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玹?!笔栌巴O铝耸种惺┓ǖ氖质?,她吞了口口水,帶著一點畏懼和小心翼翼,但最終還是拉住了殺紅了眼的姑娘。
“你冷靜一點?!彼⌒牡乜窟^去,又引了一股細小水流輕輕灑在她臉上。
秋玹站在原地任由水流順著她面頰滴下,將臉上的血污沖出了一條痕跡來。
“我沒事?!彼p聲說。
門外的黑暗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那東西速度極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秋玹面色一凝,再次拿起了手中的砍刀,卻立馬被疏影打斷。
“可以了?!笔栌懊嫔y得凝重地按住她,“你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好嗎?你坐下來,慢一點,自己先處理一下傷口。等我解決了就帶你去找牧師?!?br/>
秋玹站著沒動。
“算我求你?!笔栌罢Z氣中帶上了哀求的口吻,“你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因失血過多而死的,我不想你死?!?br/>
秋玹終于愣了一下,像是被觸動到了什么莫名的情緒一般,她眨眨眼睛看了看疏影,最終乖乖地在床上坐了下來。
安置好她,疏影才終于松了一口氣般回頭去看那道高瘦身影。那個被村民稱作為“壹號”的人甚至根本就不能算“人”,他的半邊身體還保留一些人類的特征,另外半面則完完全全由精密的金屬儀器打造而成。
此刻,“壹號”面向她們的正是那屬于機械的半面,精密鍛造的臉上,鑲在上面的冰冷無機質(zhì)的眼睛正冷冷地看向她們。
疏影深吸一口氣再次擺出一個起手式,壹號卻直接向這邊俯沖了過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只堪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一秒都不到的時間,那只金屬手臂上高速旋轉(zhuǎn)的齒輪已經(jīng)迎面向疏影切來。
疏影拉開一個防護罩擋住這一擊,透明的防護罩上火花四濺,發(fā)出金屬向擊的錚錚聲。隨即,透明的罩面上出現(xiàn)裂痕,她咬咬牙又擋了一會,一邊招來一道電光朝壹號劈去。
壹號卻只輕輕松松地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火花在金屬臂上劈出一道呲啦的聲響,卻絲毫沒有對他造成半分威脅。
打不過。疏影踉蹌著退了幾步,剛想再盡力拼一拼,卻見壹號直接閃身直奔床鋪而去,單手就掐著脖子舉起了坐在床上的人。
“秋玹!”她連忙朝那邊沖去,一邊還要分心對付那些想趁機進攻的村民,一邊各種元素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往壹號身上招呼。
秋玹有些費勁地抬起快要被血糊住的眼皮,艱難地看了壹號一眼。出乎意料的是,雖然外人看上去場面極其兇殘,但事實上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臂根本沒用多大力。那個叫“壹號”的怪人看起來并沒有殺死她的打算,而是更像在,做戲做給什么人看?
秋玹瞇了瞇眼睛,在沒有人看到的視覺盲區(qū),她拖著受傷的右臂悄悄動了動,按在了一具已經(jīng)死去多時的男性尸體上。
其他人僵持著,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倒地的尸體正在悄悄發(fā)生異變。而等他們反應過來,尸體已經(jīng)重新“活”了過來,帶著一身黑斑與爛肉,咆哮著朝門外的男女主人撲來。
壹號見狀松開秋玹,極快地擋在他們之前和感染人對上了。疏影連忙跑過來扶起秋玹小聲地問她有沒有事,秋玹搖搖頭,右手卻又在幾具尸體上劃過。
此刻,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槍響。
是老頭,他來了,他來了!帶著他的褲腰鑰匙和紅繩頭走來了!在老頭的身后,恒榭和幾個臨時小隊的成員也向這邊趕來。
男主人低咒了一聲,然后沉聲對壹號下命令,“你拖住他們?!?br/>
“別讓他們跑了!”
老頭一愣,順著聲源向房間里看去,然后對著一身狼狽像剛從血池里跑出來的秋玹瞪大眼睛。
“抓住他們。”秋玹沒理會他的驚異,只沉聲說道,“抓活的?!?br/>
明面上,秋玹是在對小隊里的人說話。而就在她身前,數(shù)具尸體晃身而起,在眾人的驚呼聲里朝那對男女主人涌去。
后續(xù)的戰(zhàn)局就簡單了許多,在感染人,老頭,變身猛男后的恒榭的配合下——或許還要算上壹號的故意放水,那對男女主人和僅存的村民很快就被禁錮住綁在了椅子上。
“解釋解釋吧。”老頭像個什么牛仔那樣吹了吹他的槍口,晃著腳說。
“先等等,你們誰知道哪里有牧師?!”疏影的聲音聽著都快急哭了,她一只手攬著秋玹費力地止著血,一邊焦急地說道。
“我……我可以試試。”小隊里,一個矮小的中年男性站了出來,見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是主修治愈的法師,只不過,我的法力不太夠,所以只能試試?!?br/>
“好,好,謝謝你。”疏影小心翼翼地將秋玹扶正,然后在后者“干嗎搞得我像得了絕癥”的抱怨聲中狠狠瞪了她一眼。
中年男性看了看傷勢,然后有些難掩緊張地像蒼蠅搓手一樣摩擦了幾下手掌,在秋玹難以言喻的目光里輕輕將手,按在她的臉上。
秋玹:……
沐浴在一道糊臉的圣光里,秋玹真的感覺到周身疼痛得快要令她窒息的傷口在慢慢愈合,雖然不至于完全恢復如初,但至少它們不再流血了。
她忽然卸下了所有力氣般,靠在墻上輕輕對正在抹汗的中年男人說了句“謝謝”。
一直在緊盯著這邊的老頭見狀開口,“現(xiàn)在可以講講情況了?”
“我來說吧,”疏影急忙道,“讓她休息休息?!?br/>
眾人聽疏影說完最后一個字,再看向秋玹的目光都有些不太對了。老頭又反復看了靠在墻上假寐的女孩子好幾眼,嘴張了又閉,最終卻也沒有再說什么。
“既然這樣,”老頭站起身來朝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們走去,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發(fā)泄目標,“你們打不打算開口?不說的話,今天在場的人都要有福了,我早些年可是跟刑部的老家伙們學了些折騰人的手段。”
幾個村民互相看了幾眼,最終,一個在一開始就抖如篩糠的少年慘白著臉開口,“我,我可以告訴你?!?br/>
“閉嘴蠢/貨!”男主人狠狠剜了他一眼,“怎么那么沒出息!”
“是,你有出息。”女主人突然嗤笑一聲,諷刺地開口,“我早就告訴你適可而止,不然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br/>
“你們懂什么!為了更好的生活,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
“可惜,我沒空陪你再做無謂的犧牲了?!迸魅死渲樋戳死项^一眼,“孩子是無辜的,放過他。我全都可以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