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惜一路追著云軒.出了總部落.她不知道為何自己如此執(zhí)著.為何自己如此地想要看到云軒死.或許如師父所說.她真的變得嗜血了.
云軒似乎沒有要逃跑的意思.他輕功高.速度快.葉子惜遠不能及.每當葉子惜落下了時.他便放慢速度.等葉子惜將要趕上時.他又飛快離開.
該死.葉子惜心中暗暗罵道.他這擺明了就是要把她引到陷阱里去.但是葉子惜不怕.反正師父也不要她了.若是用自己一命幫師父除掉一個對手.倒也值得.
二人這樣追逐了不知有多久.云軒的身影沒入了一個村莊.
葉子惜停下追趕的腳步.站在村門口發(fā)呆.就是這個村子.就是在這個村子里.葉子惜殺死了阮娘.
葉子惜不愿去回憶.不愿去回憶她那日的心情.她害怕.太害怕了才會爆發(fā)出那樣的能量.她殺阮娘時.感覺有兩個自己.一個在說殺了她.殺光所有的壞人.不殺她她就會殺了你.還有一個說停手吧.阮娘也是人.也會疼.
葉子惜走進村莊.和他們離開時一樣的模樣.只是更多了幾分荒涼.那日葉子惜離開這里時.幾乎是帶著逃跑的羞辱感.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一輩子都不要再來這個地方.
云軒就站在他們那日搏斗的地方.背對著葉子惜.衣角在寒風中飄飛.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
“你把我引來這.什么目的.”
葉子惜像是長大了.說話也有了些大人的感覺.她站定.離云軒不過兩米的距離.
“阮娘是你們殺的吧.”
云軒開口.聲音里帶著說不出的疲憊.那日在雨雪城被云老帶走后.他便沒有再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今日出現(xiàn).竟就只是為了阮娘.
“不錯.”
葉子惜覺得云軒頹廢了不少.此刻他背有些彎.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一樣.雖說仍不失仙氣.但沒了往日的灑脫之感.
“是你嗎.”
黑夜中.兩人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村中有很輕的回聲.
葉子惜輕嘆一聲:“是我殺的她.”
他們走得匆忙.沒有將阮娘安葬.只是將尸體拖進了屋中.拖阮娘尸體時.葉子惜被阮娘臉上詭異的笑容嚇著了.嚴釋天在一旁.面色有些嘲諷.葉子惜也覺得羞愧.人是她殺的.
云軒手中折扇被他握得越來越緊.他原本以為是嚴釋天.沒想到是葉子惜.就是這個又蠢又煩人的女人害死了阮娘.
云軒和阮娘的相遇.算不上浪漫.
云軒本就有些放蕩不羈.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那日他和一個死對頭打了起來.原本他該占上風的.那位死對頭卻偷偷給他下了藥.大家都是打鬧著玩.沒有下什么狠藥.只是讓云軒排便通暢而已.比武過程中云軒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茅廁.后來他輸了.
云軒是不服的.還要再比.這次他給對方下了藥.對方輸了.不服.再下藥………雙方都愛上了這個游戲.直到云軒開始一次又一次地輸.先是手腳無李.后來有一次是打到一半看不見了.還有一次是過招時與對手不小心有了肢體接觸就渾身像是火燒一樣難受.回去以后居然對女人都沒有感覺了.
云軒于是認輸了.請求對方給他解藥.對方說他也沒有.而是給了云軒制毒人..阮娘的地址.云軒不知阮娘是喜歡裸睡的.也不知那人口中的阮鏡斐是個女子.對.阮鏡斐是阮娘的名字.云軒喜歡叫她阮娘.只是覺得這樣更親切而已.
云軒是從窗戶里進入的.落在地板上沒有發(fā)出一丁點兒聲音.他叫了聲“阮鏡斐”.沒人應.他見床上有人.蒙著頭在睡覺.便一把掀開了那人的被子.
“阮鏡斐.給我解……”
云軒被擊倒在地.久久沒有起來.但不是那一記有多重.只是因為太驚艷了.
那日他道了多久的歉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們是一邊打一邊道歉的.身體一接觸就回接觸最原始的an.云軒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了.哪怕是不小心蹭到了阮娘柔軟的胸.部.
阮娘全程都處于羞赧的狀態(tài).恨不得將云軒碎尸萬段.可是實力擺在哪里.容不得她想.最后云軒說:你再不給我解藥.我們這樣打下去.我怕我真的就不忍住強.了你了.”
阮娘罵了句“卑鄙無恥”.將解藥扔給了云軒.云軒腹誹.都對我用藥了.到底是誰卑鄙無恥呢.
這一場似乎是云軒贏了.可是接下來云軒意識到他輸了.他開始想這個叫阮鏡斐的奇怪女子.一天超過三十七次.
他開始像個變態(tài)一樣跟著她.看見過她被人追殺.也看見過她追殺別人.他知道他很了解她.但是他恨自己對她的了解.
那日阮娘被人圍攻.他剛想上前去幫忙.李重光從天而降.英雄救美.他挑著阮娘的下巴說:“小娘子這般容貌.叫人好生憐惜.”
云軒想.他若是早知道李重光這一次搭救.會徹徹底底地俘獲阮娘的心.他當時一定會提前站出來幫阮娘.可是他知道的太晚了.當他明白自己對阮娘的感情是愛的時候.阮娘已經愛上了李重光.已經追隨在李重光身后.
他也加入了冥羅門.沒想過要把阮娘搶回來.只想著能多陪在她身邊也是好的.這些年.他看著阮娘為李重光受傷.為李重光犧牲自己.被李重光責罰.甚至看見過阮娘在李重光身下婉轉承歡.他又能說什么呢.他只是晚了而已.
這些天他在養(yǎng)傷.他以為等他修養(yǎng)好.就可以幫阮娘做些什么.然而他又晚了.阮娘死了.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被人凌.虐至死.他怎么就忘了這江湖從來都是個屠宰場.進去了.不是屠夫.就是被宰割的牲畜.
“你殺了她.便是生生挖了我的心.”云軒聲音哽咽.像是廢了極大的勁才擠出.
“她要殺我?guī)煾?”
葉子惜很平靜.已經開始凝神.看樣子云軒和阮娘之間.情意不淺.她和云軒這一場.定是一場極慘烈的廝殺.
“我要你給她陪葬.”云軒飛身.身姿微旋.手中折扇朝葉子惜打去.
葉子惜自是奮力抵抗.折扇又被擊回云軒手中.
“有進步.”
云軒冷笑.怪不得能殺死阮娘.短短時間內葉子惜竟然進步得如此之快.
“如果一直沒有進步.我拿什么保護我?guī)煾?”葉子惜也飛身而起.到了也云軒一樣的高度.
高空中長久對峙.二人都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濃濃殺意.寒風呼嘯而過.吹亂了二人的黑發(fā).
葉子惜并沒有多大把握.那日她殺死阮娘.是因為看到嚴釋天受傷.一時驚恐才偶然凝出了氣刃.在那之后她便再也沒有凝出過氣刃了.這段時間她進步很大.不代表她是云軒的對手.畢竟云軒當上左護法.靠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
云軒內心的恨意再也按捺不住.只要想起阮娘的死.他就忍不住想要殺人.尤其是殺死阮娘的人.
不過.不能太便宜她了.阮娘不是被一擊斃命的.而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
“葉子惜.你這樣對你師父.真的值得嗎.”
又是離間計嗎.葉子惜冷笑:“自然值得.”哪怕師父不喜歡她.她也覺得值得.
“我很愛阮娘.”云軒垂了眼簾.淡淡地訴說著.殺氣消退了.“可是阮娘愛的是門主.我問阮娘.你對門主那么好值得嗎.阮娘也說值得.可是阮娘死了.門主連一滴眼淚也沒有流.葉子惜.你覺得.若是你死了.你師父會不會難過.”
葉子惜不語.她從沒想過這一點.
“門主愛的是林夕.你師父愛的也是林夕.所以他們都不會在乎別的人.葉子惜.你真可憐.”云軒面帶嘲諷.“你永遠都比不上林夕.”
“可是她已經死了.”葉子惜眼中帶著恨意.對林夕的.對云軒的.甚至對嚴釋天的.
總有一天.師父會忘掉林夕的.葉子惜這樣安慰自己.可是有時夜深人靜.她也會害怕.若是師父一輩子都忘不掉林夕呢.若是林夕真的被李重光救活了呢.
“正是因為她死了.所以在你師父心里.誰都比不上的.”
云軒說完.飛身往村子更內里去了.葉子惜滿心怒意.便也跟著追上.到了一處雪洞前.云軒沒了蹤影.
人呢.
葉子惜四下望了望.走進了洞中.剛走進去沒幾步.洞口突然塌陷.洞上方的雪塊也開始下落.葉子惜被腳下雪地震得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
“云軒.”
葉子惜知道是云軒搞的鬼.對著洞口大喊道.
“你不想知道你在你師父心里有多重要嗎.”
洞外傳來云軒的聲音.他想辦法在洞門口又加了幾塊大石頭.然后對著洞口的一道縫隙.吹進了寒界給的香.
葉子惜.我不會讓你死的那么快.那么干凈的.
渾身無力.看東西也覺得迷迷糊糊的.葉子惜靠著洞壁坐下.耳邊是云軒的話:“你師父不是圣人.他想要天下太平不是為了蒼生.只是為了林夕的一個愿望.過兩日你師父就會去阻止門主的計劃.到時我會告訴他你在這個地方.葉子惜.你猜.他會不會來救你.”
卑鄙下流、厚顏無恥、陰險狡詐.
師父.你會來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