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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暑假,我就只身去了武漢。柴薇當年也跟茹沐一樣,考上了W大學(xué)。她高一和我同班,高二也和我一同去了文科班,所以高中三年我們都是同學(xué)。柴薇學(xué)的是旅游管理專業(yè),她告訴我暑假里她不回家了,就近找了武漢的酒店實習(xí)。她說她們寢室的外省學(xué)生都回老家實習(xí)去了,床鋪空了出來,我剛好可以去玩幾天,有住的地方。恰好茹沐也告訴我,他暑假要去深圳的一家軟件公司實習(xí),也不回老家了。想想便答應(yīng)了柴薇,欣然前往武漢。
茹沐說他來火車站接我,我說不用了,柴薇會來接我。我拒絕了茹沐,因為我感覺茹沐對我的到來并不期盼,當我打通他寢室電話告訴他我和柴薇相約,不日將至武昌的時候,他先是驚詫的,繼而應(yīng)付著說,武漢的一些景點雖然沒什么意思,但還是可以去看看的。他淡淡的說,我也淡淡的聽,心中本來也對他不敢存太多的奢望。我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并不明朗,我們畢竟太年輕,前途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去明朗呢?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甜言蜜語,亦無從承諾什么。他對我一直不迎不拒,卻也從不談放棄。而我呢?火車一路轟隆隆的開著,我坐在窗邊看風(fēng)景,心情有點沉重。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我清楚的知道,我這次去武漢,主要還是想再見一見茹沐。因為我要準備考研了,大三的暑假和大四上學(xué)期,都會處于緊張的復(fù)習(xí)狀態(tài)。而且,考研是有風(fēng)險的,如果考不上,便要去找工作,將來更不知身在何處,說不定和茹沐將緣盡于此。也許這是我最后一次和茹沐相見了,緣淺若此,又無可奈何,心中有種依依不舍的情緒。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我想,我是懷著這樣一種心情來與他道別的。
在武昌站人來人往的出站口,我和柴薇興奮的招手,滿懷激動的挽起對方的胳膊。正在互相寒暄嬉笑之際,茹沐卻突然出現(xiàn)了。他還是來了,我心里仿佛受到了安慰,突然覺得茹沐還是在意我的。哪怕緣淺,他也畢竟用的是真心,有一種感激涕零的喜悅在我心中涌起。
“柴薇,好久不見!”他先跟柴薇打了個招呼,繼而對我靦腆一笑,道:“你到武漢來,我怎么可能不來接你呢!”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惹得我對柴薇撲哧一笑。
柴薇冰雪聰明,先是驚詫,隨即便打趣道:“噢!原來你們!好啊,春風(fēng),你也太會做保密工作了!”三人心領(lǐng)神會的笑起來。
茹沐接過我的行李箱,微微一掂,笑問:“裝的什么,這么沉!”
“考研用的書?!蔽艺f,便與他再無多話。
2
“柴薇,我想明天就回D縣了,在這里都待好幾天了,別影響了你去實習(xí),我也要回去復(fù)習(xí)去了?!蔽液筒褶辟I了盒飯,在她寢室里吃晚飯時,我說。
“啊!你昨天上午才到,明天就要回去了啊,多住幾天吧,不耽誤我實習(xí)的?!彼f。
昨天中午,茹沐在學(xué)校的小食堂里單點了幾樣小炒,請柴薇和我吃了中飯。送我去柴薇寢室休息時,在女生宿舍樓下,我客氣的對茹沐說,你去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的,我和柴薇好久沒有碰到了,這兩天我們要一起好好玩玩逛逛了。一邊說,我一邊對著柴薇笑。茹沐似乎并不介意,也是禮貌的說,好吧,你們?nèi)粲惺裁词拢蛭覍嬍译娫挵?。之后,我們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
夏日炎炎的武漢,風(fēng)不蕭蕭水不寒,我給自己營造的訣別氣氛,一遇上茹沐的淡定,便嘩啦啦的土崩瓦解了。我想起大三的寒假,我和茹沐老同學(xué)相遇,談笑風(fēng)生的場景,不禁自問,為什么一旦挑開了那層紗簾,我們反倒生分了許多,連說話都不再隨意,雙方似乎都有所顧忌。真是相見不如不見,連豪爽的洪美貴都在寢室里感慨相愛容易相處難,怪不得呢!更何況我們彼此并不相愛。如今,人也見到了,他還是那個他,我還是這個我,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似乎還有好些話想跟他說,但說了又能如何,各自的命運各自把握,也許我很在意的東西他并不在意,也許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那一段少男少女的情緣,就當是夢一場吧!
我在心中噓唏,嘴上便應(yīng)了柴薇的話,我說:“我也不能太貪玩了。昨晚,我們逛了群光廣場。今天,爬了珞珈山,又走了東湖的綠道,玩的夠high了,差不多了!”
柴薇點點頭,略有遺憾的說:“要是你能四月份來玩就好了,那時珞珈山上到處開滿了櫻花,像云一樣,特別好看!”
3
珞珈山,就在W大學(xué)的校園里,但是并沒有像園林一樣整飭修剪,所以基本保持了原生態(tài)。今天,我們爬了珞珈山,四處松蘿蒼翠,草木雜生,繞山的石階也年久失修,略顯頹斷,更無人清掃,鋪滿凌亂的枯針落葉,仿佛在提醒行人這里曾經(jīng)沉重的歷史,又仿佛在向行人傾訴過往的陳年舊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登上山頂時,俯瞰整個大學(xué)校園,真是依山傍水,盡顯名校的大氣磅礴。然而這不是我的母校,我想起了X法學(xué)院狹小局促的校園,心下便有幾分失落。
我和柴薇坐在樹蔭下的石階上,吹著山風(fēng)訴說心事,我不免艷羨的說:“柴薇,你們學(xué)校真漂亮。你們學(xué)校牌子這么響,你們應(yīng)該好找工作吧!”
“我也不知道?,F(xiàn)在大學(xué)生都不好找工作,就業(yè)形勢不好。可能,運氣也很重要吧!我學(xué)的是旅游管理,我想先去酒店里實習(xí),一步一步慢慢干起吧。”柴薇輕言漫語,她是一個溫和又誠懇的人。
“你們學(xué)校的帥哥,是不是都很傲氣?”我笑問。
柴薇笑道:“你是說茹沐吧!IT專業(yè)的帥哥太多了,他有什么可傲的呀!春風(fēng)你就放心吧,你看中了他,他就是你的了!”她跟我玩笑起來。
我有點羞怯,囁嚅道:“沒,沒有啦,我,我要考研的。”
“你對茹沐也真是執(zhí)著。你不知道,現(xiàn)在大學(xué)的女生都好現(xiàn)實啊,都是想攀高枝的,都想坐享其成,我感覺我們都是很實誠的那種。”她說。
“那樣的女生,應(yīng)該都是很漂亮的那種吧,長相漂亮是一種資本。”我說。我想起了經(jīng)濟法的系花,我一直認為只有美成她那樣才夠資格相當自信的依恃自己的容貌。
“長相漂亮的確實很看重外在條件,普通的女生其實也都挺挑的,現(xiàn)在的社會現(xiàn)實,人也都現(xiàn)實了。想想我們兩個真實誠。”她感嘆著。
“柴薇,你有喜歡的男生嗎?”我聽不明白她的話,只顧著一味與她玩笑。
“嗯,談不上多么喜歡,算是互相有好感吧,交往過一段時間,已經(jīng)分手了?!彼α诵Γ旖抢镲@出一絲甜蜜來。
“??!分手了!多可惜??!”
“唉,彼此條件不合適,走不到一起來,只能各奔前程了!”她雖如此說,眼角卻似有惋惜之色。
“他高嗎?帥嗎?”我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不高,也不帥。家里還窮?!彼蜃煨π?,自嘲的搖搖頭,“我很傻吧!”
“哪有!緣分,本就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