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離沒有回將軍府。
而去在安和城街上隨便逛了起來。
蕭夫人性情直爽,沒有尋常命婦的那種端莊溫婉。
想來也不會太注重珠寶首飾與打扮用的胭脂水粉。
她又上了年紀……
云離腦中靈光一閃,有了!
她鉆進一家藥鋪,抓了些算不上名貴的藥材。
云離拎著藥,朝著將軍府走去。
經(jīng)過一個轉(zhuǎn)角。
云離忽的頓住了腳步。
一個身穿灰衣的男子抱著一個包裹一頭鉆進了不遠處的一間店鋪里。
云離歪著頭想了想,這人怎么這么面熟呢?
不多時,她恍然了。
這不就是上次在南苑那看見的那個抱著包袱離開的人?
云離望著那間店鋪,斜插著的旗子在風(fēng)中飄蕩。
一個大大的當字在旗子中央,十分注目。
當鋪?
云離心下疑惑,轉(zhuǎn)身朝著當鋪走去。
她站在當鋪外的門邊,視線卻有意無意地朝里瞥去。
只見那灰衣男子正從包袱里拿出一個玉如意,推到了典當鋪伙計的面前。
“老馮,這可是頂真頂真的好東西,當少了我可不干。”那灰衣男子說道。
那伙計拿起來橫瞅豎瞅,瞧的那叫一個仔仔細細。
隨后沖著灰衣男子比了個手勢。
“五兩?“灰衣男子皺眉道,”咋才值五兩?“
伙計翻了個白眼,“五兩金子?!?br/>
“啥玩意兒?這貨兒值五兩金子吶!”灰衣男子說出口就后悔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zhèn)定道:“拿錢吧。”
云離可算是看明白了。
這玉如意,可不就是上次王上賞賜她凱旋歸來的獎賞嗎?
所以,這人膽子肥到敢到她將軍府偷她東西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云離又覺著不對。
她將軍府雖說守衛(wèi)不是很嚴,但也不至于讓一個小賊肆意出入如無人之地。
這事兒,可不簡單啊。
只怕這當東西,也不止一次了。
否則,這伙計與他怎會這般熟稔。
灰衣男子拿了金子放進荷包,樂呵呵地走出了當鋪。
那走的路線,竟是朝著將軍府而去。
云離索性掩去身形,一路尾隨。
見那人輕車熟路地從側(cè)門溜進將軍府時,云離忽的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將軍府中堂內(nèi)。
云離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喝著心兒遞過來的茶。
戚夫人由云茹扶著緩步而來的時候,臉上是十分不悅的。
她好端端的聽著小曲兒呢,這云離非說要她來看什么好戲。
這一踏進中堂,戚夫人卻忽的渾身一僵。
只見那中堂的正中跪著一個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鼻青臉腫,甚是狼狽。
戚夫人沉了沉心緒,落座到一側(cè)的圈椅上。
“離兒啊,這人誰???你這讓姨娘來,是看什么好戲?。俊逼莘蛉藫崃藫崾直?,悠然道。
云離抿了口茶,嘴角微扯。
“今個兒下了朝,剛回府就逮了個小賊,讓姨娘來觀望觀望,順便看看姨娘有沒有丟什么東西?!?br/>
戚夫人咽了口口水,臉色微微僵硬。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云離,“賊?這人是賊啊?哎喲那可了不得,我得趕緊去看看有沒有丟東西?!?br/>
說著就欲起身離開。
“姨娘別急啊,這小賊還沒審呢,戲也沒看這就走了?”云離出聲道。
戚夫人頓住腳步,眉心微蹙,掙扎了片刻,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離兒啊,不是姨娘說你,你雖貴為大將軍,可這審人的事情難道不該交給城府來?在這將軍府里審,這不就算是濫用私信?“戚夫人語重心長道。
云離真想拍手叫好。
果然戚夫人就是那種有胸沒大腦的深閨婦人。
你就算是給她鋪了條康莊大道,她也能摔上兩跤。
在這將軍府里審,關(guān)起門來還是家事,頂多頂多不過遭她罵一頓。
要說送去城府審,這小賊要是供點什么出來,甭管她追不追究,這名聲也就壞了。
“姨娘真想讓本將軍將人送去城府?好讓全安和城都知道將軍府失竊,被賊人掃蕩了?不過也是,這賊指不定還有同黨,本將軍不能輕易就這么了了。”云離冷冷道。
戚夫人聞言一愣,心中更是忐忑起來。
這聽云離的意思,怎么好像是知道點什么啊。
“表哥說的對,這人決不能輕易饒了,膽敢來將軍府作案,簡直不將表哥放在眼里。”一旁的云茹一本正經(jīng)道。
戚夫人瞪了云茹一眼,“要你多什么嘴。”
云離掃了戚夫人一眼,眸間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她撇開視線,隨即落在地上跪著的灰衣男子身上。
灰衣男子被反手綁著,蔫蔫的一聲不吭。
“說吧,在本將軍的府里都偷了點什么東西啊?!痹齐x冷聲道。
那人不響,眼睛賊溜溜地轉(zhuǎn)著,像是在考慮什么。
云離也不急,翹著腿喝著茶。
倒是戚夫人有些心神不寧。
中堂里靜了下來,眾人各懷心思。
“我,我招……”那小賊試探性地開口道。
嘭。
茶杯落地,跌成碎片,茶水四濺。
云離微微挑眉,這么沉不住氣?
“姨娘這是怎么了?”云離似笑非笑道。
戚夫人臉色微微發(fā)白,“我不太舒服,這人你審吧,我先回去了?!?br/>
“哦?”云離意味深長道,“姨娘還是等等吧,等本將軍審?fù)炅耍阌H自送你回南苑?!?br/>
戚夫人聞言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卻礙著云離,只好坐回了圈椅上,一顆心七上八下。
那灰衣男子轉(zhuǎn)過頭瞅了戚夫人一眼,戚夫人更是撇開目光。
“是,是戚夫人指使我干的,那東西也不是我偷的,是戚夫人給我的,我只負責拿出去當,就收個跑腿費!”灰衣男子一股腦的交代了。
戚夫人面如死灰,不過轉(zhuǎn)瞬又面紅耳赤起來。
她怒指著灰衣男子,厲聲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別血口噴人,咱們將軍豈是你這種人好隨便糊弄的?!?br/>
云離看著戚夫人演戲,簡直聲淚俱下,堪稱完美。
既然撕破臉,灰衣男子也不干了。
他大聲道:“干什么,現(xiàn)在翻臉不認人了,當時找到我讓我辦事的時候不說的好聽!什么將軍府的主人,你要是主人還能偷東西給我當?我看你就是在這個將軍府里沒權(quán)沒勢還沒錢,屁都不是?!?br/>
嘭。
云離忽的一腳重重踹在了灰衣男子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