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羲看著夢輕眼里若隱若現(xiàn)的水霧,上前雙手拉住她的手。
蕭亦霆臉色立刻黑了,剛要上前阻止,八長老卻攔住了他。
“等一下,羲公子似乎有話要對夢姑娘說。”
蕭亦霆腳步頓住,目光死死的盯著兩人。
上官羲看著夢輕,淡漠俊朗的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
夢輕正想詢問,他要對自己說什么,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夢輕的腦海中。
“夏月落晚霜并非難事,但我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夢輕詫異的看著他,答應(yīng)什么事?
聲音再次響起:“你只需要答應(yīng),到時便會知曉。”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晶亮的藍(lán)色眸子中,閃爍著期待。
而一旁,蕭亦霆和八長老兩個人等了半晌也不見上官羲開口,而那只手依舊握著夢輕。
蕭亦霆猛然想起,青凝在他手里,那還有什么需要協(xié)商的?
瞬間,一張俊顏一黑到底,竟想不到有一天會栽在他手上,饒是片刻也不能容忍。
八長老早就防著他呢,拉在他身上的手就沒有松開過。
“安寧王冷靜,想想無極門的人,可是隨時會沒命的,你這會兒打擾了他們,他們可能就真的沒救了!”
八長老說的又快又急,生怕他不顧一切的沖過去。
蕭亦霆眼睛很不得飛出刀子來,但冷靜如他,也不過就沖動了那么一時,冷哼著別過臉去。
不知為何,若從前,他堅信上官羲的為人,可如今……
上官羲每每望著輕兒時,眼里的神情騙不了人的,何時,他竟如此情深?
與此同時,上官羲將夢輕的手松開,蕭亦霆那憋悶的模樣竟讓他的眼底掀起一抹快意。
只是那抹快意閃得太快,無人察覺。
夢輕對上官羲最初的猜疑已經(jīng)在到炎城后徹底消除,所以對他的要求只當(dāng)是小題大做。
不過眼下,蕭亦霆傲氣的背影,倒是讓她心里痛快不少。
她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上官說他可以幻化出晚霜,不過他調(diào)動靈力的時間有限,你和八長老都要幫我收集一些,我也是第一次調(diào)制,不知道能不能用,這東西還是多備一些較好?!?br/>
夢輕的聲音輕柔,聽在蕭亦霆的耳朵里卻好像隔靴搔癢般難受,“就沒要挾你付出什么代價?”
夢輕抿著唇不語。
這樣子,讓蕭亦霆心底的怒火徹底轉(zhuǎn)向上官羲,“你出來一下!”
上官羲淡漠一笑,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轉(zhuǎn)入院子,蕭亦霆陡然轉(zhuǎn)身,星眸微瞇的盯著他:“上官羲,你如今竟這般卑鄙?”
“安寧王連自己的嫂子都能要了,我如何不能奪心愛的女人?”
悠然的聲音令蕭亦霆覺得而不可思議,他竟然挑明了?!
“你承認(rèn)了?你到底讓輕兒答應(yīng)了你什么?”
冰藍(lán)的眸子直視著他:“你覺得呢?”
蕭亦霆驟然揪住他的衣領(lǐng),但這次竟只捉住了一把冷霜。
上官羲移影錯步,人已經(jīng)在蕭亦霆的幾步之外。
緊了緊手里的寒氣,蕭亦霆幽深的眼眸越發(fā)的不解:“所以,你拿走青凝,為的是夢輕?”
“錯!”上官羲隔著手里的傘,看向那熟悉又久遠(yuǎn)的日光,道:“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br/>
曾經(jīng),他也想過放手,可擁進懷里的感覺是那般真實,他如何能舍得?
蕭亦霆算是見識了,青凝是他和輕兒從來無島帶回來的,怎么如今就成了他上官羲的?
“物歸原主?上官羲,何時你的臉皮變得如此厚了?”繼而,他自嘲一笑:“我倒忘了,你連“人”都不是,何來的臉皮?!?br/>
見他這般諷刺,上官羲也收回目光,看向蕭亦霆的神情無比嚴(yán)肅:“我與她七世姻緣,如今毀于你手,你有什么資格對我說這般話?”
首次,交好多年的人,竟這般決裂。
蕭亦霆也不知為何,仿佛,上一世,他們就是這般針鋒相對。
“我蕭亦霆的女人,誰也搶不走?!眮G下這句話,他直接轉(zhuǎn)身。
可一回頭,正碰上從屋內(nèi)出來的夢輕,臉上不禁有些尷尬。
夢輕剛出來,并沒有聽得見兩人剛才的爭吵,只是見他們神情都不好頗為擔(dān)心。
“你們吵架了?”她上前,抓住他的手:“亦霆,上官沒有說什么令我為難的話,你不要多想?!?br/>
蕭亦霆呆呆地望著她,被“亦霆”這般親切的稱呼溫暖的有些不知所以。
別扭的看向一側(cè):“我何曾如此小心眼兒?!?br/>
夢輕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搭上他的心口畫著圈:“我瞧瞧,心眼兒多大呢?”
蕭亦霆趕緊捉住那只小手,絲絲的感覺簡直是作亂,讓他心底……那般癢癢。
上官羲撐著傘過來:“輕兒,天色不早了,要快。”挑釁的看了蕭亦霆一眼,薄唇淡淡勾起。
月色升起。
在夢輕的院子中央,上官羲在月光下盤膝而坐。
昏黃的月色將他的臉色照的更加蒼白,雙眸緊閉,一頭藍(lán)若瀑布的長發(fā)垂泄雙肩,微風(fēng)輕撫他垂在地上的衣角,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他一人。
夢輕、蕭亦霆以及八長老站在角落,焦灼的等待著。
時間靜靜的流淌,夢輕忽然看見一些明明滅滅的光點在上官羲的身邊圍繞,他的臉色近乎透明。
搭在膝蓋上的雙手飛快的掐訣,一個瑩瑩的冰球在他的手中慢慢變大。
是青凝!這次夢輕更加肯定。
她眼眸沉了沉,將心底的疑惑壓下,等待著晚霜的采集。
本是花草茂盛的季節(jié),隨著冰球越來越大,空氣卻逐漸變得冷冽。
天空慢慢的飄起了淡淡地霜花。
一切美的像一幅畫。
一片霜花落到夢輕的手上,霎時化作一滴雪水,涼意直沖大腦,夢輕這才如夢初醒。
“快點,我們要接霜雪?!?br/>
夢輕一聲輕喝,先沖了出去。
蕭亦霆與八長老緊隨其后。
一直到雪花散去,滿院的冷氣漸漸消退,那些剛剛消失的花草重新出現(xiàn),三人才收手。
“羲公子,你沒事吧?”
夢輕聽到八長老焦急的喊聲,連忙將集霜瓶收起,快步跑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眸中瞬間落下了淚。
此時的上官羲臉色灰白如鐵,原本淡藍(lán)色的發(fā)絲竟然白的沒有一絲雜質(zhì),身體毫無支點的躺在地上,看上去了無生氣。
“上官?上官?你怎么了?”夢輕驚慌失措的趴在地上,雙手搖晃著他的身體,拼命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卻沒有半點回應(yīng)。
“先把人抬到房里去。”蕭亦霆將夢輕拉到一邊,招了招手從屋頂喚下兩人來,將上官羲送進了屋內(nèi)。
“放心,沒事的,估計只是累到了?!笔捯圉参?,心底是對方才的景象深深地震驚,他知道青凝了得,想不到青凝在上官羲的手里威力竟然這么大,能控雨雪。
到底曾經(jīng)是自己不會運用,還是說……那東西真的不屬于自己?
夢輕的自責(zé)聲喚回他的思緒。
“都怪我,都怪我,我早該想到的,夏日飛雪,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肯定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可是他怎么也不說呢?”
眼淚從眼角滑落,咸的。
蕭亦霆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只是輕輕的將夢輕攬在了懷里,任由她的眼淚哭濕衣襟。
看著自己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流淚,這種感覺,又憋屈又無力。
他恨不得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是他,讓夢輕流淚的人也是他!
幸好,上官羲只是靈力透支的太過嚴(yán)重,沒過多久便自己悠悠的醒來。
只是卻拒絕了夢輕他們要進去看他的要求。
“放心,我沒事,只是需要靜養(yǎng)幾天?!彼穆曇艨~緲的像一團棉花。
“你真的沒事嗎?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告訴我。”夢輕站在門口,擔(dān)憂的問。
“你只管接了朝露,按照提示的方法烹煮茶水就好,等到我身體恢復(fù),自會出關(guān)?!?br/>
說完這句話,房間里便再沒有聲音傳出。
上官羲不會說謊,既然他說沒事,就定然是沒事,夢輕的心放了下來。
此刻天色已經(jīng)微微亮起,干脆也不睡覺了,夢輕又帶著蕭亦霆他們接了朝露。
連夜,夢輕將自己關(guān)到了下廚,攏了一把火將接到的朝露晚霜倒進奉天壺里。
當(dāng)?shù)蹲觿澠剖直蹠r,那獻血流注的景象不知為何又似曾相識。
她屏息能伸,即使用了十幾個盆子,朝露晚霜能接的也十分有限,她不能慌神再燒干了。
活了她的血的水在奉天壺里換換沸騰。
隨著那水汽的蒸發(fā),壺身竟然再次散發(fā)著七色的光芒,像一道彩虹環(huán)繞著壺的周身,而那騰騰的熱氣,忽然如日光般閃爍。
一道強光過后,夢輕的腦中本能的提醒,奉天茶成了!
她扯掉爐火,將奉天壺從爐子上拿下,先開時很是震驚。
分明只是水和著血,此刻里面竟然是淡淡地紫色。
片刻后,夢輕端著那碗續(xù)命茶走到蕭亦霆的面前,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你快試試看,看看這茶能不能恢復(fù)你體內(nèi)的傷?!?br/>
一碗茶而已,真能有這么大的功效?
蕭亦霆眸光在那淡紫色的液體上巡視,心底不禁也有些隱隱的激動,這……便是傳說中的奉天茶?
但心里也有過幾絲一縷,真如傳說般奏效?
看到夢輕期待的眼神,他將心頭的疑慮壓下,接過茶杯,喝了個干凈。
茶水咽下去的那一刻,帶著雪水特有的清冽,甘甜,又仿佛有苦味在齒尖崩裂。
他,剛要開口說這茶水的味道不錯。
不想心口卻突然一陣絞痛,一股撕裂的力量瞬間沖入識海,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重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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