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在被石山壓中之前,迅速用出了幻字符。
但他并沒有即刻離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幻影。
若仍像之前那樣,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只怕對方還是會有所防備。那樣的話,自己接下來的進攻也同樣不會奏效。
于是,何易便假裝“硬接”下了那一記壓山術。
在即將被石山砸中的前一秒,方才借著四周揚起的煙塵隱蔽了起來,借機繞向后方。
所幸,趙寒所凝出的石山并不似黑袍那樣龐大,沖撞力也不如黑袍那般十足,否則只是這一個呼吸的功夫,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從石山的覆蓋范圍之下及時逃離。
“破!”
何易這一劍出其不意,同時在二人身上留下一道傷口。見攻擊湊效,何易即刻化斬為劈,趁勢追擊。
何易心里明白,他雖然是以一敵二,但也同樣占據(jù)一部分優(yōu)勢,那就是他可以倚仗斬魔劍的鋒利,在一瞬間施展出攻擊。
而對方雖然有兩名修真者,但他們釋放仙術需要時間,越是強大的仙法,所需要準備的時間就越長。
所以,只要自己的進攻足夠快,足夠猛烈,讓對方?jīng)]有施展仙術的機會,也未嘗沒有勝算。
那黑袍與趙寒的反應也是異常迅速,沒有再給何易繼續(xù)進攻的機會,在發(fā)覺后背受傷的那一瞬間,直接便用出了遁地術,眨眼之間移出數(shù)丈之外。
感受著背后傳來的劇痛,他二人臉上皆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經(jīng)將他鎮(zhèn)壓在石山之下了!”趙寒想不明白。
他親眼所見何易被石山砸中,就算還能出來,怎么可能身上一點傷都沒有留下?
“剛才應該只是壓散了一道幻影而已?!蹦呛谂巯勺鸪林粡埬槪灾切】戳藢Ψ降氖侄?,才吃了這一記悶虧。
感受著背后傳來的劇痛,心中亦被勾起了幾分怒火。
“趙家小子,還是讓老夫來吧!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在他的操控之下,數(shù)顆巨石從地面上站了起來,翻滾著朝何易的方向碾壓過去。
何易的攻擊落空,身形在空中轉了半圈,腳尖點地騰空躍起,再點在那幾塊滾動的巨石之上,與此同時,三道幻影驟然出現(xiàn)在何易身邊,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速度,向趙勝與李護法當頭劈下一劍。
“給我破!”
何易一聲爆喝,劍氣頓現(xiàn)!
“這人想要搶攻,后退!”黑袍仙尊神色嚴肅,示意趙寒退在他身后。
眼前這四道影子,就連他也無法分辨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而且何易的身法十分的迅速,從越過那幾塊滾石開始,到劈下這一劍來,也不過是半個呼吸的時間。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他根本無法再次施放仙術。
眼見劍刃即將落下,那黑袍的雙瞳瞬間迸發(fā)出一抹亮色,大袖揮動間,卻是將一方小小的龜殼祭了出去,華光燦燦,在他二人身前越變越大,形成一面一人高的龜殼盾牌。
法寶,玄龜盾!
當?。。?br/>
何易快速落下的一劍正劈在那龜殼之上,發(fā)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他只覺有一股無比磅礴的反彈力從那龜殼之上涌來。
幻字符所產生的三道幻影,當場被龜殼那巨大的反震之力所震散,而何易自己,同樣是被震的五臟翻騰,斬魔劍差點脫手而去。
“媽的,這是什么破法寶,居然擁有反彈攻擊的能力!”何易向后退了數(shù)步,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氣的想要跳腳罵娘。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點獲勝的機會,被這龜殼一攪,又要重新尋找應對之策了。
那面龜殼盾,非但防御能力十分的強大,攻擊力更是不凡,在那黑袍的控制之下,像是一塊巨石般不停的升起落下,連番向何易的方向錘砸。
霎時間,地面便被龜殼砸出數(shù)個大坑。
何易一邊躲閃,一邊暗自思索對策,目光不經(jīng)意間撇向李護法身后的趙寒。
這家伙嘴角掛著一抹惡毒的笑容,手上不斷變幻著法訣,似乎在醞釀著什么術法。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雖然那趙寒本身修為平平,但有著李護法的靈氣作為其支撐,便能夠跨越限制,使用出原本無法使用的強大術法。
所以何易不得不小心應付。
“幻!”
在躲過一次龜殼的砸擊之后,何易再次用出幻字符,分出三道幻影,在混淆李護法視線的同時,快速向趙寒逼近。
必須先解決掉其中一個!
“已經(jīng)晚了!到此為止吧!”就在這個時候,趙寒的仙術也已經(jīng)醞釀完畢。
轟隆隆
地面上再次出現(xiàn)一陣劇烈的震顫,大地開裂,出現(xiàn)十數(shù)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宛如深淵。
這裂縫出現(xiàn)的突然,幾乎沒有任何預兆,何易腳下不穩(wěn),踉踉蹌蹌,險些跌進裂縫里去。
他急忙穩(wěn)住身影,飛身躍起,想要離開這一片顫裂的大地。
“你逃不掉的!”趙寒用一副勝券在握的語氣說道。。
便在這時,異象頓生!
只見十數(shù)只由巖石塑成的巨大手臂,自那些裂縫之內急驟伸出,手掌大張
,一把將何易及幻字符所化出的幻影盡數(shù)抓在了手中,迅速推向天空!
“糟了!”
何易暗呼一聲不妙,連忙用出破字符,斬魔劍金芒大盛,劍氣劃過,將那條束縛著自己的石臂斬斷,趁機掙脫。
雖說成功逃離了石掌的束縛,但這一道劍氣,卻是暴露了何易的真身。
畢竟,另外三道幻影可不像何易這般,擁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在石掌的抓握之下,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找到了!仙尊,接下來就看您的了!”在施展出地縛之術后,趙勝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蒼白。
他畢竟是越級使用的仙術,雖然有黑袍的靈力作為支撐,但對自身靈力的消耗仍舊是極大的。
黑袍點點頭,目光銳利,凝視著高空中一支支巨大的石掌,厲聲道:“爆!”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何易的瞳孔急驟收縮。
轟隆?。。?!
隨著那黑袍落下的話音,半空中仍舊托舉著何易身體的,那半截石掌瞬間發(fā)出一陣劇烈的爆炸!
何易首當其中,瞬間被四散的碎石淹沒
高空之中濃煙四起,塵煙之中,一個帶血的人影墜落而下,將地面砸起一片塵埃。
隨后,余下的那些伸入高空,不斷扭動的巨大手臂,也在黑袍仙尊的控制之下變握成掌,一個接一個的,像是拍蒼蠅一般,朝著何易墜落的方向急速拍去!
砰?。?!
砰!?。?br/>
砰?。。?br/>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沒想到區(qū)區(qū)一個悟道者,也能耗費我們如此多的精力。不過這一次,那家伙應該是插翅難飛了吧!”黑袍仙尊望著那層層摞起,如同高山一般的石掌,沉聲說道。
他微微抬起手臂,那面龜殼自發(fā)的飛了回來,慢慢縮小,鉆入了他的袖袍之中。
悟道者又如何?就算手段再厲害,也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凡人而已,凡胎,怎么可能承受的住如此龐大的力量?
只怕在第一次的掌擊之下,就已經(jīng)化作一灘肉泥了。
“趙家小子,去拿夜郎天書吧!”黑袍再次吩咐到。
他二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情況,且算放下心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石掌堆砌的巨大石山,卻忽地發(fā)出一陣劇烈的抖動,一道小小的裂痕出現(xiàn)在山腳之下,越擴越大,其內似乎有什么龐然大物,呼之欲出!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色劍氣,夾雜著陣陣陰風戾氣從那裂隙之中迸發(fā)而出,直沖天際!
在這一擊之下,整座石山轟然朝著兩側倒塌下去。
“那家伙還沒死嗎?不可能,這怎么可能!”趙寒驚呆了,難以置信的咆哮道。
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悟道者也是凡人,不可能像修真者一樣擁有護體靈氣,怎么可能在被壓入山下之后,還能活著?
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會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
黑袍仙尊面色凌然,他注意到了這一道劍氣的不同之處。
先前在與何易的戰(zhàn)斗之中,對方也曾用出過數(shù)次劍氣,但那劍氣呈現(xiàn)金色,而且異常鋒銳,極具穿透力,有些類似與金行術法中的金罡術和斬空術。
而這一次的劍氣,卻是黑色的極具破壞力與腐蝕性的黑色。
一塊碎石濺射到黑袍仙尊的腳下,其上冒著些許黑氣。
那石塊的邊緣處,分明有幾分腐蝕消融的跡象。
最重要的是,他在看到這一抹黑氣的時候,竟然自發(fā)的升起一種畏膽而逃的念頭。
不是因為懼于這一道劍氣的強大蠻橫,而是仿佛毒蛇遇見了鷹隼,仿佛耗子見了貓一樣。
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敵一般,出于本能的,下意識的想要逃走的怪異感覺。
這種感覺瞬間讓他脊骨生寒,下意識的向后退了數(shù)步。
廢墟之中,何易緩緩站了起來,半邊身子幾乎要被自己的鮮血染紅。
他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感到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何易快要脫力了。
連續(xù)的使用斬魔劍上的字符,對于精、氣、神的消耗,都極為巨大。
最要命的是,趁著何易體弱力乏的時候,一直懸掛在他胸前的那顆冥丹,也趁機突破了舍骨的鎮(zhèn)壓,開始騰起陣陣黑氣,鉆入何易的體內四處作祟!
噗通!
噗通!
何易耳邊,是自己心臟躍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個晦暗而透明的黑影,也隨著這種躍動的聲音,緩緩出現(xiàn)在何易的身體周圍。
在沉寂了將近一年之后,冥丹中的惡鬼,再度出現(xiàn)了
“需要我的力量嗎”
在何易的意識深處,幽幽傳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聲音。
緊接著,在雪原之中,黑色的冥火業(yè)障瞬殺月雪狼群的那一幕,悄然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之中。
“需要我的力量嗎
”
那聲音仍舊誘惑著。
“不,我不要”何易拄著斬魔劍,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冥丹的力量有多強橫,何易親眼見識過。
但同樣,如果貿然使用冥丹,他極有可能面臨被奪舍的危險。
最后,就算依靠冥丹的力量戰(zhàn)勝了眼前這兩名修真者,那自己的意識也會被冥丹中的惡鬼所取代,變成另外一個人。
那自己的存在還有何意義?
那自己的意志還如何延續(xù)?
何易眺望向遠處的高空,意識逐漸模糊。
傷口處涌出的鮮血往下滑落,順著青筋皺起的紋路往下蔓延。
爬到手臂,再爬上手背,順著指尖,在斬魔劍上刻下一道道艷紅的印記,最后在劍尖之上匯聚,一滴一滴,落入腳下的泥土中。
“不!你需要,你需要!”那聲音尖嘯著,在何易腦中不斷回蕩,大量黑色的鬼氣如同繭絲般纏在何易身體周圍。
何易喘著粗氣。
抬了抬手,想要去觸碰先祖舍骨,重新將其鎮(zhèn)壓下去。
可他現(xiàn)在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很快,他的身體便被一團團的鬼氣徹底淹沒。
“趙家小子,此人已是強弩之末,去,給他最后一擊!”黑袍仙尊看著他層層彌漫的黑色鬼氣,驚的心神俱顫。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那黑氣如此懼怕。
一點道理都沒有!
黑袍害怕,趙寒更是害怕,站在原地巍巍顫顫。
雖然相隔極遠,但只要一看到那團黑氣,趙寒就覺得頭頂發(fā)麻。
聽著那黑袍仙尊的命令,趙寒卻是無可奈何,值得用體內所剩不多的靈氣,凝聚出幾顆刺石。
“休傷吾主!”
“誰敢傷我哥哥!”
便在這時,斜里忽地傳來兩聲怒喝,卻是兩個人影,一拔馬,一躍動,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何易的方向而去。
來人,是紅袖與賈紹。
在此之前,他們就在城郊附近,距離此處并不算遠,是以能夠在第一時間趕到。
賈紹滿臉是怒,馬蹄踐踏著周圍的泥土,在他身后揚起一片塵煙那是他從黎戎軍中精心挑選的二十八位驍勇衛(wèi),各個弓馬嫻熟,武藝不凡。
原本皆是何易的貼身護衛(wèi),可是,他們才剛剛離開一會,就這么一小會,便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看著倒在廢墟正中的何易,賈紹怒意更盛,鋼牙緊咬,以致雙目充血,如一頭發(fā)狂的獵豹。
“我干你娘的!”
賈紹鮮衣怒馬,一條湛藍鐵索舞動的虎虎生風,急速向前扔去,頂端那處,卻是繞城一個圓圈,朝著趙寒席卷而去,直貫長虹。
另一側,紅袖穿梭與樹野叢林,一雙美目含煞,那躍動的人影,如同林中鬼魅。
她將手中琵琶撥出連響,聲音之中隱有一股肅殺,數(shù)聲過后,那弦上玉指驟然加速,風舞成幻,聽似亂如麻草,卻暗藏著一股刀戈相擊聲。
指停聲停,便見趙寒在身前所凝聚的數(shù)塊刺石,受到音擊的影響,瞬間炸裂粉碎!
轟轟轟!??!
塵煙起時,那湛藍鐵索也在同時到達,朝著趙寒當頭罩下。
趙寒見狀欲躲,但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便覺得周身一緊,卻是被套了個結實,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擠在一起。
“這、這是何物?”
趙寒不斷的掙扎著,想要用自己的護體靈氣將這鐵索撐破。
淡淡的褐色光芒亮起,可那鐵索卻自巍然不動,甚至將繞著那圈附近的靈氣,都給硬生生勒的消散了去。
他哪里知道,這條湛藍鐵索,可是何易從州牧們遺落的乾坤袋中,為賈紹精心挑選出的不世法寶,連斬魔劍都無法傷其分毫。
其品階雖然不知,但至少也要與斬魔劍為同級的兵器。區(qū)區(qū)護體靈氣,怎么可能將這鐵索撐破?
“這是你老子的捆鬣繩!專捆你們這些修真雜種!”
緊接著,賈紹調轉馬頭,夾緊馬背,一手扯著鐵索,拉著趙寒的身子便往回奔去。
趙寒被動的向前踉蹌,大驚失色,連忙施展遁地術,整個身體消失在地面之上,可縱然如此,那湛藍鐵索仍舊牢牢縛著他的身體,被賈紹使勁一扯,又硬生生從地里扯了出來。
“殺!”
后方,二十八名驍勇衛(wèi)各自刀槍出鞘,與賈紹擦肩掠過,縱馬弛向趙寒。
“喝!”
他們手中所用,皆是破魔之器,威力極大,在經(jīng)過趙寒身邊時,刀槍齊下,轉瞬間便在趙寒身上留下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聲慘叫,趙寒聲色俱厲,雙掌合十,隨即兩手迸出,拍在地面之上。
頓時,七八道裂隙以趙寒自身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顫裂,阻斷了馬匹前進的道路。最前方幾名驍勇衛(wèi)勒馬不及,從那裂隙之間栽了下去,墜入深淵。
“你們,你們都去死吧!”
憑借著從黑袍身上借取而來的靈力,無數(shù)尖銳的石錐猛地從地面躥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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