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悲催的薛子文比起來,陳浩宣與舒柏川這邊則顯得和諧多了。
前世舒柏川的英年早逝成為了陳浩宣心中的一個結(jié),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他都想自己的好友能夠避免這個結(jié)局。陳浩宣甚至想過,他們會一起考上大學,一起畢業(yè),一起結(jié)婚生子,然后找一個寧靜的地方定居下來,彼此做個鄰居……
多年以后,當他們早已白發(fā)蒼蒼,他們還能斜靠在躺椅上,一邊喝茶,一邊曬太陽,一邊回憶著彼此的年少輕狂……
陳浩宣的這種想法,舒柏川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則,也許他會直接把這只呆熊給擼回自己家里,也好為陳浩宣以后省下一套做鄰居的房子。
最近,陳浩宣搗鼓著一樣東西,養(yǎng)生湯。這是他在看了一個電視節(jié)目后,靈光一閃想到的。雖然現(xiàn)在舒柏川的身體看起來還很健康,但未雨綢繆還是很有必要,否則,等真病倒的時候,那就太遲了。
不過,“磨刀霍霍向‘廚房’”的陳浩宣,實在是太低估他這個“廚房殺手”的破壞力。
在下錯調(diào)味料一次,煮焦兩次,切到手三次,打碎杯盤碗碟四次之后,他終于‘弄’出了一份像模像樣的東西出來——所謂“像模像樣”,也就是達到吃下去死不了人的程度而已。陳浩宣試吃后,在廁所里蹲了大半天,終于扶著‘門’,虛脫地飄了出來。
陳媽媽看不下去了,對陳浩宣建議道:“宣子,讓媽媽來幫你吧?看你這笨手笨腳的樣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陳浩宣握握拳頭,眼里燃氣了熊熊的戰(zhàn)意,鏗鏘有力地說道:“媽,不用了,我就不信我‘弄’不出來!”這是一件長期的任務,他不可能總是麻煩母親。
陳媽媽很是無奈,若不是陳浩宣過于倔強,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蠢兒子趕出廚房,再也不讓他靠近廚房三米以內(nèi)!
陳爸爸則是推了推眼鏡,很是認可地點頭道:“不錯,有我當年追你那時的韌‘性’?!?br/>
“是啊,比你還笨拙?!标悑寢寚@道,“真不愧是‘青出于藍’?!?br/>
陳爸爸:“……”
陳浩宣看著凌‘亂’的廚房,搓了搓手,繼續(xù)埋頭苦干,再接再厲了——
若是這次的養(yǎng)生湯被成功‘弄’出來,他還可以試一試其他的養(yǎng)生膳食,調(diào)理腸胃的,清熱降火的,補肝養(yǎng)腎的……不僅是舒柏川,陳爸爸陳媽媽他們也很需要,重活一次,陳浩宣深深地覺得,沒有什么比一個人的健康更加重要了。
在又‘浪’費了好幾份食材之后,陳浩宣終于‘弄’出了一份還算過得去的養(yǎng)生湯來,味道一般,而賣相嘛……那就無法太苛求了。
就在薛子文糾結(jié)著如何粘合柳曉梅那顆受傷少‘女’心的這天下午,陳浩宣拎著保溫瓶,一路輕松地走進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靜坐在窗邊看書的舒柏川。
“阿川,給你,趁熱喝?!标惡菩驯仄窟f給了舒柏川。
“這是什么?”舒柏川擰開蓋子,一陣清新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呵呵,這是我前幾天學會的一道養(yǎng)生湯,有蘊氣養(yǎng)神的效果,你可以嘗嘗?!?br/>
舒柏川稍稍一愣,繼而揚起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說道:“謝謝?!?br/>
最近,他被母親的事情‘弄’得有點焦頭爛額——第x人民醫(yī)院的醫(yī)務人員打了電話過來,說母親的病情又加重了,現(xiàn)在是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會暴起咬人,除了隨時綁著她之外,已經(jīng)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舒柏川不得不違反了與父親的約定,頻頻‘抽’空去照顧母親,終于讓她的情緒再次安定了下來。舒柏川本想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他偶爾的心神不寧,竟然還是被這只笨熊給捕捉到了。
真不知道這只遲鈍熊又怎么會在感受自己情緒變化這方面別具天賦的……
陳浩宣‘摸’了‘摸’后腦勺,說道:“哈哈~不用謝。似乎味道和賣相都不怎么樣,阿川你別嫌棄就好……”
“聞著‘挺’香的,應該喝起來味道也會很不錯?!笔姘卮c點頭,對這份養(yǎng)生湯給予了肯定的評價。隨即,他倒了一些到保溫瓶的蓋子上……
好吧,賣相的確‘挺’差的,很多食材都被煮爛在里面了,湯質(zhì)渾濁得分不清到底什么是什么,顯然是火候沒有掌握好。
不過,舒柏川已經(jīng)想好了,無論這份養(yǎng)生湯的味道如何,他都會好好地喝下去。
舒柏川小嘗了一口,頓了頓,驚訝地發(fā)現(xiàn),味道還算是不錯的,至少與它的賣相比起來,真的很不錯。
他看得出來陳浩宣并不是一個經(jīng)常下廚的人,可見這份養(yǎng)生湯還是下了很大的苦功夫的,一股暖流緩緩地注入了冰封的心底,舒柏川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想,陳浩宣于他,或許將會是一個越來越特別的存在,特別到,他不想去觸碰其中的意味。
陳浩宣看到舒柏川的表情并不勉強,反而喝得很是享受后,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他的小伙伴薛子文同學今天安靜得有點不太科學。只見他眉頭緊鎖,單手托腮,目無焦距地向著前方,仿佛在為什么事情而煩惱一樣。
二貨少年也會有煩惱?陳浩宣十分懷疑自己的判斷。
“子文,醒醒,你發(fā)什么呆?”陳浩宣用手在薛子文面前晃了晃。
“唉~”薛子文嘆了一口氣后,卻又不說話了。
陳浩宣無語了一會兒,拿出習題冊,準備做練習。
“宣子,我好像做錯事了?!毖ψ游耐蝗幻俺鲆痪湓?。
“做錯什么事啦?被老師罰了?”
“不是,我想,我傷害到一個人了?!?br/>
“傷害到誰?柳曉梅?”陳浩宣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唉~是啊?!毖ψ游膽n郁地說道,“今天中午,我在另一個‘女’生面前抱怨她喜歡我,給我?guī)砹撕芏嗬_,被她聽見了。”
陳浩宣對小伙伴這種十頭大象都拉不回來的作死行為很是無奈,扶額說道:“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別讓那些流言碎語影響了你的判斷力。”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不說也說了,難道時間還能倒帶么?”
“向她道歉??!這么簡單的事情也要我教你?!”
“道歉啊……”薛子文又開始糾結(jié)了,“被別人看到的話,會不會又說三道四哪?”
“薛子文!是個男人就別像個娘兒們似的扭扭捏捏好不好?!別人的看法關(guān)你屁事!”陳浩宣都快想要掐死他這個小伙伴了,以免他以后失戀了,又像前世那樣,跑到他家里名為尋找心里安慰,實則蹭吃蹭喝……
“哎,宣子你說得對!”薛子文終于直起了身體,伸了個懶腰說道,“那我今天下午就去跟她說吧,最好能找個隱秘一點的地方,別讓其他人看見?!?br/>
陳浩宣甩了薛子文兩個白眼,懶得理他了。
“誒?什么味道?!那么香?。。 毖ψ游牡谋亲觿恿藙?,突然眼睛一亮,看向舒柏川說道,“柏川,你在喝什么?也讓我嘗嘗唄!”
“這個啊……”舒柏川慢悠悠地喝著,說道,“是浩宣帶過來的養(yǎng)生湯,他自己做的?!?br/>
“哇!宣子,你太不夠意思了,竟然沒讓我嘗嘗,偏心!”
“你都在發(fā)呆?!标惡菩敛涣羟榈刂赋隽诉@個事實。
“啊哈哈……”薛子文干笑了兩聲,接著賤賤地伸了個頭過去,對舒柏川說道,“那柏川你還剩多少?留幾口給我嘗嘗唄!我也想要嘗一嘗宣子的手藝。嘿嘿~”
舒柏川喝完保溫瓶蓋里的湯水后,不急不緩地拿起了桌面上的保溫瓶,對著瓶口,仰起脖子,往嘴里灌了幾口,最后把瓶子倒過來,在空氣里晃了晃,微笑地對薛子文說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完了。”
陳浩宣、薛子文:“……”
陳浩宣暗自斟酌著,真的那么好喝?以后要不要煮多點呢?
而薛子文則在心底怒吼,尼瑪!要不要這么霸道!我都把小伙伴分一半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薛子文這天下午終究是沒有等到他需要道歉的對象,向班長問起,才知道柳曉梅請假了。
薛子文心中的負罪感更濃了。
“或許她真的是家里有事?!标惡菩参康?,“我覺得柳曉梅不像是一個因為情傷連課都不上的人……”
薛子文想了想,點點頭道:“那倒是,以她這股對學習的認真勁兒,恐怕天上掉下隕石她都會繼續(xù)拿著書在看……”
陳浩宣略有點奇怪地看著薛子文:“看起來,你對她還蠻了解的嘛?!毖韵轮?,你確定自己對她沒一點的心思?否則,怎么會那么關(guān)注她?
薛子文“額呵呵”地干笑了兩聲,接著,神秘兮兮地湊到了陳浩宣的耳邊,說道:“有一次周末,我陪我媽去買菜,看到她在擺攤了,手里還拿著一本練習在做呢~”
陳浩宣點了點頭,說道:“她的確很勤奮?!?br/>
正在這時,班主任走了進來,她對大家說道:“同學們請靜一靜。剛剛接到通知,今晚將有臺風登陸我市,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全,今天下午第三節(jié)課和晚上的自習課就不用上了,大家早點回家,注意安全。明天是周末,大家也盡量呆在家里,別到處走動……”
“歐耶!”教室里響起了一片歡呼聲,把陳浩宣與薛子文之間的話題暫時打斷了。
陳浩宣擰著眉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一件有關(guān)柳曉梅的事情,很重要的事、
前世……前世……陳浩宣在心里默默地低喃著。
對了!原來是這件事!前世,柳曉梅曾受了一次‘挺’重的傷,在醫(yī)院里躺了好幾個星期,老師還組織全班同學去探病了——聽說是被街邊的‘混’‘混’給打的。該不是就在今天吧?
陳浩宣推了推薛子文,輕聲對他問道:“子文,你知不知道柳曉梅在哪里擺攤?”
“這個……我知道,怎么啦?你要我去那邊道歉?”
“不是,待會兒,我跟你過去那邊看看。”
“看什么?我們還要上課誒!”
陳浩宣也有點犯難了,他再努力地想了想,隱約記起柳曉梅似乎是在傍晚收攤的時候被打的:“那就下課之后再趕過去吧?!?br/>
陳浩宣知道他這樣做會很奇怪,但他也沒辦法再過多考慮了,不管怎樣,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同學被打傷吧?即使柳曉梅被打不是這一天,那給她提個醒,同時讓他的小伙伴常常去做一下“護‘花’使者”,護送柳曉梅回家,也是‘挺’不錯的。
薛子文狐疑地看了陳浩宣好一會兒,終于還是點點頭,說道:“那好吧?!?br/>
陳浩宣拍了拍薛子文的肩膀,表示自己是為了他著想。
隔著一條走道的舒柏川點了點桌子,若有所思。
最后,在他們趕過去的時候,還捎帶上了一個舒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