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一個人記得按時吃飯,多休息,別累著?!?br/>
從她說話的語氣里,不難聽出溫暖的關(guān)懷,發(fā)自內(nèi)心,并非虛假。
我輕輕側(cè)了下身體,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嗯,媽我知道的。”
病房內(nèi)的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在這種孤寂的情況下,聽到這樣的關(guān)心,心里難免有些苦澀,鼻頭發(fā)酸,生出一種想哭的感覺,我怕自己再說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哭出來,不敢再說下去,“媽,我先不跟您說了,現(xiàn)在是我的上班時間。”
“好……”
掛了電話,我將手機(jī)扔到枕頭旁邊,蜷縮了下身體,閉上眼睛休息。
……
……
從醫(yī)院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多小時之后。
身上穿著的衣服,早已臟的不成樣子,肯定不能就這樣回去,我去了就近的一家服裝店,又重新買了身衣服換上。
回到近郊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diǎn)。
剛從計程車上下來,我就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幻影,傅景庭也沒有進(jìn)去,頎長的身子微微傾斜著倚靠在纖塵不染的車身上,手里拿著手機(jī),垂著的視線盯在屏幕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邁步走過去,他似是聽到了聲音,關(guān)了手機(jī)屏幕,抬眸朝著我這邊看過來,目光深邃。
被他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讓我心里不禁生出一種別扭的感覺,連走一步,都覺得艱難無比。
身上,痛楚已經(jīng)緩和了不少,但終究傷到了,不適感還是很明顯,走路時,伴隨著清晰的疼痛。
我朝著門口走過去,經(jīng)過他身邊時,也沒有打招呼,徑直往前走。
卻沒想,才剛剛走過他身邊,就聽到他玩味的聲音自身后響了起來,“情深,難道你不應(yīng)該給我個解釋?”
“什么解釋?”
“第一次去公司,早退就算了,走的時候卻連聲招呼都不打,你是不是應(yīng)該跟我說一下無故失蹤的原因?”他直起身子,目光涼涼的看著我。
我沒有撒謊,如實(shí)道:“我身體不舒服,堅持不下去了。”
傅景庭卻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繼續(xù)追問下去,語氣里透出明顯的不耐,“那我給你打電話怎么不接,信息也不回?!?br/>
“我沒有聽到?!?br/>
這個問題,我無法再如實(shí)回答,只好隨意扯了個理由。
其實(shí),不是沒有聽到的,他一共打了三次,每一次,我都聽到了。
只是,我不知道接了之后該怎樣面對他的質(zhì)問,所以,便索性裝作沒有聽到,直接忽略了去。
“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fā)生第二次?!备稻巴c(diǎn)了根煙放入口中,時不時的抽兩口,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的周遭,模糊了他臉上精雕細(xì)琢的輪廓,數(shù)秒后,只聽他再次出聲,像是隨口問了句,“哪里不舒服?”
“……”我一怔,不曉得如何回答。
而他,那雙狹長的鳳眸一直都在灼灼的盯著我,擺明了一副我不說他不會罷休的意思。
于是沒有辦法,我只好再度扯謊,聲音不自覺的低下去,“胃不舒服,可能吃壞東西了?!?br/>
“吃過藥沒有?”
我低著頭道:“掛過水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不少。”
傅景庭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xù)抽著煙。
過了一會兒,一支煙緩緩燃燒至盡頭,他掐滅煙蒂處的猩紅火光,然后隨手扔向一旁的垃圾桶,開了車門,坐進(jìn)去的同時開了口,“上來?!?br/>
這已是家門口,如果要回家的話,大可不必再上去,所以眼下,他應(yīng)該并沒有打算要回去。
我掀起眼簾看過去,疑惑不解,“不回家嗎?”
“嗯,去情惑?!?br/>
“……”
我沒有出聲,垂在身體兩側(cè)的手微微握緊,也沒有上車。
情惑,那個地方對于我來說,無異于是一個噩夢,如今我好不容易才從那里逃脫,真的不想再回頭涉足。
我站在車身旁,久久未動,傅景庭側(cè)首看過來,唇角扯起一抹瀲滟的笑,“怎么,很緊張?是怕遇到之前跟過的金主?”
“我之前沒有金主?!?br/>
“呵,是么?”他笑出聲,明顯不相信我說的話,“情深,這句話,你捫心自問,自己信不信?”
“我說的是實(shí)話,至于信不信,隨你?!蔽姨ы?,掃了他一眼,語氣微涼,“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就不陪你去了?!?br/>
說完,沒有再理會他,直接轉(zhuǎn)身,朝著門口那邊走了過去。
雖然背對著,但我依然能隱約感覺到,身后,傅景庭的目光如芒在背。
直到我走到門口,他不疾不徐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威脅的口吻:“情深,我能把你捧到至高點(diǎn),也能讓你摔下來。”
我清楚的聽見他的話,身子僵了僵,停下了腳步,“什么意思?”
“今天,我能讓你人人艷羨,明天,我也能讓你人人欺凌。”他的聲音越來越沉,“所以,你聽話,不要惹我,做違背我意愿的事?!?br/>
話說到這種地步,我總算是懂了他的意思。
說了這么多,他想表達(dá)的意思無非只有一個:今晚,如果他執(zhí)意要去情惑,我就不能回家。
“傅景庭,”我輕輕叫他的名字,沒有回頭,“你就只會威脅嗎?”
他嗤笑一聲,“不然,你希望我給你保留尊嚴(yán),我們平等?”
一句質(zhì)問,直逼最尖銳的點(diǎn)上,讓我啞口無言。
肉體與金錢的交易而已,他身為金主,并沒有義務(wù)為我保留尊嚴(yán)。
至于平等?
從我妥協(xié)的那一刻開始,或者,從我們彼此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注定是不會平等的。
我對于他來說,說白了,只是一件玩具,僅此而已。
再不甘,也只能認(rèn)命,我終究是轉(zhuǎn)過了身,重新朝著車子??康姆较蜃哌^去。
來到近前,拉開車門上車。
傅景庭看著我,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想通了?”
“走吧?!蔽业瓛伋鰞蓚€字,實(shí)在是沒精力跟他在這里吵鬧拌嘴。
傅景庭這才啟動了引擎,調(diào)整好方向,朝著前方的道路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