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妮見到了自己父親的尸首?!芭?!”重物落地的聲音,抨擊人的耳膜。
“爸……我想你了……”她跪下了,跪在了尸體面前。
花翹掏出一包紙巾,抽了兩張遞給她?!澳袃河袦I不輕彈,雖然你是女兒,但別讓你爸死不瞑目?!?br/>
佟妮愣了一下,她從花翹的話里,聽出了那句潛在的臺詞: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一年前的那天,也是一個下雨天。
淅淅瀝瀝的小雨,帶著清涼的味道。佟妮扎著馬尾辮,她和林訪風分別之后,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里。
她突然想到爸爸今天要回來,揚起一抹甜膩的笑容。
她想要給爸爸一個驚喜,聽說他終于工作不忙了,她還特意準備了禮物來歡迎他回家。
她想說:爸爸,你什么時候才能放下工作陪陪我?雖然訪風一直陪著我,但我還是想你。
她躡手躡腳地換上拖鞋,悄悄地走向父親的房間。
但是,當佟妮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她的幻想被擊碎了。兩具白花花的身體纏繞在一起。
佟妮的指甲陷入了肉里。
“爸爸?”
她看到了劉婭菲的臉,帶著無措而驚慌的臉,只感覺到了一真惡心。
佟國也沒想到女兒突然回來了。他也有些無措,但他連忙給劉婭菲蓋上了毛毯。
“你先回去吧?!?br/>
劉婭菲很快走了,她臨走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佟妮一眼,飛快地拿走衣服下了樓。
佟妮覺得自己看錯了,但無論她怎么擦眼睛,看到的還是這一幕。
“爸爸……你怎么能這樣?劉婭菲她跟我只比我大一歲??!你怎么可以這樣呢!”
佟國沒說話,他不知道,該怎么對自己的女兒說。
佟妮摔門跑了出去,她手中的禮物盒被扔在了地上。
佟國撿了起來,上面寫著六個字:爸爸我想你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佟妮跑出了家門,一直在雨里跑。爸爸明明說過,他不會再娶,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他和媽媽,還有她永遠都是一家人……
為什么呢?
是劉婭菲勾引爸爸的吧?
一定是這樣的吧?
她在雨里淋了很久,她蹲在街道上,感覺恍如隔世一樣。就在這個時候,冰涼的雨被擋住了。
她抬起頭。
一個帥氣干凈的少年映入眼簾。
杜江笑瞇瞇地遞過來一個手帕?!澳阍趺纯蘖??”
那是她和杜江在一起的契機。
她心里被無端的陰暗所侵蝕。那時候,杜江撐著傘,擔心的面孔,像天使一樣。
她找爸爸攤牌了。
可是他維護著劉婭菲,甚至十幾年來第一次罵她打她,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佟妮心里好難受。
她十七年來從未受過委屈,被寵壞的心理不斷變化。她看劉婭菲各種不順眼,林訪風無條件地幫助她解決任何問題。
包括頂罪,包括殺人。
劉婭菲開始受到各種欺凌,其中林訪風所施加的最為嚴重。劉婭菲被當眾拔過衣服,被鎖過天臺,被綁在樹上,被人強上,那些DVD至今還留在她的地下室。
太多太多,連佟妮自己也記不清了。慢慢地,欺凌變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從中感受到了無盡的快意。
那種報復快感,恨不得折磨死劉婭菲的那種感覺。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劉婭菲手上的戒指。是爸爸送的……
她把劉婭菲叫到了檔案室……她,割了劉婭菲的無名指,取下了刺痛她眼睛的那枚婚戒。
劉婭菲跑了。
她在爸爸的手機中安裝了竊聽軟件。她聽到劉婭菲給爸爸打的電話了,她在化工廠。
那個廢棄的化工廠。
佟妮被痛恨和嫉妒沖昏了頭腦。她打暈了劉婭菲,然后,隨她一起來的杜江和林訪風侵犯了劉。
劉婭菲想反抗,林訪風又一次搬著石頭砸了下去。
后來,劉婭菲再也沒醒。
那天晚上,他們把尸體帶回了劉婭菲的家。杜江有條不紊地清洗了尸體上所有的痕跡,動作熟稔。
他說,拋尸。
所以,他們把尸體扔在了居民樓。
花翹聽完了佟妮的敘述,她沉默著。她不知道佟妮對她父親的依賴有多少,也不知道她在看到劉婭菲和別人茍合時,是不是心如刀割,更不知道,她意外殺了劉婭菲之后,心里是否被折磨著。
她從中學到了一個道理。
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不要離婚,要多陪陪他。
嗯,對,就是這樣。
“我特別恨她……爸爸應該愛我一個人,她的年齡都可以當他女兒了!他們怎么能亂搞!劉婭菲還背著我爸和別人……c班那群男生,幾乎都和她有一份DVD!”
“太惡心了!她太惡心了!但是,我爸還是要跟她結婚!我爸竟然要娶她!”佟妮崩潰地抓著頭發(fā)。
“所以……你惱羞成怒?”花翹淡淡問道。
她的淚水如泉下:“劉婭菲她不配!她不配我爸愛她!她是個jian人!”
花翹看向了墻壁。
“你后悔嗎?”
“?”
“我是說,你后悔,欺凌她,殺了她嗎?”
佟妮扯出一絲冷笑:“如果讓我說實話,我一點兒也不后悔。她該死!”
花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旁邊的安錦凝扶了扶額頭。
“你走吧?!?br/>
佟妮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們。
花翹接話:“人不是你殺的,但你是從犯,也參與了校園欺凌,不會判太久?;蛟S輕一些,一年就出來了?!?br/>
佟妮的眼神沒有絲毫生氣。
“回不去了,就算我出來了又能怎么樣呢?”
“誰能把愛我的爸爸還給我呢……”
誰能把那個,為她不顧一切的少年,還給她……
佟妮嘴角勾起了笑,只是兩人說話間,誰也沒有注意。
楊柔嘆了口氣。“其實我真的不太明白,她的做法太偏激了……如果她只是禮貌攤牌,不應該更好嗎?或者拿錢讓劉婭菲離開?”
“她心理極端……完全沒考慮過和平攤牌吧……”花翹若有所思。
楊柔有些不敢置信。“案子就這么解決了,感覺好不可思議?!?br/>
花翹嘆了口氣。
林訪風估計要判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