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九干爹的雙面逆子(七)
深夜幽靜的豪華病房里,少年和男人相視沉默著。
明明躺在病床上的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十六七歲的瘦弱少年,明艷的面容還殘留著先前留下的傷痕,看起來分外弱小無害,站在床邊的男人卻仿佛正面對著至高無上的帝王一般,凌厲的鳳眸低垂著看向別處,頸部性感的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幾下,修長有力的大手拘謹?shù)亟┓旁谏眢w兩側,指尖偶爾還會顫動兩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名為“心虛”的濃重氣息。
“怎么記起來的?”最終還是莫默打破了沉默,沖著床邊的保溫瓶微揚了一下下巴。
陸顏清如蒙大赦,一邊小心翼翼給他倒水,一邊悶悶答道:“我能聽到你和那個小賤人的對話,聽了幾句就記起來了。”
“臥槽你妹的小賤人!你才特么的小賤人,掀桌!嚶嚶嚶,默默!這行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辣雞數(shù)據(jù)居然敢這么說我,你一定要替我報仇嗷!默默~”好不容易才從小黑屋里被宿主喚醒的0137氣得頓時炸毛,嗷嗷嗷地直在莫默意識里叫喚,吵得他腦門生疼,不由伸出手指揉著漲疼的額角,低聲呵斥了一聲:“你給我閉嘴!”
意識里的鬼哭狼嚎瞬間戛然而止,只留下幾聲隱隱的哽咽。
莫默好歹松了口氣,柔聲稱贊了一句“真乖”,然后果斷把0137再次扔進了小黑屋。這才說了一句話就吵鬧成這樣,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把小東西屏蔽掉為好。
目瞪口呆再次被關進小黑屋的0137:……生無可戀,我可能遇到了假的默默qq!
耳邊聽著真·情敵再一次把自己作進小黑屋,陸顏清心中暗爽,面上倒仍然是一臉標準二十四孝,先是小心翼翼地替莫默升了病床的高度,再往他身后墊了一個軟枕確保能靠得更加舒服一些,這才把吹得溫度剛剛好的水杯插了一根吸管送到他的唇邊。
莫默心滿意足地吸了口溫水到嘴里咽下,眼看著男人巴巴地看著他,這才瞇著眼向他勾了勾手指。
陸顏清依著他的意思低下頭,下一刻就被少年揪住領口向下拽了下去,一直到他的臉幾乎要和少年帶著些許蒼白的面容相貼,才見到少年形狀姣好的淺色唇瓣一開一合,陰森森吐出一句話來:“你說,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呢,嗯?”
拉燈……
“你…快說…是數(shù)據(jù)…還是……人呢…”
陸顏清看得迷醉,恍恍惚惚之間竟然也沒顧上理解少年究竟說了什么,直到少年的清亮嗓音如同隔了一個世紀般的縹緲,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沖他襲過來:“陸!顏!清!你特么有沒有聽老子說話!”
“沒有?!标戭伹宓偷突亓艘痪洌阍僖舶崔嗖蛔⌒闹械那榫w,順著一直以來的心意,有力的雙臂將瘦弱的少年緊緊摟在懷里,屈起一條長腿,整個人已經半跪到了床上,只覺得心中一直以來缺失的一塊終于在此時補全完整。
陸顏清哪里舍得放開懷中的少年,雖然對于莫默來說穿越不足一天,但他卻是實實在在在這個世界等了二十幾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滿心都是愛而不夠之意,被莫默連推帶搡好幾下,這才戀戀不舍地暫時松開了對他的禁錮,啞聲道:“我很想你。”
雖然已經和男人在一起不知多少年,但莫默臉上還是不由閃過一絲羞赧,干咳一聲,過了好一會才小聲道:“我也想你。但還是不行。”
身上的男人動作一頓,如同被強行關掉開關的機器一般,僵在他身上許久,終于挫敗地低嘆了一聲,把頭埋進他懷里裝死不動了。
莫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先前火熱的氣氛一下子蕩然無存,只余濃濃的溫馨。
莫默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男人的頭發(fā)手感很好,光滑黑亮,不過分柔軟也不過分堅硬,莫默有些手癢地又摸了好幾下。
男人不滿地動了動頭把他的手從頭上甩掉,然后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狹長的鳳眸此刻明明白白寫著“十分不滿”四個大字,就連眼角都忍得有些泛紅,看起來與平日里禁,欲冷肅的殺神模樣大相徑庭。
莫默被男人難得一見的可愛驚艷到了,所以在男人賊心不死地牽住他的手的時候倒也沒有拒絕。
“你…你…”男人臉色慘白,“你”了半天也吐不出其他字來,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不要太蘇爽。
莫默揉了揉已經酸得快沒知覺的手腕,瞇了瞇眸子笑著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男人的俊臉:“親愛的,老子剛才都說過要好好聽我說話了?!?br/>
男人一張臉板得像塊冰,沉默著盯了他一會,然后再次抓住他的手,只是這次好歹留了一個心眼,沒再敢松開自己禁錮著莫默的大手。
拉燈……
一個小時過后,莫默咬著牙任由男人替他揉著手腕,看著男人已經恢復常態(tài)的面容問道:“既然之前已經認出我了,怎么不早說?”害得他在他面前還小心翼翼扮演著純潔善良的小白蓮,估計男人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樣子,背地里早就笑得肚子疼了。
“只是不想你為難?!蹦腥艘琅f垂眸專心替他揉手腕,語氣平淡地回答,“我知道你每個世界需要完成任務,更或許我本人也是你任務中的一環(huán),若是你因為我打亂先前的計劃,我會很自責。索性我也當了二十幾年的陸顏清,只要我不主動說出來,你初穿越過來,最多也應該只是懷疑而已。”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莫默有0137這個作弊器,不僅能回放查探原主的記憶,甚至能直接掃描認定他的靈魂。
“你為什么會來何家?”莫默干脆把自己的疑惑全問了出來。
“老頭子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個道士,硬說我命中缺水,需要認一個姓何并且屬蛇的男孩當干兒子?!标戭伹宀[著眸子回憶道,“本來找的是京城何家旁支的一個孩子,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那個何白晨入了老頭子的眼,老頭子下了命令讓我過來接他回去看看。不過……”不過他之前雖然沒了記憶,本性里的隨心所欲卻是一分都沒減少,想要接誰過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更不用說恢復記憶之后。就連那句何沉帆之前救了他云云也不過是為了讓莫默跟著他回去之后免受陸家眾人的為難罷了。
畢竟,他可不只是想讓莫默當他的干兒子。
莫默把陸顏清的描述和系統(tǒng)給的劇情介紹里核對了一下,便發(fā)現(xiàn)一直到陸顏清來到何家之前,所有的劇情果然發(fā)展得分毫不差。
在原劇情中,無論是何白晨重生之前或是之后的一世,何文雄都已經在好幾個星期之間就打聽到了陸顏清要收養(yǎng)干兒子的消息,更讓何文雄驚喜的是,陸家對干兒子的要求對于何白晨來說完全相符(他已經自動忽略了何沉帆也是符合要求的候選人之一),于是連忙選了一張何白晨最漂亮的照片,并附上何白晨這些年來取得的成績,一并托關系帶給了陸家的老祖宗,也是陸顏清的爺爺陸國輝,更讓何文雄驚喜的是,何白晨還真的莫名其妙得了老祖宗的眼緣。
陸國輝是當前僅存的一位開國元老,在全國地位舉重若輕,且人到老年,他的性情越發(fā)固執(zhí)古板,思想也極為封建傳統(tǒng),簡直稱得上陸家的暴君。幸虧當代陸家主,也是陸顏清的父親,陸國輝的大兒子陸之涵掌舵有方,三個愛子又分別在軍政商三個領域表現(xiàn)突出,故而才能讓陸家實時跟進時代步伐,沒出現(xiàn)固步自封的局面。
而在自家的三個孫子里,陸國輝最疼愛的,便是與自己一樣投身軍隊,如今以二十九歲年齡就擁有少將軍銜的二孫陸顏清了。
所以他才會對老道士的話如此在意,堅持要讓陸顏清親自去接他看中的干玄孫人選何白晨。
只可惜無論是在哪一世,無論陸顏清有沒有恢復記憶,他帶走的只可能是一個人,那便是何沉帆。
莫默抬眸凝視著陸顏清的臉,手里捧著陸顏清殷勤遞過來的熱乎乎的茶杯,嘴里叼著吸管吸著溫水潤喉,安靜地聽著陸顏清絮絮叨叨著他不在的這些年所經歷過的一些事。
“上個世界你走之后,我雖然知道你在一個叫作0137的神秘人的幫助之下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奈何法則纏身,并不能隨你而去。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你離開的第二天,整個小世界便突然崩潰,身為法則的我身體四分五裂,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記憶全失,成為一個剛剛出生的男嬰?!?br/>
“不必用這種愧疚的眼神看我?!标戭伹逍χ斐鍪?,遮住少年帶著悲傷的眼眸,眉眼之間掠過一絲柔軟,“這一世我有嚴厲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一個不著調的大哥,一個很懂事的弟弟。你知道,從林見辛到藍半離,我雖然身居高位,卻從未享受過骨肉親情。如今不僅彌補了以往的遺憾,還能與你重逢,沉帆,我已經很滿足了?!?br/>
“不要叫我沉帆。”少年握著杯壁的手指驟然捏緊,語氣有些低落,就在陸顏清以為少年生氣了的時候,卻見他抬起通紅的雙眸,看著他認真道,“叫我莫默?!?br/>
少年抿了抿唇,湊近他,在他嘴角印下輕柔的一吻,然后緩緩地將額頭抵上他的胸膛:“莫逆于心,出處語默?!?br/>
“默默。”陸顏清抬手撫了撫他柔軟的發(fā)絲,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我很高興?!?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