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似華光，光華入夢。從迷蒙到現(xiàn)實(shí)，只需一句話而已。

    文玉皇慢慢松開手臂，輕問：“這孩子是豹王的？”

    他旋即笑了笑，自答：“一看就是。”

    侍衛(wèi)們左右拉住他，他順從地跟著走，自嘲地長笑，永安宮仿佛與他共鳴，巍巍宮墻，合風(fēng)唱著他的笑。懶

    此后時光，長陵皇幾乎每晚都夢見清瘦的文玉皇，不管笑或不笑，總讓她在夢中淚水漣漣。

    春草發(fā)時，永安宮的野瘋長，一棵棵未經(jīng)修剪的大樹參天茂密，落的葉嫩得掐出水來。

    文玉皇成了在長陵皇夢中的一道景，每晚如期而至，踏著青草或負(fù)手站在荷池邊，跟著春秋月四季變遷。

    兩年的時光悄然過去，文玉皇在她的夢中只剩下一個光鮮的輪廓，但是依舊會出現(xiàn)，不遠(yuǎn)不近地站著。

    冬日少有的好天氣，陽光照在被嚴(yán)寒侵襲了的大地上，曬得人昏昏欲睡。吉兒揚(yáng)起胖乎乎的臉蛋喚“母皇”，長陵皇笑著把他抱在懷里，“怎么了？”

    “牙疼?！奔獌罕锴仵局碱^，肉肉的小手捂著臉蛋兒，雙眼水汪汪。

    長陵皇在他鼻尖一點(diǎn)，“準(zhǔn)是叫你蕓珊姑姑慣的，吃了不少蜜吧？去父相哪兒瞧瞧，哪顆牙不好便拔了?！?br/>
    吉兒憋得便要哭了，巴巴地望著長陵皇雙手護(hù)住嘴，長陵皇佯裝怒道：“母皇說過什么？”蟲

    “吉兒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準(zhǔn)哭?！奔獌好蛑∽斐槌楸亲樱L陵皇懷里一鉆，扭扭腦袋擦去眼淚。

    “吉兒乖，母皇便與你父相說說情，將你那牙齒留下了。”她邊笑邊抱著吉兒站起來，吉兒扭扭身子，她放他下去，捏住胖乎乎的小手。

    長陵皇鮮少來這賢明殿，她與孫澤不過君臣而已。孫澤卻確實(shí)借此位將孫家一些子孫安插在朝堂里，長陵皇見那些臣子也是有能耐的，便裝作不知。

    吉兒卻常常由書畫或蕓珊帶著，一天總要到賢明殿轉(zhuǎn)兩三回，趴在案上看孫澤寫字或下棋，有一回興高采烈地拽著孫澤往清仁殿走，說聽母皇談及他了，實(shí)在，只是在談?wù)?wù)而已。

    到了賢明殿外，長陵皇多少有些不愿進(jìn)去，他二人根本有名無實(shí)，來回多了反而尷尬。吉兒拽拽她的手，殷切地抬起腦袋，“母皇……母皇……”

    長陵皇掩嘴一笑，跨進(jìn)賢明殿。

    孫澤頗為意外，見長陵皇帶著吉兒來了正要行禮，吉兒便撒開長陵皇的手撲向?qū)O澤，他只得接住圓滾滾的吉兒。

    長陵皇和孫澤不免都是尷尬，吉兒咧開滿嘴牙口給孫澤瞧，“父相父相，吉兒牙疼，母皇說你有辦法?！?br/>
    孫澤無奈地笑望長陵皇，她徑直落座，正經(jīng)道：“他嚷著牙疼，朕便帶他來了?！?br/>
    孫澤淺淺笑了笑，抱起吉兒到光線充足的地方仔細(xì)看了遍，“腫起來了，要出新牙了?！?br/>
    吉兒哀求地望著孫澤，“父相，不要拔吉兒的牙?！?br/>
    哀怨的眼神飄向長陵皇求助，長陵皇“噗哧”笑了，“不拔不拔，來，到母皇這里來?！?br/>
    孫澤把吉兒放到地上，吉兒圓滾滾的小胖腿撒歡了跑到長陵皇懷里蹭來蹭去，孫澤補(bǔ)了個禮數(shù)，便在一邊坐下。

    氣氛頓時有點(diǎn)尷尬，長陵皇琢磨著孫澤那怡然自得的模樣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貌似她無法這樣泰然自若，畢竟他曾將她輕易玩弄股掌之上，想來總是心有余悸。

    長陵皇清了清嗓子，孫澤抬頭看來，非常自然地問：“陛下有何吩咐？”

    長陵皇忙移開目光低頭逗弄吉兒，一想不對，這倒顯得她不大氣了。她余光瞄見孫澤嘴角若有若無的笑，飛快地收拾了一下尷尬的情緒，嚴(yán)肅地問：“前日里胡戎王主和于正英將軍各有捷報，再不久就可將鹿江以北的城池全部攻占，屆時鹿江便是楚河漢界。不知孫相命人督造的戰(zhàn)船進(jìn)展如何？”

    孫澤不慌不忙地說：“一切都照原計劃進(jìn)行中，微臣指派了親信日夜監(jiān)工，他原是江南船局總造師。”

    “姓孫？”

    孫澤點(diǎn)頭道：“正是?！?br/>
    也只有孫澤能找到這些能人各司其職，譬如掌糧司，原是孫家糧倉的，少一粒米都要查個究竟；鍛造司也是原孫家武庫的，打的兵器又省料又鋒利；戰(zhàn)船由原江南船局總造師建造是再好不過的。

    孫家究竟通多少行當(dāng)，有多少資財，長陵皇根本無法估算，孫澤曾說過這么一句話——孫家政商兩個總領(lǐng)，通身行頭便能買下一座城池。

    長陵皇想了想，總算是尋著個孫家沒顧得上的，便說：“朕前日在丹東城巡防，藥材價格翻了二十倍不止，且各地藥材緊缺，公德斥巨資購置藥草而不得，不知我軍……”

    孫澤嘴角明顯地?fù)P起一抹笑，“微臣之過！微臣之過！兩年前微臣便吩咐孫家藥商買斷了藥草……公德親兵軍中藥材緊俏，不過陛下放心，我軍的藥材后備充足。”

    長陵皇明白自己在孫澤面前又一次敗下陣來，她漠然盯了孫澤一會，他這奸商才能究竟是與生俱來還是在烏山上學(xué)到的？若是與生俱來，大概千年才出得這么一個，若是烏山上學(xué)的，蘇先生卻未見這般奸詐。

    孫澤的笑更明了，“陛下清廉，多次駁回微臣修整永安宮的提議，其實(shí)微臣也是為了陛下和百姓著想，亂世時百姓饑不裹腹，何不借此讓百姓有口飯吃？這些費(fèi)，孫家還是出得起的?！?br/>
    長陵皇臉色頗有些難看，就知道私下與孫澤談話沒有好結(jié)果。吉兒拉拉她的衣袖興奮地喚“母皇”，抓了一把黑一把白圍棋子散在圍棋盤里。長陵皇把黑白子撥開教導(dǎo)吉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子混進(jìn)黑子便不干凈，吉兒不要跟黑子玩?！?br/>
    吉兒眨眨眼不解地望著她，孫澤忍俊不禁，“聽陛下意思是黑子欺了白子？確實(shí)啊，黑子先下手為強(qiáng)，故而常勝。那微臣讓陛下三十目，再請陛下執(zhí)白子先手，試試是干凈的白子勝還是禮讓的黑子勝？”

    長陵皇橫眉怒視孫澤，一腔怒火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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