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梓瑤只感覺面上已經(jīng)開始灼燒,火辣辣的疼。在那一刻,沉寂許久的體香緩緩散溢出來,獨屬于曼陀羅的清香鉆進朱祁鎮(zhèn)的感官,那樣的熟悉。朱祁鎮(zhèn)兀而加大了力度,根本不給云梓瑤掙扎的機會。
“公子,請自重!”云梓瑤不安地扭動,這樣一來那股芬芳愈發(fā)濃郁。朱祁鎮(zhèn)低眸鎖住云梓瑤有些發(fā)懵的眼神,沉聲道:“這抹香味很獨特,在下的舊相識也擁有。”
言過無痕,朱祁鎮(zhèn)的聲線一如既往地沉穩(wěn)。云梓瑤卻無法淡定,她雙手撐在朱祁鎮(zhèn)的胸膛,輕微地推搡,微惱道:“公子說的哪里話?世上擁有體香的人不在少數(shù),就根據(jù)這些,公子就斷定瑤兒是那位故人嗎?”
朱祁鎮(zhèn)望著云梓瑤擰起的眉心,惱羞成怒而緋紅的臉蛋,輕聲呢喃:“可是,你真的和她很像?!痹畦鳜幝犞@類似于自言自語的低喃,心頭處打開一個旋渦,一點一滴將她吞噬殆盡。
她多想說他認錯了人,可到頭來,她眼中,心里,裝得下的人不就只有他一個嗎。
見云梓瑤許久不出聲,朱祁鎮(zhèn)終究是愛哀嘆口氣,松開了懷里的人兒?!氨?,今日是在下失禮了?!敝炱铈?zhèn)起身鞠躬道歉,眼底卷席著濃濃的失望。云梓瑤定下心神,口氣也漸漸緩和?!肮硬槐卦谝?。”
短短聊過幾句,云梓瑤便匆匆離開,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朱祁鎮(zhèn)輕咬一口合歡翠蕊,糕點帶著合歡花的淡淡香息,格外清爽怡人。唇齒間,茶香與合歡花的氣味交織,的確是極妙的體驗。
云梓瑤四處張望見無人注意自己,便縱身躍上二樓,到拐角處的天妍坊停下,輕扣門扉。流螢聞聲急忙開門,望著云梓瑤有些狼狽的表情,不經(jīng)詫異。“小姐,你怎么了?”
“進去再說?!痹畦鳜幖奔边M屋,流螢探出腦袋見四下無人便掩上了門扉。云梓瑤坐在檀木桌旁,顫抖著手將流螢剛倒好的一杯茶一口飲盡。流螢見狀連忙拍拍云梓瑤的后背給她順氣兒,“小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云梓瑤重重地將茶杯擲在桌面上,面頰上紅暈不退。流螢也估摸著猜到了一兩分,不由開口勸道:“小姐,其實也先交托的任務(wù)沒有那么重要,而且梅莊已經(jīng)開始運營,小姐不用再看韃靼的臉色,既然如此,那也沒必要再為瓦剌賣力??!”
“沒你想的那么簡單?!痹畦鳜庉p微地咳嗽幾聲,面色頓時又漲得通紅?!绊^靼的目的是利用我牽制瓦剌,這一點毋庸置疑,那瓦剌呢,也先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也先僅僅想稱霸蒙古,那他交托的任務(wù)應(yīng)是前往韃靼做臥底,可他偏偏讓我來了中原,我有種預感,也先早就在中原布好了一盤大棋!”
流螢聞言詫異,錯愕道:“難怪!我們早就在想為什么也先會在江南有朝廷官府的勢力,只是一直沒有想通?!痹畦鳜帞[擺手,神色冷峻?!斑@種事不想也罷,也先絕對在中原留了一手,江南有,難保京城也有。我不想他有危險。”
最后那一句話,云梓瑤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去澆灌。流螢卻是微微冷下面色,“小姐,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明朝政府,朵顏軍隊絕不會遭受重創(chuàng),就連小姐的祖父也不會出意外!”
云梓瑤眼里升起幾抹晦澀,她輕聲道:“那是朱棣的陰謀,我們不能因此而遷怒于他人。”流螢倏而起身,面色頓時變得難看?!靶〗闶裁匆馑?,朱祁鎮(zhèn)是朱棣的后代,朱棣犯的錯不由他承擔。那小姐是昂沁首領(lǐng)的后代,昂沁首領(lǐng)的職責那小姐是不是也不用承擔?”
“流螢!”云梓瑤嬌斥道:“以下犯上是軍隊的大忌!你是不想活了嗎?”流螢也不退縮,冷聲道:“小姐真的把朵顏當做自己的軍隊嗎,沒有首領(lǐng)會為自己軍隊的敵方開脫罪行!”
這一刻,云梓瑤語塞。氣氛開始凝固,正當霜花掛滿云梓瑤的眉梢,門外傳來了聲響。“瑤兒妹妹,你在里面嗎?”是云亓正。云梓瑤將目光從流螢身上移開,冷冷起身去開門,面色自然不佳。
“是兄長啊,兄長找瑤兒有事嗎?”云梓瑤側(cè)過身子讓云亓正進屋,流螢也沒有什么好臉色給他看,行禮的規(guī)矩也是自然而然地忘記。云亓正倒也不計較,微笑道:“瑤兒妹妹初來可有不適應(yīng)的地方?”
云梓瑤微笑著搖頭“沒有,勞兄長費心。”流螢也不多言,徑直便出了房間,只是在那一刻,云梓瑤看到了流螢眼底升起的殺意。云梓瑤心尖一顫,她見狀急忙向云亓正詢問:“兄長進來時,一樓前廳可還有客人?”
流螢大力帶上了門,碰的聲響讓云梓瑤愈發(fā)不安。她記得她離開時只有朱祁鎮(zhèn)一人坐在一樓。云亓正自然笑道:“有啊,有位公子哥在飲茶,那盤糕點看起來不錯,遠看小巧,走進又帶著股合歡花的氣味?!?br/>
云梓瑤瞋大雙眸,不再理會云亓正,急忙奪門而出,跑到欄桿處正望著流螢在往大門走去。流螢指尖的微弱光芒險些讓云梓瑤踉蹌著從樓上跌下。朱祁鎮(zhèn)仿佛沒有注意到危險,自顧自地咬下一口松軟的糕點。
流螢的眼底流露出恨意,小姐可以不在乎,因為她從小不生在蒙古,她沒有親眼看到那悲慘的一幕??墒?,流螢狠狠咬唇,她不會忘記!那幫人是如何喪心病狂,即使后來朵顏隱居,他們也要掘地三尺,只是因為那個狗皇帝卑鄙的虛榮心!那所謂的天子為了讓人民相信是天意幫助他奪得皇位,為了讓萬民臣服,為了自己的虛偽光環(huán),不僅不放過幫他攻下京城的朵顏三衛(wèi),而且連朵顏的后人也不肯放過!
螢兒,記住,你是朵顏的后代,你體內(nèi)留著戰(zhàn)士的血!
母親死前的最后一句話始終陪伴在流螢左右,被血浸染的茅草屋是她心底永遠的痛!
流螢深吸一口氣,就在接近朱祁鎮(zhèn)的剎那,她指尖光芒大放,銀針已在蠢蠢欲動。云梓瑤摒住呼吸,急忙躍身而下,大步上前就要握住流螢的手腕,可銀針已經(jīng)飛身而出,直逼朱祁鎮(zhèn)的太陽穴。
耳邊的空氣開始扭曲,朱祁鎮(zhèn)錯愕側(cè)目,銀針頓時直逼朱祁鎮(zhèn)面門。云梓瑤抬手便擋,卻沒想到流螢狠一咬牙,抽出被長袍掩蓋著她背后腰間的匕首,直取云梓瑤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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