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天航三人使計擺脫了黑衣行武使的追殺,而那黑衣行武使卻被誆進了密林,沒過多久便覺渾身燥熱發(fā)癢,難以忍受,不錯,正是余巳仁獨門毒藥“春意盎然散”。
黑衣人知是方才那些藥粉毒性發(fā)作了,只得原地運功逼毒,卻是毫無效果,脫了衣服摘了面具便去樹上蹭,卻被跟蹤在后的上官律看了一清二楚。
這黑衣人正是北周鎮(zhèn)武司之人,北蒼派出身的鐘賀,今年四十余歲,擅使軟劍,是堪比唐瑛、唐瓊的高手。
上官律見機會難得,也不再隱藏,直接出手了,拿下此人才有可能查出鎮(zhèn)武司意欲何為。
鐘賀正背靠樹干狂蹭止癢,突然發(fā)現(xiàn)一長須男子持劍偷襲,瞬間驚了一身冷汗,奈何這春意盎然散藥效頗為厲害,里面又夾雜了其他藥粉,此刻竟然開始陣陣腹痛,手握軟劍卻是難以運功迎敵,只得強壯鎮(zhèn)定,大喝道:“來者何人?!”
上官律見鐘賀這等模樣,知道他已是甕中之鱉,便也不著急了,飄飄然立于鐘賀身前三四步處,漠然地看著鐘賀,鐘賀也看清了來人,脫口道:“青城上官律!”
鐘賀心想此次是插翅難逃了,若是沒有中毒還可舍命一戰(zhàn),有些許逃脫的可能,可如今這般情形,渾身奇癢難耐,連內(nèi)功都難以運轉,那臭小子真是害人不淺。
“不錯,正是老夫,老夫此時出現(xiàn)在這,你應該能猜到是為了何事?!鄙瞎俾烧f道。
鐘賀一聽便知這其中緣由,心中掙扎了片刻,突然便要舉劍自刎,卻被上官律快步上前,一劍挑飛了那軟劍,兩三指點了大穴。
鐘賀已是不能動彈,滿眼絕望,說道:“上官老匹夫,要殺便殺,老子一個字也不會說?!?br/>
上官律皺了皺眉頭,說道:“北周鎮(zhèn)武司對自己人還是那般無情?寧死也不愿被俘?你只要說出在蜀地有何圖謀,為何擄綁南齊官員,老夫便放你離開,不會跟任何人提及此事。”
“哼,青城派何時竟成了南齊的走狗了?想從老子這撬出我大周機密,想都別想?!?br/>
鐘賀此時已是抱著必死之心,不是不想活,而是一旦泄露機密,迎接他的將比死還要殘忍百倍,若是被俘,等同泄密。
“好吧,老夫已仁至義盡,既然你執(zhí)迷不悟,那老夫就將你交給大齊西南治政司了?!鄙瞎俾烧f罷便一掌打暈了鐘賀,抓起鐘賀褲腰提著便走,上官律這臂力也是常人難及。
上官律來到木屋處,將王宣風等人的尸身扔進了屋里,一把火點了,在熊熊火光中,上官律挾持著鐘賀也往都慶城趕去。
亦天航、廖玉衡、凌清霜三人驅(qū)馬一路馳騁,還不知黑衣人已被上官律擒獲,擔心被其追上,便馬不停蹄趕路,終于到達都慶西城門外,此時天剛放亮,城門尚未開啟,三人只得在城外茶棚略作休息。
城門未開,這茶棚老板自然也沒來,沒有茶水、茶點供應,此時等著入城的往來行商和旅人早已聚集了不少。
有眼尖的行商認出了亦天航,大喊道:“快看,那不是數(shù)月前在城外與唐門決斗的亦少俠嗎?當日唐家小姐以武試婿,卻不敵亦少俠,被亦少俠摟抱強吻,我等可是大飽眼福啊~”
這話音一落瞬間引起人群騷動,有當日旁觀者跟著應聲附和,有不知情者打聽這其中細節(jié)。
亦天航并未做聲,凌清霜卻是頗為惱火,雖然她早就知道那日的鬧劇,卻不想仍有人記掛于心,如今親耳聽到這旁人談論亦天航和唐依雪的事,自是忍受不了,輕喝一聲說道:“你們有完沒完,大清早的,嚼啥舌頭!”
有登徒子瞧見了這位惱怒的水靈靈的美女,便開腔了:“呦,這幾月不見,亦少俠竟然又結新歡,這與那唐依雪相比,真是各有千秋,亦少俠艷福不淺啊?!?br/>
話音剛落,凌清霜正要動手教訓那多嘴的頑劣,卻見那人慘叫一聲倒地不起,只聽得人群后面一人說道:“哪來的狗崽子,竟敢對我姐出言不遜,再有敢談論此事者,我唐門見一個殺一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唐門少主唐冠杰,唐冠杰兩日前接到密信,信中寫著“亦天航藏身青城派,現(xiàn)已下山,可能前往都慶城”。
唐冠杰正好人在都慶,便日夜在城外守著,今日總算守著了。
這打死了人,聚集的人群驚叫著瞬間便散了,只見唐冠杰率領二十余名唐門弟子向亦天航三人走了過來。
廖玉衡急忙起身擋在前面,開口道:“冠杰,我等江湖人怎可因三言兩語就隨意殺害百姓!”
唐冠杰這人雖說平日里囂張跋扈、無法無天,但對于廖玉衡還是給些薄面的。
唐冠杰見廖玉衡攔住去路,便說道:“冠杰見過廖師兄,方才那人出言侮辱我姐,殺也就殺了,不過廖師兄此刻是要為你身后那小子出頭不成?”
“不錯?!绷斡窈饣氐?。
唐冠杰耐著性子說道:“這臭小子屠殺我唐門弟子,重傷我與四叔,現(xiàn)在我四叔還渾渾噩噩跟個廢人一樣,連床都下不了!更可恨的是,數(shù)月前小弟在這城外尋他討個公道,這王八蛋卻又輕薄我姐,使我唐門顏面掃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廖玉衡知道唐門在亦天航手上吃得這些虧,略一思索說道:“冠杰,現(xiàn)今亦兄弟是我青城貴客,也是我廖玉衡的朋友,你們之間有何恩怨待日后再說。去年在古墓,你唐門使迷藥迷翻眾人,我青城派也未追究,今日我三人確有要事在身,你若非要與亦兄弟過不去,那廖某便領教領教你唐門的高招!”
凌清霜在一旁早就看不過去了,開口道:“師兄,跟他多說無用,要打便打,他休想傷了亦大哥!”
唐冠杰能耐著性子與廖玉衡說話,全是因為唐萬雄上次的家法,打得他是皮開肉綻,這幾月才休養(yǎng)好了,剛被唐萬雄放出來,他可不想招惹青城派再挨頓家法。
不過話說回來,這唐冠杰好歹也是唐門少主,也知道這蜀地的江湖局勢與其中利害,不能跟絕刀門和青城派同時翻臉,若是今日與廖玉衡、凌清霜貿(mào)然動手,無異于跟青城派開戰(zhàn),這也是唐萬雄絕對不想看到的局面。
唐冠杰被凌清霜懟了一句,心中極為不爽,但奈何不能動手,只瞪了凌清霜一眼,便憤憤然率眾離開了,走了幾步卻是扭頭說道:“姓亦的,你屢次三番與我唐門為敵,又毀我姐清譽,本少爺絕不會放過你!”
亦天航并未答話,心中又想起那一夜柔情,陷入了沉思。
這時城門已開,城外眾人各自進城。
亦天航三人牽馬入城,這剛進城,正要尋個客棧歇息,卻見前方不遠處一群人跑來,這一路雞飛狗跳的,為首的赫然便是通寶錢莊“第一打手”、討字堂堂主徐衍山。
徐衍山早瞧見了他“日思夜想”的亦兄弟,隔老遠便揮手大喊:“亦兄弟,來都慶城也不提前知會一下老哥,住店吃喝‘賞花’等一應事務由為兄安排~~~”
沿路百姓聞聲轉頭望來,縱是亦天航這等不好臉面的人也忍不住想以手遮臉。
廖玉衡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這“賞花”是什么意思,暗道:“唉,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對面那小眼漢子也太不含蓄了?!?br/>
凌清霜卻是不知這賞花為何意,滿臉疑惑地說道:“亦大哥,小妹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是文雅之士?!?br/>
這空,徐衍山率人已到跟前,徐衍山第一眼便看見了亦天航身旁的凌清霜,一臉壞笑地揶揄道:“數(shù)月不見,亦兄弟風采更勝往日啊~哈哈。”
亦天航懶得跟他解釋,直接說道:“徐兄與我不是外人,我旁邊這位便是青城派高徒廖玉衡,這位是凌師妹,還要麻煩徐兄盡下地主之誼了?!?br/>
徐衍山一聽這同行的二人是青城派弟子,急忙抱拳行禮,說道:“鄙人通寶錢莊徐衍山,久聞廖少俠大名,卻是未曾謀面,今日得見,幸甚幸甚?!?br/>
廖玉衡得知眼前這位便是聞名蜀地的“第一打手”徐衍山,哪敢托大,便恭敬回道:“徐堂主客氣,在下也是久聞徐堂主威名,徐堂主的二十四路狼突刀那可是盛名在外?!?br/>
這二人互相客氣了起來,竟在那喋喋不休地聊了起來,亦天航一臉無奈,心想:“這徐衍山就是個能吹的主,又碰見廖玉衡這個話匣子。”
亦天航見二人沒停的意思,便輕咳了幾聲說道:“徐兄、廖兄,先找個落腳處再聊?!?br/>
“好、好,廖少俠請~”
“不、不,還是徐堂主先請?!?br/>
“廖少俠請~”
“徐堂主請?!?br/>
這兩位又開始禮讓了起來,一旁的凌清霜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亦天航就走,回頭喊了一句:“你倆還走不走了?!不愿走就在這街上支個棚子住下吧!”
徐衍山與廖玉衡互相瞅了瞅,尷尬一笑,急忙跟了上去。
這落腳之地自然還是萬香酒樓,通寶錢莊嚴令在前,徐衍山不敢也不便安排他們?nèi)胱∮懽痔锰每?,只能自己掏腰包安排住客棧了,那萬香酒樓后院便是客房所在。
只是大清早的,酒樓尚未開門待客,就是那住店的客人都得出來吃早飯,這一行人只得先去集市喂飽肚子,順便通知教武坊的弟子回青城報訊。
待萬香樓開了門,亦天航三人入住客房,各自收拾盥洗完畢,已是將近午時,徐衍山自是要安排酒宴洗塵,當然還是老地方照舊,四人一間,手下隨行弟兄一間。
徐衍山引著亦天航三人落了座,斟上茶,細細品了一口,便問道:“兄弟不要瞞我,你可是受了內(nèi)傷?是誰人傷的你?為兄去替你報仇!”
亦天航暗道:“我這內(nèi)傷一路上有意隱瞞,并未表現(xiàn)出絲毫不適,徐衍山是怎么看出來的?”
廖玉衡卻在心中佩服起來:“這徐衍山不愧是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亦兄弟雖有內(nèi)傷,但表面上與常人無異,這都能被他看出端倪來?!?br/>
又轉念一想:“這亦兄弟也是個奇人,竟能與徐衍山這等人物稱兄道弟,放眼蜀地,除了師父、師叔那般的一流高手,能勝過徐衍山的可謂是屈指可數(shù)。只是此人行事不按章法,有些荒誕,以致江湖上都忘了他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狼突刀法。”
亦天航聽到徐衍山如此說,心中略為感動,便回道:“多謝徐兄,只是我這內(nèi)傷不是外人造成,而且與我等廝殺的那人已經(jīng)死了?!?br/>
徐衍山一聽,這里面有故事啊,這人雖年已不惑,卻最好八卦,便打聽亦天航這幾月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期間問及公孫自在,得知公孫自在溜了,甚是氣惱,大罵飛天蛤蟆膽小怕事,妄為江湖名宿;又聽到亦天航獨斗唐門、天劍門,以流光劍破敵有驚無險,便大聲叫好。
徐衍山過完了八卦的癮,卻想起自己當時不得已逐客,讓亦天航身陷險境,又心生愧疚,臉色略有難堪,幸好廖玉衡這話匣子在,叭叭沒完,氣氛倒算融洽。
說到近期官員被擄事件,徐衍山也是早有耳聞,如今都慶城的官差個個人心惶惶,蔣威便是被派到治政司援手去了。
此時酒菜也已上桌,四人邊吃邊聊,與唐依雪那風花雪月之事,亦天航自是隱匿不提,酒至半酣,卻聽得外面有人過來,眾人回頭一看,竟是上官律。
上官律將鐘賀交于治政司后,聽聞清晨城外爭執(zhí)之事,便找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