，有些郁郁的說道。

    “我知道?？墒?，如果，有一天，妖王命令，你還是會做的吧？就像今天，拿到蘊靈池池水～”我看著無妄，苦笑道。

    無妄沒有說話，面色更加凝重了一些，他轉(zhuǎn)過頭，笑容如縹緲的云霧：“我不會的，湟里。相信我。我絕不會傷害你～”

    然無妄笑著，卻比哭還要難看。第一次看到他顯得那么勉強。那種強顏歡笑的表情著實不適合不羈的他。在我印象里，無妄從來都是那種要哭便哭要笑便笑，不受任何拘束的一個狂人。沒想到，終有一天，他也有不得不某件事的時候。他沒有否認(rèn)今天的事，那就是說，這一次，妖族真的是行動了，連無妄這樣元老級的人物，他們都搬了出來，看來，這一次，他們的動作還不小～

    “湟里，今天，我到這里來，主要是勸告你。會有一些大事發(fā)生，如果，嗯，我是說如果，可能得話，找個地方避開好么？”無妄拉著我的手，一口氣急急的說出自己的心里話，也不管自己的話是不是顛三倒四，別人是不是聽得懂。

    “無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盯著無妄發(fā)紅的眼睛，鎮(zhèn)定的問道。

    “我不能說，不能～”無妄頹然地放開了我的手，把頭埋在了膝間，但是仍舊十分堅定的勸告我說：“如果能走，就走吧，湟里。隨便找一個地方，干什么都好。只要遠(yuǎn)離這是非。怎樣都好～”

    “那你呢，無妄，你怎么還摻和進(jìn)來？”我把手放在無妄的肩頭，輕聲詢問道。

    “你不懂，我沒有選擇。我的出身在那兒，我沒辦法～。你知道，一棵大樹，會長出很多葉子。但是，沒有一片葉子是完全相同的。甚至?xí)性S多完全不同的葉子，但，即便如此，葉子也不會希望大樹死掉～”無妄看著我，眸光一片黯然。

    “苑梓和你們的孩子，在你做出決定的時候，你想過他們沒有……”我心一沉，忍不住脫口而出。如果說無妄被自己的妖族出身所束縛，不得不為妖族做一些事。那么，仙妖大戰(zhàn)，作為仙家的苑梓又該怎么選擇？一邊是她深愛的父王和母妃，一邊又是自己深愛的男人。我不敢想象。哪一種選擇，都是在她心口插刀，可是，她又沒有辦法躲避。

    “我已經(jīng)把她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不能牽累苑兒……這些年，她事事都為我考慮，我不能這么狠心，讓她做這樣的殘酷的抉擇……”無妄哆嗦著嘴唇，整個人都褪卻了光環(huán)。現(xiàn)在的無妄沒有了昔日的狂發(fā)和風(fēng)度，卻多了一些柔軟和溫情，看起來和普通的父親、丈夫并沒有二樣。

    “孩子多大了？”我收起沉重的心情，轉(zhuǎn)移了話題。

    “三千兩百多歲～，是個女孩兒，頑皮的緊……”提起女兒，無妄平靜下來，舒緩寧靜的面部表情和溫柔的眼波無一不再昭示著他的幸福和滿足。

    “取的什么名字？”我好奇的問道。

    “愧湟～”無妄一筆一劃的在空中寫道，然后又無奈地笑補了一句：“是苑梓的意思～”

    愧湟～愧湟～愧對湟里么？苑梓，你怎么那么傻，你難道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么……我難以想象，這些年，面對著自己深愛的男人和自己反復(fù)愧悔的內(nèi)心，苑梓是如何度過這每一日～真是傻呢～我這樣想著，忍不住濕了眼眶：“無妄，我從來沒有怪過苑梓，從來沒有～，見著她了，你一定要～”

    說道這里，喉嚨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無妄也紅了眼眶，咬了咬牙，似是狠下心來，豁然站了起來：“我今日的話，湟里，你千萬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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