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王剛剛坐下,批改了一會兒公務,就有侍衛(wèi)通知他:“玉蘭公主已經喂完白虎了?!?br/>
端坐的俊美男子微微一愣,一滴墨水從筆尖落下,沾濕了宣紙。玉蘭公主這個稱呼,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成為他正妻的女人并不是那位德妃的掌中明珠,而是前不久剛剛爆發(fā)的皇后通奸大案中,意圖混淆皇室血脈的賤種阮小竹。楚陽王還丟不起這個人——但撇開這一點,那女人這么快的出來了,倒是出乎了楚陽王的預料:“這么快?”
“已經有三個時辰了?!?br/>
楚陽王看了看天色,確實差不多已經到了這個點兒了,但是,但是——他看著雪白的宣紙上的那一點污點,心中又開始覺得煩躁了。他倒不是小氣到非得和一個女人來斤斤計較,但也就如同這白紙上的墨點一樣,如果有一個人在一群人里面有一個特別與眾不同的地方,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他身上。而阮小竹也是如此,她是第一個膽敢那么調戲楚陽王,偏偏還在說謊騙人的人了。
楚陽王猛然把筆甩在了一邊。
“我去看看?!?br/>
那女人可別那么容易的死了,那可就太便宜她了。
等楚陽王到了廂房,出乎他的意料,阮小竹看起來氣色竟然還不錯,似乎并沒有受到太大的驚嚇。然而她的衣服卻已經全部試了,濕漉漉的青絲全部披散開來,宛如水草一樣覆蓋在瘦弱的肩膀上,更顯嬌柔。
這不免讓楚陽王有些好奇,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是怎么整個兒從虎籠里出來的。
他招招手:“喊大夫來。”
值班的大夫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平時話不多,人也沉穩(wěn),面對楚陽王的殘暴不言不語,是個守本分的人。他顫悠悠地把了把脈,然后又看了看阮小竹的舌頭,提筆就開始寫藥方。楚陽王就站在他身后,他也稍微懂一點藥理,因而越看,眉頭越是旋得厲害:“停,停,停!你這寫的都是些什么?”
這藥方寫出來的顯然和楚陽王想象的相差甚遠。
老大夫客氣地對楚陽王一拱手:“這位……夫人氣虛血虛,寒氣入體,又郁結于心……”
楚陽王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誰問你這個?”
“咳?!崩洗蠓蚯辶饲迳ぷ樱耙蚨鲁紴樗_了些調養(yǎng)的方子,她底子虧欠的厲害,長期以往下去怕是很難生養(yǎng)……”
他明智地沒說下去了。
因為楚陽王的臉色難看的就像是生吞一條蟾蜍,他像是被惡心壞了:“生養(yǎng)?她是什么東西?也想……”楚陽王頓了一下,最終也沒告訴這群人,這根本不是那位玉蘭公主,而是一個冒牌貨。他簡直能想象,這個消息被傳出去之后,外面的人會怎么傳這個消息,那種同情,或者像是看笑話一樣的目光,就在他背后掃來掃去。
一想到這里,楚陽王又開始覺得頭嗡嗡作響,惡心想吐的感覺揮之不散。
他最終勉強地說:“……我是絕不會碰這個女人的?!?br/>
即便是發(fā)表了這樣不近人情的發(fā)言,四周的人仍然低垂著頭,不敢看他,也不敢顯露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他們是這樣畏懼他。好在,就在這時,阮小竹咳嗽了一聲,幽幽醒來。她用了好一會兒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哪兒。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楚陽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蒼白至極的笑容:“王爺。”
她直視著他。
阮小竹是這個房間內,唯一敢抬頭看楚陽王的人。
楚陽王冷冷地哼了一聲,他真覺得這個女人醒來的太巧了,怕是聽到了他之前的發(fā)言了??墒沁@又怎么樣,難道這家伙還敢對他有什么意見不成?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看著臉色蒼白的阮小竹,楚陽王心情竟然變得好一點了,他揚起一個笑容,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笑容在過往常見的歹毒中,竟然還藏了一點輕松愉快的明麗:“你竟然能從白虎身上全身而退,那么以后這項工作,也不必麻煩別人了?!?br/>
阮小竹卻愣愣地盯著他,不說話。
楚陽王當下臉色就一冷:“怎么,你不樂意?”
阮小竹搖搖頭,柔聲細氣地回答:“沒有啊,我只是……王爺你其實可以多笑一下,你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楚陽王一窒,他真沒想到,這女人在這時候竟然還敢調戲他。
阮小竹還沒等楚陽王反應過來,又飛快地說:“至于為王爺養(yǎng)白虎,我很樂意?!?br/>
“哼?!背柾鯖]有抓到阮小竹的小辮子,因而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他本想一甩袖,直接走人,然而步子剛剛邁開。他又忍不住轉過頭,好奇道,“你到底是怎么從白虎口下逃脫的?”
那孽畜到底多么兇悍,楚陽王自然最是清楚。
即便是被家養(yǎng)了一段時間,兇性有所減弱,但已經習慣了人肉的白虎,恐怕比野外的老虎更加危險。絕無可能是這么一個瘦弱嬌柔的女孩子可以對抗的,更何況,她身上雖然濕漉漉,但卻是連衣服都沒破,這一點是連楚陽王親身上陣都不能保證的。
阮小竹愣了愣,她竟然對楚陽王露出了一個憐憫而溫柔的微笑,那神色就像是在看著一個自以為自己天下無雙的小孩,而她則是在嬌慣寵愛著他:“王爺,白虎其實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兇啊,它只是餓了,它不是想傷害人?!?br/>
“那又如何?”楚陽王不明白這女人是什么意思。
阮小竹的聲音更輕了一些:“沒有教過它,除了吃人以外,其實還有別的和人相處的辦法啊?!彼f這句話時候的語氣,又輕柔又溫和,像是說的不是什么傷人的野獸,而是一個可以在她膝下撒嬌打滾的小貓。
楚陽王一愣。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時候,他為什么要匆匆離開,就像是被這個女人嚇得狼狽而逃。
可能阮小竹這個人有那么一點點特別。
但那又如何,對于楚陽王而言,那也只是有一個女人而已,只要他想要,以他的身家,以他的相貌,多得是分不清好歹的漂亮女人飛蛾撲火,根本無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