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哪來的銀子住客棧?你的銀子臨走時不都給我了嗎?”顧元元坐在床邊,哄著三丫睡覺,又順嘴問道。
夏季的夜,有幾分熱,尤其這幾天,更是熱得出奇。
顧元元分心又想到楊家村的事情,又有些擔(dān)心,不等男人回答,她把話題又轉(zhuǎn)得極快,直接拐到了別處;“大災(zāi)之后,尸體遍體……有人的,有動物的,全都腐爛發(fā)臭,極易鬧瘟疫。這往后還要多收一些草藥……”
阿景聽到這里,剛想說話,又有點郁悶。
不是……小寡婦你說話的時候,總這么跳著說的嗎?
他都準(zhǔn)備回答她了,結(jié)果又被她話題拐到了別處,只好頓住。
“娘親。”
二狗子插話,看了一眼自家阿爹,唇角揚了揚,很認(rèn)真問向顧元元:“娘親,如果要鬧瘟疫,需要什么草藥?”
這一眼的意思,讓阿景有點哭笑不得。
行,多智近妖,這兒子也了不得,還知道跟他在小寡婦面前爭寵了。
倒是也沒再說話,接著二狗子的話音往下聽。
顧元元看了一眼自家便宜兒子,沒回答他,伸手揉他腦袋:“小屁孩,人不大,操的心可不少……放心吧,娘親明天就給你治腿,不過會有點疼,你怕不怕疼?”
“不怕!”聽到要給自己治腿,二狗子眼睛一亮,馬上回答,想到什么,又有些不安,“娘親,腿治好以后,我能跟大丫她們一樣嗎?還是……會和以前一樣?”
顧元元故意逗他:“那你是希望像以前一樣,還是和大丫她們一樣?”
二狗子沒說話,他仰著頭,呆呆看著顧元元……目光輕閃了閃,又沉下。
剛剛眼底的那點光,漸漸又滅了。
喃喃道:“娘親,只要能走路,瘸一些……也是可以的?!?br/>
只要能像以前一樣走路就好。
而不像是現(xiàn)在一樣,進出都用人抱……現(xiàn)在他還小,還沒長大,阿爹跟娘親抱著他,他尚覺羞恥。
以后再長大了,如果還是這樣,還要阿爹娘親抱……他寧愿好死,也不想如這般的活著。
“傻小子,胡思亂想些什么?你還小,想長瘸都不容易,放心吧!娘親向你保證,明天治好腿之后,一定能活蹦亂跳,跑得比大丫還要快!”顧元元伸手捏了捏他鼻子,給他下了保證,“再者說,我家二狗子將來可是要當(dāng)大將軍的,不當(dāng)大將軍,也是要考狀元的,那可是國之棟梁?!?br/>
挺好,這餅畫得挺大……阿景也忍不住跟著輕笑,倒是也沒戳穿她。
這考狀元之路何其艱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做大將軍這事,就更難了……沒有一個好的身體,做不了大將軍。
不過,這話到底讓孩子很開心的。
明顯可見二狗子的精神狀態(tài)迅速好了很多,甚至嘴角已經(jīng)微微向上勾起,眼底有了笑模樣。
三丫最小,早困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大丫聽了個全場,這會兒憋不住了,很高興的說:“娘親,弟以后就能念書了嗎?再也不會被人罵小瘸子了是不是?”
“以后誰再罵你弟是小瘸子,你就揍他!放心……你要是揍不過,娘親去揍!”顧元元“嗤”了一聲,不高興的說,她護犢子的很。
她的寶寶,她都沒舍得揍,哪輪得著別人欺負(fù)?
當(dāng)然,原身不算,那也不是她。
“行了,不聊了,早點睡?!鳖櫾詈笤捯羰樟宋?,哄著三孩子睡下。
一般家里的孩子,講究三歲不同席。
可顧元元看著這幾個蘿卜頭,一個比一個更瘦小,倒也占滿了一張床……搖了搖頭,跟阿景說:“幸虧你訂了兩個房間,要不然這還真住不下?!?br/>
打算等二狗子睡著了,再讓阿景抱了二狗子過去,他們兩個睡一屋。顧元元帶兩個閨女睡一屋。
“嗯,等下我抱兒子過去……”阿景手里拿著扇子,幫著把蚊帳里的蚊子趕了趕,顧元元把雪白的蚊帳落了下來。
一轉(zhuǎn)身的時候,見阿景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有些無語:“在看什么?又不是沒見過。”
“嗯?!?br/>
阿景低低一聲,又握著扇子指了指外面:“隔壁說吧。孩子們都睡了,別再吵醒了?!?br/>
“也行,剛剛說的話,你還沒回我呢!”顧元元起身,給孩子們留了燈,然后跟著阿景去了隔壁。
倒也沒有什么男女之防……畢竟,名義上,他倆已經(jīng)是夫妻了,顧元元臉皮也厚,大刺刺往桌邊一坐,給自己倒了涼茶,先喝了兩杯,才道:“我剛剛問你的事,你還沒說呢!”
銀子哪來的?
為什么又回來了?
阿景道:“秋后算帳,這也太快了些……”
“啊,對,就是算帳……先說銀子吧,你哪兒來的銀子?”
顧元元偏著頭問他,財迷的很,但也財迷得正大光明,半點都沒讓人覺得煩,接著說道,“我知你身份不是一般人,應(yīng)該也是不缺銀子的,我就是想問問,也算是瞎聊……咱自己掙個錢不容易,住個客棧就花出去了,真不值當(dāng)?shù)?。?br/>
“唔,花姐給的?!卑⒕盎卮穑f的話一半真一半假,“瓊安府有筆買賣,我上午趕去處理,原以為會很棘手,可能需要三四天時間……沒想到過去的時候,那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我放心不下你們,就又趕了回來。衙門口遇到劉三寶,說是你們住了客棧沒回去,就又趕來客棧,剛好看到那鄭小姐要傳圣旨……”
圣旨一傳,貞潔牌坊一落,他以后就算想娶小媳婦,也真的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當(dāng)場,阿景就有點怒了,干脆便直接出手,快刀斬亂麻,先把這“假傳圣旨”之罪,給她釘死了再說!
而至于鄭小姐……阿景的目光沉了沉,帶了幾分冷。
“行,你這前因后果交待的很清楚……我就當(dāng)是真的的。”顧元元笑瞇瞇說,視線在男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臉上,心里有了幾分譜,“聽說,當(dāng)朝容王的名諱,是叫容景……阿景,那鄭小姐初見你時,幾乎認(rèn)錯了人,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容王真藏在咱們楊家村?是在禁山,還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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