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珩突然感到強(qiáng)光刺眼,被迫閉上眼睛。似乎摔在長滿草木的泥土地上,一路滾下去,直到撞到一棵樹。他緩了一陣,睜開眼,竟然是一個山坡。再看周圍,連小憐躺在不遠(yuǎn)處,他趕緊過去扶起她。她被摔得暈暈乎乎,好在沒有受重傷,只是手腳有些擦傷。聶珩扶她靠著樹干坐著,喂她喝了口水,挽起她的袖口和褲腳查看她的傷勢,還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外傷藥來。
連小憐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為自己忙活,忽然伸出纖長的手指撥了一下他的睫毛。聶珩一下子偏頭讓開:“你干嘛?”連小憐說:“你的睫毛好長呀?!甭欑駴]好氣:“別亂動。”
這么一會兒工夫,周緒王橋等人也找了過來,大家出來后隔得都不遠(yuǎn)。都是在末世里摸爬滾打過的,身體素質(zhì)比普通人好不少,雖然個個都摔得七葷八素,卻還都能跑能跳的。天光大亮,他們在那個山洞里居然度過了整整一晚上?!昂??!蓖鯓蜷L出口氣,看見陽光,終于讓人一掃山洞里的陰森恐怖?!白咦咦撸蹅兛禳c離開這個村子!”
這一點沒人有異議,可是他們沿著村里的小路走了很久,走來走去,卻看不見這個村子的出口,不管選擇哪條路,都在村子里打轉(zhuǎn)。林音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抖著聲音說:“我們遇到了鬼打墻對不對?”天色又漸漸暗了下來。一陣山風(fēng)吹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幾人竟然都不約而同地感到有點冷。
眾人不信邪,又再走了一會兒?!拔矣浀蒙洗蝸磉^這里!”站在兩條小路的分岔口,林音指了指一棵樹上的劃痕,“你們看這個記號!”上一次是選擇的走右邊這條路,這一次,他們走左邊。當(dāng)眾人再一次回到這個分叉口的時候,每個人都從心底躥上一股涼意。
“怎么辦?”連小憐問?!疤旌诹?,我們還要繼續(xù)走嗎?”
這里的晚上,似乎格外的黑。風(fēng)陰惻惻地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肖瀟緊緊挽著周緒,心神不寧,老覺得黑暗當(dāng)中不知隱藏著什么詭秘的東西,正在靜靜的注視著她。
眾人折騰了一天一夜,又餓又累又困。周緒說:“不走了,走也走不出去,先就近找個房子住一晚,天亮再想辦法?!彼坪踔彀恫辉诹酥?,他就自動接過了領(lǐng)頭人的位置。剛做下這個決定,就經(jīng)過一座農(nóng)家院子。
離得近了,張洵疑惑的說:“這兒怎么看起來有些眼熟?。俊贝秸驹谠鹤忧?,眾人恍然驚覺,哪里是有些眼熟,這分明就是張老太太的家呀!沒人想再回到這幢房子里去,眾人掉頭就走。
可是詭異的是,不管往哪個方向離開,最終都會回到這座院子前。折騰了好多次以后,連小憐細(xì)聲細(xì)氣的說:“我腳疼,走不動了?!?br/>
周旭煩躁地說:“難道你想進(jìn)去住嗎?大家都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誰不累?為什么那東西老是把我們往這兒引?咱們進(jìn)去了不就是如了它的意了嗎?動動你那發(fā)育不良的大腦好好想想,這個地方根本就是一個鬼屋!進(jìn)去找死嗎?我寧愿睡在外面!”
連小憐被他斥罵一通,淚汪汪地望著聶珩。聶珩緊了緊握著她的手,沉聲說:“如果那些村民都不正常,哪座房子都是鬼屋,整個村都是鬼村。我陪小憐住,你們自便?!睜恐B小憐就往里走。眾人啞然。王橋突然說:“我覺得如果在野外,可能更不安全,我還是過去看一眼吧?!弊分欑竦谋秤熬团芰诉^去。林音和張洵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秦飛清了清嗓子:“不如我們還是進(jìn)去吧,大家待在一起,互相能有個照應(yīng)。”周緒的臉陣紅陣白,一時沒有說話。肖瀟湊到他耳邊說:“咱們也進(jìn)去?!彼崖曇魤旱綐O低,只有他們兩個能夠聽到:“我們和連小憐已經(jīng)撕破臉了,她必然懷恨在心。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找個機(jī)會……”
門沒有上鎖,聶珩一推,就“吱呀”的一聲開了。他摸索著,啪的一下把燈打開?;\罩在暖黃的燈光下,大家感覺舒服多了。夜已經(jīng)深了,每個人都又累又困的,各自上樓排隊洗漱。連小憐洗完澡,自自然然的摸去聶珩的房間。見聶珩視若無睹,沒有趕走她,不由露出一個竊喜的笑容。
聶珩洗漱完回來,看見連小憐坐在床邊,穿著一條粉紅色的睡裙,床頭柜上擺了個小巧可愛的梳妝鏡和幾個瓶瓶罐罐,正在往臉上涂抹。聶珩淡淡地問:“在做什么?”連小憐頭也不回地說:“擦護(hù)膚品呀,你要不要來點兒?”
聶珩輕輕關(guān)上門:“山洞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br/>
連小憐眼珠滴溜溜轉(zhuǎn)了轉(zhuǎn),打個呵欠:“明天說行不行?。课椰F(xiàn)在好困?!闭f著就要往被子里縮。聶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提起來?!安恍?。”
連小憐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說道:“就是那個鬼新郎,本來抓走田心怡之后還想抓肖瀟的,他都往肖瀟那邊走了??墒牵t卻騙他說我想嫁給他,結(jié)果那個鬼新郎還真的被她引到我這邊來了?!彼挥恼f:“聶先生,我險些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聶珩雙手抱胸,神情不動:“接著說?!边B小憐從睫毛底下偷偷往上瞧他神情:“說什么呀,我都說完了。”
聶珩冷冷一笑:“說完了?那好,我來問你。既然那個鬼被引去抓你,那你又是怎么毫發(fā)無傷的呢?張老太太和那些村民后來都去了哪里?為什么全部人都會暈倒?”
連小憐咬了咬唇:“你還記得田心怡手上的那個白色的小玩意兒嗎?原來那個東西發(fā)出的聲音是可以催眠的,我們后來又聽見了一次,大家都暈過去了,我也一樣。再后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你要相信我呀!”她楚楚可憐地伸手拉了拉聶珩的手指,輕輕搖了搖。“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聶珩笑了笑:“繼續(xù)編?!?br/>
連小憐詫異地望著他。聶珩俯下身體,捏住她的下巴:“把我當(dāng)白癡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