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說,覃漢和圖蘭駕駛著戰(zhàn)機回到了基地。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圖蘭增派了巡邏機的飛行架次和地面作戰(zhàn)部隊的例行巡邏。雖然覃漢一直覺得圖蘭的決定是多此一舉,但在贊卡加德名義上的至高指揮官是圖蘭,所以他也就聽之任之了。
醫(yī)官為圖蘭包扎完畢后,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房間。他很聰明,將這些事情都咽下了肚子,權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這就是為什么她能在贊卡加德這個地方一直生存下去的原因。
當然,她的醫(yī)術也確實高明。
醫(yī)官離開房間之后,圖蘭這才卸下對外的那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他整個人都癱軟在沙發(fā)上,艱難地抖出一支煙叼在嘴里,用眼神示意覃漢給他點上。
覃漢聳聳肩,“如你所愿,尊敬的至高指揮官大人?!?br/>
煙絲被點燃,圖蘭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尼古丁扎進肺里帶來的輕微眩暈感,一陣滿足。
“不得不說,這次的行動夠冒險的。”
“可不是嗎?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應該帶上你的?!?br/>
“你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為我,你早就被那兩個蟲族的丑大個給剁成生魚片了?!眻D蘭叼著煙,懶洋洋地說道。
“是嗎?那還真是太感謝你了,親自給他們帶了芥末膏過去。”覃漢彎腰,從圖蘭的衣兜里面摸出香煙,抖出一支仔細觀察著,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一支都是抽的這么細只么?”
“不喜歡的話你可以放下來,繼續(xù)抽你的混合煙草啊,連過濾嘴都不要用的那種。”
“算啦,入鄉(xiāng)隨俗吧。偶爾也試試看我們圖大指揮官的最愛?!瘪麧h說著點燃了圖蘭最愛抽的這種“聯(lián)合”牌贊卡加德戰(zhàn)區(qū)特供的男士細煙。
剛抽了一口,覃漢就忍不住彎下腰大身咳嗽起來,鼻涕眼淚淌了一臉。
好半天他才喘過氣來,捂著胸口,艱難地說道,“該死,你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香煙啊,不然還能是什么?”圖蘭對于覃漢的反應很是滿意,臉上堆滿了笑意??礃幼铀枪室庖婉麧h開這么一個玩笑。
“你確定這是香煙,而不是某個來自地獄位面的惡魔吐息?”覃漢皺著眉,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香煙,忍不住吐槽道。
“哼哼,這是在地獄硫磺河邊上采集的彼岸花,曬開之后用蟲族多肉蟲的唾液一起烘焙制成的,每一支香煙里面都有至少三只多肉蟲的靈魂在吶喊?!眻D蘭一本正經(jīng)地胡謅道,“而你吸入的每一口煙霧里面,都有惡靈的詛咒?!?br/>
越說越是離譜,覃漢一臉看智障的眼光望著圖蘭,“吹,繼續(xù)吹。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牛皮能吹多大。”
正此時,對講機響起。
“指揮官,米蘿少校求見?!?br/>
“請進。”圖蘭趕緊滅了煙,正襟危坐在辦公椅后面,假裝查看著桌子上的文件。
覃漢也十分配合地扔了香煙,走到圖蘭的身邊,和他一起牛頭不對馬嘴地查閱著桌子上的地圖,不時還指指點點地和圖蘭交換意見。
米蘿踩著高跟鞋一陣風似地跑了進來。
“不用裝了,我知道你們肯定沒干什么正事。”米蘿看到正在賣力演出的二人,一句廢話不說,直截了當?shù)夭鸫┝怂麄儍勺玖拥谋硌荨?br/>
“瞎說什么呢?我們正在研究蟲族有可能會來的進攻方向。”覃漢一臉嚴肅。
“沒錯,我們正在研究如何調整兵力部署應對蟲族有可能會發(fā)動的進攻。”圖蘭也是一臉嚴肅。
“是么?那為什么這房間里面煙味這么重?”米蘿眼尖,從地上找到了覃漢剛丟的,還未來得及熄滅的煙蒂,“據(jù)我所知,哥哥你在談正事的時候可不會抽煙,尤其還是味道這么重的劣質煙葉?!?br/>
“劣質煙葉?”覃漢一愣,繼而大怒,瞪了圖蘭一眼。
“而且,你們手里拿的是聯(lián)盟軍力分布圖,不是贊卡加德行星帶的等高線。”
……
這可能就是為什么謝飏那臭小子一直躲著米丫頭的原因吧?圖蘭用目光對覃漢詢問道。
這種事情我可不清楚,不過這丫頭確實越長大越不討人喜歡了。覃漢無奈地點點頭,用目光回應。
“對了,兩位哥哥,以后請不要在我面前使用這么簡單的眼神加密方式交流,我在學校期間就找到破解辦法了,還因此寫了一篇獲獎論文?!泵滋}不高興地說道,“雖然我不清楚為什么男人也會這樣八卦。但是最基本的一條請兩位哥哥記住了,那就是——就算要八卦,請不要在當事人在場的時候時候八卦,尤其你們的交流方式的加密程度還這么低級的時候!”
……
看來果然是這樣了。太聰明的女孩子果然不招人喜歡啊。
“咳咳……嗯,米丫頭啊,你來是有什么事情嗎?”圖蘭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將對話拉了回來,如果任其說下去,還不知道到底會說出些什么讓人更加尷尬的事情呢。
“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給你們知會一聲,謝飏被人擄走了?!?br/>
“什么?!”覃漢張大的嘴巴至少能塞進去三枚雞蛋,“這怎么可能?”
“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相比之下,圖蘭就要冷靜多了。
“五個行星時之前,也就是你們剛離開沒多久的時候?!泵滋}從文件夾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圖蘭,“當時我不在場,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具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從現(xiàn)有的資料可以做出的推測,對方實力強勁,而且一直隱藏潛伏在贊卡加德海軍鎮(zhèn)守府的附屬生活配套建筑里面?!?br/>
米蘿提供的文件資料一共有三份,第一份是整個贊卡加德海軍鎮(zhèn)守府的配屬生活配套建筑平面圖,上面用紅線標出了一些關鍵部分,以及劃線,還有一些大約是表示時間的數(shù)字。
“這一份資料是生活區(qū)建筑的平面圖,根據(jù)現(xiàn)場的打斗痕跡以及治安警察的出勤到達時間來推測,劫匪大約就住在用圓圈標明了的幾個區(qū)域中,當然也不排除會出現(xiàn)持續(xù)的移動和反偵察活動。”
說完米蘿打開了第二份文件資料,上面是彈道分析和一些受力成因的報道。
“這是根據(jù)現(xiàn)場遺留的打斗痕跡做的彈道分析以及受力分析,大致可以得知劫匪到底擁有怎么樣的火力配置,以及發(fā)射方式。——雖然很諷刺,本次分析結果顯示我們這次遇到的劫匪并非是帝國那邊的人?!?br/>
米蘿又掏出了第三份資料,上面是一些經(jīng)過精細處理過的照片??吹贸霎敃r的拍照很是模糊,雖然米蘿經(jīng)過了很多次的努力修復,但是得出來的效果仍然不是很理想。
“這是我根據(jù)劫匪手上所持有的武器裝備、移動習慣說抓取的十字路口天眼拍照?!泵滋}忽然在某一張圖上指了指,“我認為嫌疑人很有可能從這個地方離開,到了蟲族和我們初次沖突爆發(fā)的戰(zhàn)場,z-994.61位置。”
“z-994.61位置?好熟悉的名字?!眻D蘭皺緊眉頭,開始在腦內使勁兒搜索這個名詞的具體含義,“這是一個前沿哨所的高地位置吧?”
“沒錯?!?br/>
“那么,我知道了?!眻D蘭站起身,按下了對講器,“副官?你馬上過來一趟。”
“多次失守的‘曙光’號哨所啊,我差點兒忘了這個地方呢?!眻D蘭臉上浮現(xiàn)一絲奇異的笑容,“真是個魔咒?!?br/>
原來,“曙光”號前哨站的徹底失守對于圖蘭來說,一直是心中的一根刺,時不時就要讓他痛上一痛。
當初由“曙光”號前哨站引發(fā)的拉鋸戰(zhàn)可是受到了全聯(lián)盟的關注,圖蘭的親衛(wèi)隊打退了蟲族四十三次進攻,“曙光”號前哨站也淪陷了四十四次。
最后一次戰(zhàn)斗,圖蘭的親衛(wèi)隊全部都壓了上去,幾個距離比較近的兄弟防區(qū)也派遣了精銳部隊進行支援。然而,在蟲族的傳說級別軍團建制“瘟疫巨象”的自殺式攻擊之下,最終還是沒能守住。
經(jīng)此一役,聯(lián)盟人類失去了十二個精銳軍團的番號,兩個軍團被徹底打殘,無奈退出戰(zhàn)斗序列。
這場大敗可謂是整個贊卡加德戰(zhàn)區(qū)的最大失敗,也是聯(lián)盟人類擴張運動由盛轉衰的一個轉折點。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除了圖蘭、覃漢和朝歌的少數(shù)幾位指揮官之外,沒有人會看到那么遠的未來。
趁著圖蘭沉浸在對于過去的緬懷之中不可自拔的時候,覃漢悄悄走到米蘿的身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這些資料都是從哪兒糊弄過來的?”
“這都是我精心收集的?!泵滋}面不改色地繼續(xù)撒謊。
“少來,我可是知道的。你和劫持者打了一架,你的‘物理學圣劍’報廢了,還被對方給放倒這件事情為什么不說?”
“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米蘿臉皮真是夠厚,被覃漢當面拆穿了還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真的只有這樣嗎?”覃漢嘴角揚起一絲促狹的笑意,“你要說實話哦,路遙可是全部都告訴我了,甚至連你撕她臉的事兒都說了。”
“哥哥,我還有一只小號的‘物理學圣劍’,你想試試看嗎?”米蘿從身后掏出小一號的大扳手,滿臉天真無邪地望著覃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