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無聲地流過,轉(zhuǎn)眼便過去半月有余。
在許多人眼中,新宇仍是新宇,今日與昨日并無不同,天朗氣清,日光和煦。但是在有些人眼中,這座城市早已暗潮涌動,最近很多在暗黑世界混生活的人都低調(diào)了幾分,仿佛那嚴打期間。
維持治安的捕快頻頻出現(xiàn)在大街上,小販的生意都難做了不少。有心人很快發(fā)現(xiàn),老李街附近這一現(xiàn)象最為嚴重。
在這期間,慕凡幾乎足不出戶,整天就旅店里,一日三餐都由外賣解決,附近幾家餐館的電話現(xiàn)在他已爛熟于胸。
當然,這不是重點。
這半月足不出戶的結(jié)果就是,他把【養(yǎng)尸秘錄】上的內(nèi)容全部翻譯了出來。
此書確實是一部古代修者秘籍,不過與正統(tǒng)道法有別的是,這是一本旁門典籍。
古代修者如今雖然沒落,但是一些常識卻傳承了下來。
修真兩宗,內(nèi)宗,外宗。又有四大流派:器、符、身、魂。
所謂內(nèi)宗,此宗認為肉身乃度世寶匣,秉天承運,寶藏?zé)o窮,故而多修己身,以肉身應(yīng)劫,以上古神魔為目標。此宗始脫于神宗魔門,經(jīng)過數(shù)萬年的演變,變化諸多,崇尚自然,不分善惡,任意所為,無拘無束。
外宗此派則以太極五行,八卦九宮,河洛星象為道理,元氣為根基,視肉身為敝履,修成無窮手段,乘煙霞,御云氣,消遙自在。
而旁門之士則另辟蹊徑,認為大道三千,條條可證,并不拘泥于形式,思維念頭最是活躍,故而百家爭鳴,卻鮮有人真正得道,理念亦被內(nèi)外二宗所排斥,境地十分尷尬。
天地大劫后,相比極其依賴元氣的內(nèi)外二宗,旁門雖然對元氣一樣依賴,但是卻最先另辟蹊徑,找尋出數(shù)種左道之法汲取元氣,故而內(nèi)外二宗先后沒落時,旁門則趁勢強勢崛起。
慕凡所知這些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但是在某些黑市上,確實有人以天價收購旁門的修者典籍,在網(wǎng)上找內(nèi)外二宗的秘籍不難,但那皆是正統(tǒng)修煉法門,旁門典籍卻鮮有蹤跡。這部【養(yǎng)尸秘錄】中記載了一十三種養(yǎng)尸、煉尸之法,材料數(shù)以百計,還有三篇旁門道法,其中便有一門修行根本的練氣法門,名為:靈血御真法。
將文字全部翻譯過來之后,慕凡著實興奮了一段時間,他十分清楚這本旁門典籍代表了什么,若是不出意外,他今后必定能掌握那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從而進入另一個世界!
一個隱與凡俗世界中的修者世界。
不過很快,現(xiàn)實給了慕凡沉重的一擊。雖說將文字翻譯了過來,但是那一字一句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他卻完全抓瞎,不明所以。
這根本不能怪他,古代文字與當下的文字有著很大的區(qū)別,特別是那些上古文字,每個字的含義都十分晦澀,加上語法以及沒有標點的問題,想要理解一本古代典籍十分困難。而修行又異常嚴謹,己身為根本,萬萬不能出錯。所以哪怕把整部書都翻譯了出來,慕凡也不敢貿(mào)然修煉。
空有寶山而不能入,慕凡終是體會到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
羽田國際機場。
凌晨四點,候機大廳仍是燈火通明,偏冷色調(diào)的節(jié)能燈光交相輝映,大廳里各色人員往來不絕。
“終于到了,該死的飛機,早知道就坐火車了。”一名身穿軍用背心,咖啡色寬松長褲的的漢子抱怨道。
此人身高六尺有余,生得一副莽漢模樣,黑色短發(fā)似豬鬃,一根根豎立,虎背熊腰,渾身筋肉成塊,紋理分明,便是普通人也能瞧出其中蘊含的可怕力量。
在他身旁,還有著五人,皆是差不多的打扮,應(yīng)該是同行之人。
這五人四男一女,其中一人身穿黑色風(fēng)衣,體型消瘦偏高,雙手插兜走在最前頭。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緊隨其后,她身段玲瓏,一頭披肩長發(fā)毫無裝飾,香腮玉面,小巧挺秀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夸張的棕色蛤蟆鏡,看不清真容,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干練的味道,卻又將自身的女人味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這是一個會打扮的女人。
女子左右各有一人,一個是面容普通的青年,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單手拎著一鵝黃色的背包,低頭走著。另外一人身穿黑色玄服,一副商界人士打扮,面無表情,如同死物傀儡一般,手中拎著一口黑色皮箱,身下皮鞋锃亮,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劈啪作響。
最后一人則是一副休閑打扮,看上去十七八歲,一臉的吊二郎當,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邪笑,目光時不時瞥過左右女子的臀部,嘴里旁若無人地吹著口哨,聽那音調(diào),卻是十八摸之類的靡靡之音。
“你確定?”
十七八歲的少年轉(zhuǎn)頭瞧了那漢子一眼,毫不客氣的說:“上個月南岳鐵軌剛出事,想死也不用這么著急吧。”
“出事?”漢子一臉不信:“鐵軌也能出事?”
“現(xiàn)在妖獸肆虐,沒什么不可能的,據(jù)說是一群銀瞳妖鼠咬斷了鐵軌,不過真相誰知道呢,反正那個新聞發(fā)言人是這么說的?!鄙倌曷柭柤纾痪o不慢的解釋道。
漢子聞言一愣,接著立刻罵咧咧地說:“奶奶的熊,真是要死了,難道現(xiàn)在就沒什么安全的出行方式嗎?”
說話間,一行六人已經(jīng)走出候機大廳,來到了機場外。
此時夜色尚未退去,天際仍有零星的星輝灑落。
為首那身穿黑色風(fēng)衣的瘦高男子抬頭瞧了一眼天色,然后說:“牧夕去找輛車,我們在這里等你?!?br/>
那名玄服革履的男子點了點頭,左右環(huán)顧一眼,也不說話,向著一個方向離開了隊伍。
“頭兒,這次到底是什么任務(wù),都到新宇了,跟我們說說唄,我們也好心里有底啊?!睗h子笑呵呵地湊上前去。
“唔……到地方再說。”
男子低頭看了眼手表,語氣平淡地道。
漢子吃了個軟釘子,卻分毫不以為意。轉(zhuǎn)頭見一旁的少年正幸災(zāi)樂禍,毫不客氣地伸手對其豎了個中指。面帶蛤蟆鏡的女子拿出一面小巧的鏡子和唇膏,自顧自的補妝。另外一名毫不起眼的男子正四下環(huán)顧,仿佛第一次來到大城市的鄉(xiāng)巴佬。
約么一炷香的功夫,一輛藍黃相間的出租車停在了幾人身前,透過車窗,依稀可以見到方才離開的那名玄服革履的男子。
機場附近的出租車因為家庭團體游客的關(guān)系內(nèi)部擴充了不少空間,座下七人完全不成問題,不過有點擁擠就是了。
上車后,為首的男子說道:“這位師父,去老李街。”
出租車司機是一個下巴留有胡須的中年人,轉(zhuǎn)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是老李街?”
見其沒有絲毫要轉(zhuǎn)換地點,司機便不再言語。拿錢辦事,既然這幾個年輕人執(zhí)意要去老李街那種地方,他也不好多說什么,腳踩油門,方向盤一轉(zhuǎn),出租車掉頭直行……
咔嚓、咔嚓。
安靜的房間中,響起啃食蘋果的聲音。
慕凡眼中密布血絲,他已是兩日未睡,現(xiàn)在感覺糟透了,不過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眼下這個時代,文明之花遍地,便是那偏遠落后的地區(qū),也鮮有人不識字,況且如今網(wǎng)絡(luò)異常發(fā)達,雖說多數(shù)都是披著羊皮的牛鬼蛇神,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也不少。古文的含義并非不可解決,卻需要時間和耐心。
身為爪子,慕凡從不缺乏耐心。
然而最近捕快在老李街附近展開的一系列行動讓他嗅到了一種危機感,他下意識的開始加快進程。一旦從這間旅館離開,下次空閑下來連他自己也不知會是何時,這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慕凡的想法很明確。
這部【養(yǎng)尸秘錄】所記載的大部分都是養(yǎng)尸、煉尸之法,雖然對于某些人來說,這些便已是彌足珍貴,但對慕凡現(xiàn)在而言說是毫無用處也不為過,他在意的是那篇【靈血御真法】,此法乃是修行根本,大道之基,只要把這篇不過數(shù)百字的修行之法弄清楚,慕凡便能真正踏足那個神秘的世界!
兩天兩夜,他用盡了一切方法,在網(wǎng)絡(luò)上懸賞、跪求乃至行騙無所不用其極,最終弄到手幾萬字資料,把全部資料來來回回整理不下數(shù)次,相互對比、比較,終于篩選出一套相當可靠的完整翻譯,語句通順,論證可靠,他反反復(fù)復(fù)、仔仔細細閱讀了三遍,確定沒有明顯的疏漏之后,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雖說有了修行之法,但是在法門未經(jīng)證實之前,他斷然是不會冒然修煉的,那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而慕凡從不開玩笑。
他決定先試驗一下!
關(guān)上電腦,慕凡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現(xiàn)在首要任務(wù)是先睡一覺,然后……
是時候出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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