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沒放亮。
二房眾人陸續(xù)醒來。
三娘才八歲,正是貪睡的時候,眼皮都睜不開。
姐姐二娘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去晚了就沒吃的了?!?br/>
這好歹讓三娘睜大眼睛,牽著母親李氏的手往伙房那邊去。
他們來的早,伙房這邊正在忙活。
有饅頭、包子在蒸籠里散發(fā)出一陣陣香味。
三娘忍不住的湊近去聞味道,“這是豬肉蘿卜餡兒的嗎?”
她說完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想小姑娘忍不住埋怨道:“大伯他們怎么還沒來?”
唐安洲看著女兒忍不住的皺眉,“別……”
“大伯父他們來了。”唐然遠打斷了父親的話。
二房眾人都迎過去,只是還沒靠近,三房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好啊大哥,你這是真把母親還有我這個兄弟當外人,帶著二哥他們吃獨食都不喊上我們?!?br/>
唐安淮聽到這話皺眉,“胡說什么?”
“難道不是嗎?虧得我長了個心眼,不然怎么餓死的都不知道?!?br/>
我看你是缺心眼吧!
唐詩腹誹過后瞪了一眼,“吃獨食是藏著掖著誰都不告訴,三叔你以為我爹爹還有私房錢嗎?能照顧一家子在這吃飯?我看你長得不咋樣想得倒是美?!?br/>
唐三爺意識到什么,“什么意思?不是吃飯你這么早喊人過來干什么?”
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三娘也忍不住道:“就是啊?!?br/>
二娘連忙捂住妹妹的嘴,“你少說句話。”
唐安淮壓根沒留意到小姑娘的聲音,“喊老二他們一家過來是讓他們?nèi)ジ苫睿闳羰窃敢膺^去,隨你?!?br/>
干活?
要不是嘴巴被嫡親的姐姐捂著,三娘肯定拋出一籮筐的問題。
怎么就成了來干活呢?
唐安洲倒是沒那么多問題,看著兄長離開,便是連忙招呼家人跟上。
一下子,就把三房眾人給落下了。
薛氏被丈夫喊起來,這會兒渾身哆嗦,“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說好的是來吃飯,結(jié)果呢?
米粒都沒看到一顆!
“咱們過去看看,他們肯定又貓膩?!?br/>
薛氏將信將疑,但來都來了,就這么半途而廢不像話。
兩口子帶著五娘跟了過去,因為唐小寶死活起不來,唐老太縱容孫子生怕把他叫起來回頭長不高,便是把三房兩口子呵斥一番,她在屋子里照看孫子。
唐三爺和薛氏帶著五娘過來。
時辰尚早,五娘哈欠連天的跟著過去,瞧著大伯父安排二伯父他們鋸木頭鑿木板,到底沒忍住問了起來,“父親,大伯父他們到底什么時候才吃飯?”
“急,急什么?”唐三爺一大早的就起來,這會兒氣性大著呢,這一嗓子嚇得五娘悻悻不敢再說什么。
薛氏瞥了父女倆一眼,瞧著那邊正熱火朝天的干著,一巴掌拍在唐老三胳膊上。
“你打我干什么?”
薛氏冷聲一笑,“這就是你說的吃獨食?”
當她眼瞎是吧?
這樣的獨食她寧愿不吃。
薛氏氣得扭著身子離開,這讓唐三爺傻了眼,看著五娘也跟著她母親離開,到底還是追了過去。
他們一家三口動靜不小,唐安淮早就留意到,但并沒有放在心里。
倒是三娘這會兒扶著鑿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看著拿著錘頭鑿孔的母親,忍不住問道:“娘,我們得干到什么時候?”
她好累好困好餓,現(xiàn)在就想睡覺,睡著了就不知道饑餓了。
李氏看著眼皮打架的幼女,狠心掐了女兒一把。
三娘頓時發(fā)出尖叫聲,倒是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娘,你做什么?”
“認真點,不然砸到你的手,你想要手上留疤不成?”
這話讓三娘渾身顫抖了一下,早知道到了河套府還這般,她真該當初抄家的時候就尋一條白綾吊死,好過現(xiàn)在這般受磋磨。
倒是二娘見狀勸慰道:“你看四妹妹比咱們還小呢,她都沒抱怨一聲?!?br/>
三娘聽到這話老大不樂意,“哪能一樣嗎?人家吃的是肉,我昨天被人施舍才喝了一口……”
巴掌聲打斷了三娘的抱怨,便是一旁的雙胞胎姐姐都驚呆了,低呼出聲,“母親,您……”怎么能打人。
便是連家中仆婦都不曾打過,怎么能打三妹。
歷史胸口起伏不定,“你若是不想活那就找個地方撞死也好,到水里溺死也罷,別在我這里風言風語!”
如今什么時候了,竟然還說這種糊涂話,話里話外在嫌棄大伯父女倆,委屈自己只能喝肉湯。
這不是她的女兒,她的孩子什么時候這么蠢了?
“娘你……”還是不是我的親娘了,竟然說這話。
難道不知惡言傷人六月寒嗎?
三娘看著冷著一張臉的母親,只覺得心如刀割,她生下來便是討人喜歡的,什么時候這般待遇過?
受不了委屈的年輕女孩兒捂著臉跑了出去。
二娘連忙追了過去,“妹妹,你別亂跑。”
一時間,這一方馬廄竟然無比的熱鬧。
元娘見狀只是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
三妹妹可真是被母親慣壞了,還以為這是在京城唐府做姑娘的那會兒嗎?
他們現(xiàn)在可是流放到河套府的犯人。
哪能這么矯情。
她正想著,余光看到母親走到大伯父面前,“是我平日里沒教好孩子們,您別往心里去。”
唐安淮倒是沒想到,這位兄弟媳婦有些個魄力,倒是比唐安洲這個兄弟還要有幾分膽色。
“家里蒙難,孩子家沒把思想轉(zhuǎn)變過來也正常,俗話說‘一箭易折,五箭難摧。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唐家現(xiàn)在落了難,如果還不能心往一處使,往后麻煩多著呢?!?br/>
“大伯教訓的是,回頭我會好好管教家里的孩子,聽大伯您安排?!崩钍闲闹猩陨园卜€(wěn)幾分,不管怎么說大伯都是仁人君子,既然說了這話,往后肯定會帶著二房一把。
只是剛才小女兒口無遮攔,著實讓她不安,又是走到唐詩面前,“我嬸娘平日里管教不嚴把你三姐姐寵壞了,四……詩詩別往心里去,嬸娘在這里跟你賠個不是。”
唐詩倒不至于這么想不開,“嬸娘言重了,自家姐妹鬧個臉紅也沒什么,只不過這到底不是京城唐府,咱們處境本就艱難?!?br/>
跟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唐詩沒再說什么。
李氏神色是半點都不輕松。
是啊,現(xiàn)在唐家處境艱難,哪還容得發(fā)什么大小姐脾氣?
李氏很快便反應過來,“我去把她們找回來干活?!?br/>
唐詩沒吭聲,繼續(xù)在這里折騰隔離板。
主要是指點唐然遠這個大堂兄忙活,“大哥哥真厲害,一學就會簡直是天才!”
這樣就可以讓他一個人忙,自己不用干活了。
真好!
作者說:
唐詩:嘿,哥哥真厲害,多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