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莫林提著皮包,敲響了俞哲家的門。
“莫林?”俞哲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莫林,疑惑的把門打開了一個小縫隙。
“咱倆談談?”莫林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俞哲,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俞哲腹誹,這哪里是來談談的,莫林語氣中分明是帶著“殺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給他開了門。
一進門,莫林也顧不得別的,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扔,便一下子坐在了沙發(fā)上,點了支煙,就在那里一聲不吭的抽了起來。
俞哲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能坐在了莫林側面,默默地看著他。
“那個……關于時暮落……”俞哲決定搶先開口,沒準還能落個“坦白從寬”
莫林伸出手掌,示意俞哲不要說話,又深深的吸了兩口煙,接著把煙蒂狠狠的摁在煙灰缸中。
“好了,來談正事吧。”莫林深深的吸了口氣,確定能用平靜的心情面對俞哲后,才緩緩開口說道。
“正事?”這讓俞哲倒是稍稍松了口氣,“我還以為……”
“那件事咱們秋后再算,先談正事?!蹦忠а狼旋X的說道,接著從提包里抽出一個檔案袋,扔在桌子上。
“不是說……暫停接委托嗎?”俞哲帶著疑惑,打開了厚厚的牛皮紙袋。
“計劃有變,開始正常接委托?!蹦钟贮c燃了一支煙,淡淡的和俞哲說道。
“可現(xiàn)在警察不是在懷疑咱們嗎?現(xiàn)在接委托不是更加危險?”
“我一開始說暫停接委托,躲得也不是警方?!蹦植荒蜔┑慕o俞哲解釋道,“那個狄明磊和艾俊對咱們造不成什么威脅,只要拿不到具體證據(jù)就停留在懷疑的層面上,再說了就算你在其他區(qū)留下點什么證據(jù),他們也只是一區(qū)的刑警,很難插手別的區(qū)的案件?!?br/>
俞哲沒再多言,注意力放到了手上的資料上,僅是第一頁最基礎的信息,就讓他看的皺起眉頭。
“G國?”
“有問題嗎?”莫林冷笑一聲,“據(jù)我了解,你好像也去過其他國家工作過,這次就當是鍛煉鍛煉了,況且這樣的委托賺的也相對多一些?!?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暮落的關系,俞哲總覺得今天莫林的話里帶著濃濃的火藥味,但是他也不敢反駁,悻悻的看著資料。
目標名叫何安,是個大腹便便的房地產開發(fā)商,中等身高,年逾五十,地中海發(fā)型,滿面油光,光是看照片,就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油膩感撲面而來。
“目標是個地產開發(fā)商,三個月前和雇主一直在爭奪一處前景十分良好的地產的開發(fā)權,誰都不打算讓步,并且多次協(xié)商無果,所以雇主不想再繼續(xù)耗下去了,所以希望我們可以幫他除掉競爭對手?!?br/>
莫林見俞哲看完了第一頁資料,便開始解釋道。
“目標現(xiàn)在正帶著他的情人在G國度假,不管是他的警惕心還是他的保衛(wèi)措施在這時都是最薄弱的,所以我們最好利用這個機會把他除掉,并且既然是跨國的委托,只要尸體不是當時就被發(fā)現(xiàn),我們脫身的難度也會小很多。”
“手法方面不會又要做成意外吧……”俞哲實在是不想在接“意外死亡”的委托了,畢竟他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的吳銘案,還是留下了很多疑點被警方懷疑。
“這次隨你,只要最終目的達到就可以了,不要留下對你不利的證據(jù),殺死目標后能全身而退,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br/>
莫林態(tài)度十分敷衍,甚至想要說到這里就結束的,但是仔細想想,還是對這小子負責到底吧,于是把資料一張一張攤開在茶幾上,開始和俞哲詳細的制定計劃。
“你先說說你的計劃吧?!蹦值鹬鵁?,問向俞哲。
俞哲看了看眼前的一張張資料,其中有關于目標居住的酒店的平面圖,有他保鏢和情人的個人信息,還有一個他到了G國以后所有去過的地方。
“我覺得我們還是因該到了G國后,觀察幾天他的行動軌跡和個人習慣再制定計劃比較好?!泵鎸A康馁Y料,俞哲毫無頭緒,但他深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道理,所以還是覺得到了現(xiàn)場觀察過實地情況后在制定計劃更加的保險。
“但是我們的時間不夠,何安在三天后就會回到K國,咱們必須趕在這之前動手,即使留給你觀察的時間,那最多也只能有24小時。”莫林給俞哲分析道。
“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明天下午三點的機票,但是你要知道,K國和G國有近十三個小時的時差,所以我們到達的時候,當?shù)匾呀浭前胍故c了?!?br/>
莫林找出紙筆,把詳細的時間表列給俞哲看,由于委托的時間本來就緊,再加上在飛機上就要耗費掉二十個小時,所以真正留給俞哲準備并執(zhí)行以及撤離的時間最多僅有四十三小時。
“武器問題呢,是我自己準備,還是你幫我準備?”俞哲決定先不思考任務,先把細節(jié)方面的東西敲定再說。
“很不幸,這次的武器沒有辦法提前準備,只能到地方再說,畢竟我是沒有本事將飛機的安檢都買通的?!?br/>
俞哲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又是一個急匆匆的任務,沒時間去觀察目標,所以真正執(zhí)行起來,變數(shù)不知道會有多大。
“如果在酒店外的話,街上難免人多眼雜,所以還是在酒店內動手更加保險,事后暫時掩藏尸體也會簡單一點?!庇嵴芟肓讼耄o計劃制定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如果你選在酒店內動手的話,最好找一個偽裝,決不能像上一次一樣了,那樣太容易被注意到,并且偽裝的話也必須要到酒店里你自己去弄,我這邊沒有時間和渠道幫你準備。”
莫林其實也覺得這樣行動有些麻煩,其實按照以往的經驗,最簡單保險的,還是用狙擊的方式,但是武器問題確實難搞,他的人脈網(wǎng)多在K國,但是他也不想放棄G國這個好時機,所以只能讓俞哲去冒險了。
俞哲沉默了一會,反復看了看整個酒店的各層平面圖,在腦中大致構思出一個計劃的框架,開始敘述給莫林聽。
“咱們可以現(xiàn)在這家酒店入住,這樣監(jiān)控就對咱們造不成太大的威脅了,也方便了我在到達后觀察環(huán)境?!庇嵴苤高@何安所在樓層的平面圖,示意給莫林看,“我希望能在目標房間安置監(jiān)聽設備,以留意他每天的行動?!?br/>
“這個我可以搞定?!蹦贮c點頭,示意俞哲繼續(xù)說下去。
“我會在咱們抵達那里的第二天行動,我預計會偽裝成哪里的員工,但是具體怎么偽裝,我需要觀察目標之后才能確定,我會盡量安置好尸體,讓它晚一些被發(fā)現(xiàn),等一切做好后,咱們立刻離開,”說完,俞哲又反復思考了一下,又稍稍在心里制定了備用計劃,以免到時出什么問題。
“行,就按照你的計劃吧,明天要趕飛機,早休息,再見?!蹦致犕辏⒖陶酒鹕?,把包收拾好,轉身就要走。
“那個……”俞哲看到莫林要走,連忙伸手阻攔,莫林從進門開始狀態(tài)就一很詭異,這恐怕和時暮落有很大的關系,如果不在今天就解釋清楚的話,之后的工作恐怕會很難進行。
“還有別的事?”莫林冷言相向,倒是停下了向外走的腳步。
“我覺的……因該向您把我和時暮落的關系解釋清楚?!庇嵴苋鐚嵳f道。
“喲,還用上敬語了?”莫林毫不客氣,轉身雙手抱胸,那架勢頗有一絲蠻橫,“那我倒是聽聽,你想解釋什么。”
“我是認真的?!庇嵴苌眢w站直,眼神堅定的看著莫林。
“就這?”莫林嘴角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冷笑道,“我看你還是別解釋了,趁著我現(xiàn)在還不想罵你,趕緊讓我回去吧。”
說完,莫林轉身就要走,結果又被俞哲攔了下來。
“等等……”
“你到底還有什么事?”莫林再次停下腳步,就站在門邊,聽俞哲說話,他心里暗想,若是這個俞哲再說不出什么有養(yǎng)分的話,他就立刻摔門離開。
“時暮落她已經察覺到一些事了?!庇嵴軗Q了一種語氣,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察覺到什么?”聽到這話,莫林稍稍重視了起來,正面面對俞哲。
“她已經知道我在你手下辦事了?!庇嵴芫従彽纴?,“并且她也意識到咱們做的這些事并不合法。”
莫林的表情出乎俞哲意料的平靜,他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哦,我知道了?!?br/>
“你……一點都不意外嗎?”俞哲有些不能理解,他原以為這個信息會讓莫林吃驚的。
“時暮落和我住在一起這么多年,我又經常會帶人出去‘工作’,總會有解釋不通的時候,你和她相處這么多天因該也能看出來,和她說謊沒有什么用,索性她也不愛問,但是她心里絕對比誰都明白?!?br/>
莫林冷冰冰的向著俞哲解釋著
“這樣……真的好嗎……”俞哲聽到這樣的解釋,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沒辦法。”莫林嘆了口氣,態(tài)度緩和了許多,“我這行很危險,雖然行里有規(guī)矩,尋仇是不能威脅對方的家人的,但是難免有人不守規(guī)矩,時暮落多知道一點或許也是一種好的選擇,至少讓她有意識的規(guī)避危險?!?br/>
“她真的不介意你這樣的身份嗎?”俞哲抿抿嘴,繼續(xù)問道,盡管他知道這樣的問題有可能讓莫林剛剛緩和的情緒又暴躁起來。
“她又不知道我真正是做什么的,就算以后知道了,她也不會說出來。”莫林語氣低沉下去,“或許她一直在裝傻吧,你應該記得我和你說過,她可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多了”
莫林松了口氣,似乎有些釋懷了,輕輕笑著拍了拍俞哲的肩膀,“不管如何,好好珍惜吧。”
說完,莫林打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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