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反應(yīng)快，立即說：“美麗的黃阿姨，你不要誤會啊，我在想一個問題。干娘干娘，可不能亂認(rèn)的。一個干娘等于半個親娘，長大了也要孝敬?？赡愣际谴箢I(lǐng)導(dǎo)了，我就是以后讀書聰明，考上大學(xué)，頂多在城里分配一個工作，又有什么資格來孝敬你呢？”
這一轉(zhuǎn)，就轉(zhuǎn)過來了。
“這孩子，真懂事，”張局長說。
不是懂事，是太懂事了。
“我要你什么孝敬……你認(rèn)不認(rèn)，不認(rèn)我就翻臉了?！?br/>
“好吧，黃阿姨，你不嫌棄我，我就認(rèn)了，我就喊了。”
“喊吧，喊吧?！币黄鹪谶吷蠝悷狒[。
“干娘?！崩钅瑒e扭地喊了一聲。
好了，自己整有了三個娘，一個親娘，兩個干娘。
“哈哈，這回才像一個孩子嗎，”一起又笑了起來，是指他別扭，是別扭了，就是害羞了。以前表現(xiàn)太過老成，整像一個小大人。
“好，好，”新干娘高興地將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來，說：“李默，這是干娘的見面禮?！?br/>
李默又遲疑了一下。
他還弄不清這個干娘擔(dān)任什么領(lǐng)導(dǎo)，不過歲數(shù)在這兒呢，想來官不會太大。
可能工資比普通工人高一些吧，不過這時候工人工資就這么一回事。只能說呆在蔬菜局，福利比較好。
而一塊手表好一點的要一百多，普通的也要好幾十塊錢，對于干娘來說，一塊表也不是一個簡單的禮物。
李家還是在李默讀五年級時，他父親花了四十多塊錢買了一塊手表，也就是三年后的事了。
李默上初中時，李廣平又將手表給了兒子。
可是李廣平也弄錯了，李默那時需要的不是手表，而是適當(dāng)?shù)墓膭睢?br/>
這塊手表并沒有起到多大的激勵作用。
當(dāng)然，一個巴掌拍不響，李默“開竅”得太晚，嚴(yán)格說直到三十多幾歲，經(jīng)歷過種種浮浮沉沉，才能稱為完全開竅。他還繼續(xù)保持著那種貧困可憐的驕傲心，不過什么道理都理解了。
因此他特佩服那些天才，特別是懂事早的天才。
怎么說呢，非是他智商不高，智商還是高的，也勤快，品性更不會差，問題差就差在情商了。不但他，他一家人多是如此。
新干娘說了，李默也就大方地收下來，并說：“干娘，我現(xiàn)在小，無以回報，但長大后一定會加倍報答干娘，最少給干娘買一條大大的鉆石項鏈?！?br/>
大家又笑，又恭賀黃阿姨。
聰明未必有出息，必須能努力，聰明又努力也未必有出息，必須知禮懂事。
這三樣占全了，別以為這個小家伙是農(nóng)村孩子，以后出息會非常大，美麗的干娘收下這個干兒子，不吃虧。
但他們不知道李默是少年的身體，成年人的靈魂，智商不差，但也沒有他們想的那么高。
不過性質(zhì)一個樣，雖然大伙高估了李默智慧，但以后李默出息是一樣的遠大，甚至比他們想的還要遠大。
而且他說的也不是一句小孩子話……
但也是應(yīng)該的，滴水之恩，沒有出息罷，有出息就應(yīng)當(dāng)涌泉相報。
黃阿姨又說：“各位老鄉(xiāng)們，馬上我們就要下班了，你們到我家吃一個飯吧?！?br/>
雖然因為一些知青找不到工作，導(dǎo)致治安變差，不過現(xiàn)在總體人們還是比較淳樸的。再過二三十年，即便認(rèn)了干親，她也未必敢將一群陌生人帶到家中。
張干事暗中拉了一下李默衣袖，吃飯的不急，得辦正事。
李默想了想說：“好啊，不過干娘，我們來還有一件事，求各位領(lǐng)導(dǎo)幫忙?！?br/>
他說出了此行的任務(wù)。
是干兒子，這幾樣小事還不得一句話。也不用黃阿姨開口，張局長就吩咐人去替他們辦理了。
黃阿姨將幾個人帶到她家中，張干事要買禮物，被她強行阻止。
她家里有一個婆婆，剛剛退休，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很文靜，似乎是一個知識分子。
丈夫也在上班，不過中午沒有回來，還有三個女兒，最大的與李默差不多大小。
現(xiàn)在城市農(nóng)村都是一個樣，家家戶戶都能生，一生就是好幾個孩子。
有的人家窮，孩子越多越窮。
“奶奶，”李默沖老太太喊了一聲。
“奶奶”也有些蒙，不過聽了兒媳婦介紹后，老太太臉上也立即綻放起笑容：“你就是那個小神童?。俊?br/>
看來干娘以前說過李默的事。
“好，好，”她又問了李默一些問題。
李默他前世讀了那么多書，雖然門門學(xué)問不精，但不可謂不博雜，雖藏了一些拙，也讓老太太驚訝了。到是張干事、李強他們臉色正常，因為早驚訝過了。
“絹兒，靜兒，男兒，快過來叫哥哥?！彼龑θ齻€小孩子說道。
三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李默無語，好了，這趟事辦得……不但多了一個干娘，一個奶奶，還多了三個妹妹。
不過老太太普通話真的很好，李默分明聽出“男”，不是“蘭”。
看來她家也想要一個孫子。
但想要孫子，自己這個干娘還得要抓緊啊，再晚幾年，想生都沒有機會生了。
“默兒，你還學(xué)了英語？”
“奶奶，就是在家里自學(xué)的，能簡單地看寫，聽讀就不行了。”
“你以后想出國？”
現(xiàn)在高考時也考英語，不過分?jǐn)?shù)比較低，與高考無關(guān)了。也不能將李默當(dāng)成七歲的小孩子看待，既然是媳婦認(rèn)的干兒子，她問得就有些深入鄉(xiāng)隨俗。
“奶奶，你指簡單地出國，還是指留學(xué)，還是指移民？”
老太太也有些蒙，問：“有什么區(qū)別嗎？”
“若是簡單地出國，我以后可能會出國的。但是留學(xué)，我不會?！?br/>
“那與移民有什么關(guān)系？”
“奶奶，我聽到消息，說派出一些大學(xué)生到外國留學(xué)。”
“是有這么一回事?！?br/>
“他們多半不會回來了?！?br/>
“為什么？”不但她問，黃阿姨也奇怪了。自去年七月，上面就派了五十二名中青年學(xué)者去美國留學(xué)，今年留學(xué)的人數(shù)更多。但用意是讓他們學(xué)有所成，回來后報效國家的。而且總設(shè)計師的夫子在白宮親自將這五十二個人喊過去說了一句：國家派你們來不容易，你們學(xué)成后要回國，你們要是不回去的話，總設(shè)計師要著急的。
為什么說不容易，想一想這時候國家多窮吧，外匯多可憐吧。
“奶奶，干娘，我為了說服大家，曾用了宋朝收入與現(xiàn)在農(nóng)村收入對比，結(jié)果與古代懸差了不知多少倍，況且一些科技發(fā)達的西方國家。雖然我在封閉的農(nóng)村，但心中猜想，兩邊的收入一定非常大?！?br/>
“美國很富嗎？”張干事問。
不要認(rèn)為他是一個領(lǐng)導(dǎo)，只是一個公社的小領(lǐng)導(dǎo)，根本就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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