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劉通按照與劉協(xié)的約定，來到宮中，見董承、楊彪、韓融、裴茂等老臣都已經(jīng)在等著自己了。而宮中雜役管事太監(jiān)和宮女也候在了一邊。

    之所以讓這兩人前來，因為實驗的需要，前些時候，宮里招收了大量的太監(jiān)和宮女，這個時代，生存成了最大的難題，為了活命，太監(jiān)和宮女甚至成了某些人或者某些家庭一個較好的選擇。

    而這些人因為進宮時間不長，從紀律性和相互了解的程度，以及本性格的差異性也很符合劉通的要求。與其從外面找實驗對象，還不如就在宮中做，這樣不但對劉協(xié)更有說服力，也更好保證實驗的順利進行。

    “此事要做好保密工作?！眲⑼▽苁绿O(jiān)和宮女吩咐道，“每七個雜役宮女、七個雜役太監(jiān)為一組，每日兩餐分組而食。不可讓參與之人得知其中緣由！前幾日指定一人負責分配食物。幾日后看看情況再說?！?br/>
    卻說這個時代普通百姓都是一日兩餐，只有貴族大戶才是一日三餐。一日三餐的飲食風俗始于魏晉之后，真正普及是在隋唐時期，當時百姓也都是一日三餐了，三餐制與現(xiàn)代基本上沒有了區(qū)別。

    “冠軍侯意欲何為？”楊彪被一大早叫來，以為是有軍政大事要商量，卻見劉通在對一些雜役太監(jiān)、宮女吩咐吃飯的事情，不免覺得有些兒戲。

    “幾位大人且稍安勿躁，此事關系重大，給我月余，必能給大家一個說法。此事事關國家大事，絕非兒戲！我們每隔幾日相聚一次，討論相關事宜?！?br/>
    劉通為了達到效果，當然不會事先說明，且留下點懸念吧，見幾個老頭瘙癢難耐，心中也是一樂。

    楊彪幾人也知道劉通雖然年輕，卻不是兒戲之人，而且常常有驚人之舉，便也不好再說什么。

    劉協(xié)知道劉通認真，不但覺得是件大事，更覺得時間有趣的事情，畢竟最近在宮中頗為無聊。

    之后這些日子劉通過得平淡，但對劉協(xié)和董承、楊彪、韓融、裴茂等老臣來說，懷揣著疑問，日子過得有點焦灼。

    第三眾人按約定來到了宮中。

    “陛下，奴婢這次按冠軍侯的要求，每頓供應的食物有限，也沒有給他們可以量化的器具，每組指定了一個人負責分粥和食物。第一日，有人便提出，負責分食物的人為自己分的粥和粟米飯及菜最多。奴婢于是對提出意見的小組負責分配的人進行了調(diào)整。其他小組聽說后，紛紛也提出了這個問題，于是奴婢對所有的小組都進行了調(diào)換。”

    “嗯？結(jié)果如何？”劉協(xié)似乎了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問題。

    管事太監(jiān)認真說道：“因為之前大家提出問題，能夠得到解決，這次大家也紛紛有意見，都提出了同樣的意見，還是認為負責的人利用權(quán)力給自己分的食物是最多的！”

    到這個時候，幾個聰明的老頭怎么可能還沒有絲毫意識到，這個實驗的目的，雖然不知道其中奧妙和劉通的終極目的，但目前來看，有些東西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來了。

    裴茂對劉通父子一直有好感，捋著胡須笑盈盈問道：“冠軍侯，如此，當如何說？”

    “尚書令大人，負責分配食物的人猶如一個長官，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大權(quán)在握，出于人的本性，自然會謀取私利，權(quán)力導致腐敗，一碗食、一瓢飲即可一覽無余！這么多小組，也調(diào)換了多人，說明這一點，大家沒有異議吧？”

    幾個老頭在事實面前不得不點頭認同。董承知道，劉通的實驗不可能到此就結(jié)束了，對之后的說法頗有興致，“冠軍侯，之后當如何？”

    劉通見幾個老頭的表情，心中高興，既然你們有了興趣，事情的進展就順利的，我正擔心你們不入我彀中呢。

    劉通招手叫管事太監(jiān)和宮女上前幾步來到自己跟前，然后說道：“之后幾日，你們安排一人分發(fā)食物，一人進行監(jiān)督。三日后，我們再次聚會，看看結(jié)果如何?！?br/>
    劉協(xié)見劉通吩咐完畢，揮手讓兩人推下，這時劉通發(fā)現(xiàn)幾個老頭眼中閃爍著絲絲光芒，幾個聰明的腦袋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之后又看見他們沉思，好像又有了什么懷疑之處。

    劉通也不好解釋什么，便向幾人告辭退了下去，留下了他們在那里小聲地議論著。

    眾人再一次聚集的時候，急性子楊彪率先發(fā)言，向管事太監(jiān)問道：“這幾日如何？”

    “回稟陛下，回稟幾位大人，剛開始似乎比較公平，但后來有的小組有問題浮出了水面，不少小組反應，負責分食物和監(jiān)督的人，他們兩人的食物每次都是最多的。調(diào)整之后，也出現(xiàn)了類似的情況。”

    “咦！”幾個老頭頗有失望也頗為意外！

    “冠軍侯，此事如何解釋？”劉協(xié)雖然沒有料到，卻似乎又沒有意外之感，便問道。

    “陛下，表面來看，如今又了權(quán)力和權(quán)力監(jiān)督制約，但這種表面的制約，在利益的驅(qū)動下，最后走向了權(quán)力合作，也是一種必然的選擇。這說明不完備的制約其實效果不大?！?br/>
    幾人聽后若有所思，不停點頭。

    劉通不待老頭們詢問，便直接說道：“今后七日，每個小組每人負責分發(fā)食物一天。七日后，我們再來看看。

    眾人有了先前的例子，也知道這次肯定會有什么情況發(fā)生，個人心里開始猜測，如此安排的結(jié)果。

    楊彪幾人再次聚會后，頗有自得之感，因為結(jié)局和自己猜測的幾乎一致。管事太監(jiān)和宮女匯報的情況是，雜役們覺得誰都信不過，既然大家輪流主持分發(fā)食物，每人一天，這樣等于承認了個人有為自己多分食物的權(quán)利，同時給予了每個人為自己多分的機會。既然其他人都為自己多分了，自己不給自己多分，豈不是吃大虧了。于是每個人都為自己多分了。

    “我就說嘛，必然是如此情形！這有什么值得實驗的?！倍姓f道。

    劉通聽后笑笑，“陳公公，負責人每日的食物可有多余？其他人是否抱怨吃不飽？”

    董承一聽，咦，看來事情沒有這么簡單，這時聽到太監(jiān)管事陳公公說道：“每日分發(fā)食物的人，多是吃不完而倒掉了，而其他人卻吃不飽，均對此頗有微詞，矛盾更深?！?br/>
    “嗯，這種輪流坐莊的模式，腐敗是必然的，然而真正出現(xiàn)大問題的是造成資源的極大浪費！一碗食物尚且如此，如果讓他來管理國家財物，浪費之巨各位大人可堪忍受？”

    這個時代的夫子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浪費了，紛紛對此進行了無情地譴責，甚至有點義憤填膺。

    劉協(xié)作為實驗的倡議者之一，這時候有了種驕傲的感覺，見幾個老臣已經(jīng)深陷其中，也有了種成就感。

    “冠軍侯，請繼續(xù)安排下一次實驗?！?br/>
    “好的，陛下。這次我們這樣，讓每組選出一個信得過的人，德行高的人來主持分食物。”

    幾個老頭一聽神色都舒展開來了，大漢奉行德治，推崇品德高尚的人出來做官、管事。舉孝廉那就是一項重要的制度。

    孝廉是孝順父母、辦事廉正的意思。孝廉是察舉制?？浦凶钪饕?、最重要的科目。自漢武帝下詔郡國每年察舉孝者﹑廉者各一人后這種察舉就通稱為舉孝廉，成為了漢代察舉制中最為重要的歲舉科目，“名公巨卿多出之”。是漢代政府官員的重要來源。

    “如此無憂矣！”楊彪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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