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觀景臺上，環(huán)顧四周，連帶樓閣里，沒見一匹瘦馬的影子。
高澤身著華美，氣質(zhì)高雅，往上一走，早有人招呼：“這位公子您來了，今天貨情分外精致，里邊請，里邊請。”
高澤帶著水靈兒被讓進大堂，寬敞明亮，裝飾奢華，香風(fēng)熏鼻，一圈桌子，肉山酒海，嘈嘈雜雜圍坐一群富貴之人，一個個腦滿腸肥，綾羅綢緞。
高澤環(huán)視四周，見一五十多歲老者較其他人略顯憨厚，挨著他坐下，水靈兒站在身后。
老者抬頭看看高澤器宇不凡，搭訕道：“公子面生的很，是新來的吧？”
高澤道：“在下初到此地，老丈請了?！?br/>
“公子來的正好，一等瘦馬剛要出場。”
高澤剛待要細問，早有人喊道：“姑娘見客。”
朱門打開，一牙婆牽著一個十四五歲少女走出來，少女頗有幾分姿色，只是白皙瘦弱，眼神暗淡。
又有人喊道：“姑娘走一走。”
少女緩緩踱步一周，周圍眾人指指點點，評頭品足。
“姑娘見禮?！?br/>
少女對著四周款款拜了幾拜。
“姑娘瞧相公?！?br/>
少女眼波流轉(zhuǎn)，掃視一周，眾人又是一陣品評，不時有污言穢語蹦出。
“姑娘報家門。”
少女道：“奴家香憐，十四歲了?！甭曇衾w細，也算好聽。
“姑娘獻藝?！?br/>
有人擺上一架瑤琴。
少女抬手拎拎袖子，露出白嫩手臂，走到瑤琴邊坐下，十指賣弄彈奏起來。
“公子覺得這匹瘦馬如何？”鄰座老者歪頭問高澤。
“這是瘦馬？”高澤反問老者。
“公子當(dāng)真不懂？也難怪，看公子一身正氣，必是第一次來，見多就不怪了，待會拍賣瘦馬，公子看好的就可出價，可別猶豫，一猶豫心儀的就被別人牽走了。”
“這，買回去做什么？”
“買回去做妻做妾，做奴做婢隨便啦，就和買的騾馬一樣，隨意怎么處置。”
一席話說的高澤目瞪口呆，以前只在大洋彼岸的秦羅國見過買賣奴隸，在這禮數(shù)之鄉(xiāng)的中原之地竟然也有這種事情，水靈兒在身后氣的俏臉通紅。
當(dāng)中少女一曲彈畢，垂手而立，開始競價。
牙公要價二百兩，經(jīng)幾輪競爭，被一六十多歲老頭五百兩買下，拿出一支簪子插在少女頭上標(biāo)記，被牙婆領(lǐng)下去了。
接連又來幾位，和上邊一樣的流程，均都被人買走，多則七八百兩，少則四五百兩。
看那買主，無一少年精致人物，均都四五十歲往上，大腹便便，滿嘴黃牙，走路搖擺，滿臉猥瑣齷齪之態(tài)。
高澤身邊老者也參與幾次競價，均未成功，看來囊中之物不充實，不禁臉上顯出尷尬之態(tài)。
牙行老板似乎對今天的價格不滿意，撇嘴禁鼻招呼牙公牙婆不知嘀咕什么。
高澤意興闌珊，回頭看一眼水靈兒就要起身離開。
就聽牙公說道：“諸位富貴大老爺今天把錢袋子捏得真緊，可知我這門里有壓軸好貨，此貨若再捏著錢袋子不出手，只怨你有眼不識金鑲玉了。”
牙婆連拉帶拽又弄出一個女子。
這少女比剛才女子都要高挑挺拔，看面相卻甚是年幼，不過十二三歲，面容清秀姣好。不同其他少女的垂首低眉，而是高昂著頭顱，目光雖不與人對視卻炯炯有神。
牙公喊道：“姑娘走一走?！?br/>
少女站著不動。
牙公又喊：“姑娘給老爺們見禮?！?br/>
少女依舊傲然而立，紋絲不動。
眾人哄笑起來，“不是瘦馬，是頭倔驢！”
牙公拿起鞭子欲打，座中有人起哄道：“莫打，莫打，如此嬌嫩可人，打壞了可惜，讓姑娘展展才藝。”
牙公放下鞭子，陪笑道：“若論才藝，我這姑娘是一等一的，琴棋書畫，吹拉彈唱，無所不精?！鞭D(zhuǎn)頭招呼：“抬張箏來。”
牙公對著少女道：“養(yǎng)你就是為了今日，你這一身本事就要賣與識貨的，去，給眾貴人彈唱一曲?！?br/>
少女開口道：“我出身書香世家，深知禮義廉恥，彈箏撫琴只為塑身養(yǎng)性，不是給腌臜人賣唱的?！?br/>
聲音稚嫩，純凈甜美，勝過任何樂器俗音。
眾人又起哄起來，牙公變了臉色，抬鞭抽在少女后背上，少女叫一聲，依舊一動不動。
一肥頭大耳的胖子叫道：“莫打了，莫打了，本老爺就喜歡這有性格的，開價吧，老爺要了?！?br/>
隨即一群人叫嚷附和，“這個好，這個好，騎慣了瘦馬，再騎騎倔驢，換換口味?！?br/>
牙公見眾人鬧得歡，于是開價八百兩。
眾人隨即加價，一千兩，一千二百兩，一千五百兩，節(jié)節(jié)攀升。
水靈兒在身后趴在高澤耳邊道：“公子，你買她?！?br/>
高澤故意道：“我囊中羞澀，沒有錢，再說我買她來做什么，有你一個小拖油瓶還不夠，還要再買一個？”
場中已叫到兩千兩，先頭說話那胖子叫道：“三千兩！”
眾人齊齊望向他，無人再出價，胖子搖晃著腦袋環(huán)顧四周，甚是得意。
“一萬兩，我家公子出一萬兩?！彼`兒在高澤身后叫道。
眾人皆齊聲驚嘆，買賣瘦馬多年，從未有如此高的價格，莫不是有人故意砸場子。
高澤心里暗暗苦笑。
牙行掌柜也吃驚不小，望向高澤，見他氣勢逼人，又不像無信抵賴之人。
站起身道：“這位公子出手不凡，摘得今日頭魁，只是這里要現(xiàn)金交易，公子要現(xiàn)場交款，即可把人領(lǐng)走?！?br/>
眾人齊齊看著高澤，巴不得他無錢出糗。
高澤兜囊里哪有一萬兩銀子，無奈起身道：“一萬兩銀子，在下并未隨身帶得，我這里有兩件東西，可值一萬兩銀子否？”
走至牙行掌柜身前，取出一件小小羊脂玉馬，一顆深海夜明珠，都是高澤從滄瀾國帶出的心愛之物。
滄瀾國寶物天下第一，這兩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高澤愛不釋手，一直隨身攜帶。
在座眾人都是識貨的，齊齊發(fā)出贊嘆。
牙行掌柜在這河邊做生意，迎來送往多少豪商巨賈，也是見過寶物的，這其中一件也不止一萬兩，接過東西一時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