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日子緩慢悠長,一束日光打在紅瓦宮墻,傾瀉而下,由遠及近,這一日,也就過去了。
煩亂的事務(wù)都暫時得到了解決。
在芙蓉殿里安心調(diào)養(yǎng),等待孩子降生的日子里,楚玉惜也更能體切母親與孩子之間的溫柔牽絆,由此也想到了被囚禁在沁霞宮里的安兒小公主。
雖然說嚴薈祎作惡多端,不可饒恕。
可是那安兒小公主畢竟年幼、諸事無知,還是一個溫柔的小生命,惹人疼愛的孩子。
這嚴薈祎一倒臺,沁霞宮自然是變成了人皆遠離的地方。
況且嚴薈祎還遭遇到了幽禁在沁霞宮的懲罰,想來,這在沁霞宮的日子,并不會好過。
而由此牽連到安兒小公主的身上,她尚且童稚之時,便可能會遭遇到冷落的對待,著實令人心疼擔憂。
想到這里,楚玉惜立刻起身,想著需要去沁霞宮走一趟,也好看一看安兒小公主的情況。
楚玉惜特意派人去御膳房要了一些上好的糕點、到了御衣間置辦了許多為孩子保暖換洗的衣物,帶好了衣食以后,楚玉惜便動身向沁霞宮的方向去了。
到了沁霞宮前,守衛(wèi)的侍衛(wèi)一見是楚玉惜,當即作揖。
“娘娘?!?br/>
“我來看一看安兒小公主。”楚玉惜回答,侍衛(wèi)便當即放了她通行。
進了沁霞宮,往日盛況雕琢,如今已經(jīng)不復存在。
華麗的珠簾擺設(shè),如今只有輕紗殘骸飄蕩,徒增了生冷的氣氛,楚玉惜輕輕嘆息了一聲。
只怪嚴薈祎作惡太多,終究只是,害人害己。
在宮門之前,楚玉惜見了沁霞宮內(nèi)的落敗之景象,不由得心生感慨。
進了宮殿,楚玉惜看過去,之間安兒小公主正躺在席子上無人照顧、無所適從。
而嚴薈祎一身絕望的模樣,坐在珠簾一邊,似乎是瘋魔了一般。
輕輕搖了搖頭,楚玉惜帶著衣食上前,擺好在了桌上。
她全然沒有向嚴薈祎落井下石的意思。
她來這一趟,只是為了安兒小公主罷了。
“楚貴嬪?”嚴薈祎目光無神的看過來,一見是楚玉惜到來,忽而便譏諷的冷笑起來。
心里想開口討伐嚴薈祎怎么能由著安兒無人照顧,楚玉惜轉(zhuǎn)念一想,嚴薈祎大概并不在乎安兒的死活。
原本,楚玉惜只是以為嚴薈祎會對安兒冷落些,可是畢竟身為母親,并不能夠狠心將安兒的生死也置之度外。
可是,如今一進這沁霞宮看到這一副場面,楚玉惜心里又重新考慮,要如何將安兒好好照顧。
“你帶了什么來?拿出沁霞宮!我不需要你來這里,收起你假惺惺地做派!”
突然震怒起來,嚴薈祎扯著喉嚨大聲呼喊著,并不在意嚴薈祎這樣的呼喊,楚玉惜反而心里生出了一種可憐嚴薈祎的感覺。
“嚴薈祎,倘若這宮里只是有你一個人在,我絕不會來看你半眼。只是,如今你因為惡事做絕到了這步田地,安兒小公主還要跟著你受著這份委屈。你且看得下去,但是我,看不下去?!?br/>
楚玉惜用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而后,她向席子上的無人照顧的安兒小公主靠近過去,為她披了披外衣。
“那是我的女兒,楚玉惜,你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些、做這些!”見楚玉惜靠近過去照顧安兒,嚴薈祎心里更加痛苦,她猛地站起身,撲向席子一邊。
“不許你碰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33
輕輕冷笑出聲,楚玉惜看著嚴薈祎的眼睛,一直看進她的心里。
“嚴薈祎,你還知道安兒是你的女兒?讓她躺在席子上,天涼卻不知加衣,她已經(jīng)消瘦成了這副可憐模樣,你卻狠心自顧自的過活?嚴薈祎,你不配說安兒是你的女兒!”
“這還不是你逼的?楚玉惜,是你害了我成了這副模樣!”
嚴薈祎仍舊聲嘶力竭的呼喊,她已經(jīng)近乎成了瘋癲的模樣。
“嚴薈祎,你用你那做絕惡事的心好好的想想,到底是你,把你推上了今日的處境。倘若你知進退,留有善意,會到了如今這副慘敗的模樣么?”
楚玉惜一邊為安兒整理好了,一邊將她包裹得暖和起來輕聲哄著。
聽了嚴薈祎瘋狂的喊叫,安兒估摸也是受到了驚嚇,忽而大哭起來。
“安兒,有我在,別哭了。”
楚玉惜將安兒抱在懷里,輕聲安慰著。
嚴薈祎一臉絕望和癡狂的倒伏在席子的一邊,不斷的咒罵著楚玉惜。
“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br/>
看嚴薈祎已經(jīng)近乎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楚玉惜心里思考下一步該做如何打算,總是不能讓安兒在沁霞宮里再受著這樣的苦了。
想來嚴薈祎也只是將安兒當做她在后宮里地位穩(wěn)固的工具,如今還是一副瘋癲的模樣,更是照顧安兒了。
思考著,楚玉惜垂眉琢磨。
月上柳梢,深宮寧靜。
芙蓉殿里,楚玉惜心里還記掛著安兒的事情,并沒有睡下。
輕輕的在楚玉惜的側(cè)臉上落下一個極盡纏綿的吻,葉寒司抬手將楚玉惜拉得近了些。
“娘子,怎么還不睡下?”葉寒司低聲輕柔地問著。
“今日我去了沁霞宮,看了看安兒公主?!背裣е毖缘?。
認真地看著楚玉惜,葉寒司等待著楚玉惜說下去。
“如今沁霞宮破敗,嚴薈祎許是遭到了太大打擊,甚至有些神志不清。我見了安兒小公主,她正是被嚴薈祎冷落著,全然得不到母親的呵護。我想著,畢竟安兒年幼,若是長久的在沁霞宮里遭到這樣的冷待,到底是會誤了她的成長?!?br/>
心里隱隱擔憂著,楚玉惜頗有些心疼的。
“安兒到底是嚴薈祎的骨肉,她竟然那樣冷待安兒?葉寒司也多少有些震驚。
畢竟親生骨肉,總歸是放在心上呵護的關(guān)系。
“是,如今安兒在沁霞宮,也只是受著委屈,得不到照顧。我想著,或許可以幫一幫安兒,至少,讓她能夠像普通孩子一般,健康快樂的長大?!?br/>
楚玉惜心里想到了一個主意,便如此說道。
“娘子有什么好方法?”
“我確實有一個主意?!?br/>
她側(cè)過臉,與葉寒司對視。
“我想著,或許我們可以把安兒接到芙蓉殿來,如此,我也能夠給她,一個好的照顧?!?br/>
聽了楚玉惜的主意,葉寒司點了點頭。
“這是個好主意。只是,要辛苦娘子了。”
說罷,兩個人相視笑笑,葉寒司將楚玉惜攬過去,低頭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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