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夏紅站在門外,冷眼看著我。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掙扎著爬起來后,就在這時,夏紅一把將門拉上了。
我趕緊跑過去,擋在我跟前的突然變成了一堵墻。
大叫了幾聲,又用力拍打了幾下,沒有任何人回應(yīng)我。
回頭,我的周圍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讓我心生恐懼。驚慌失措中,我摸到了自己的手機(jī)。
打開手電筒,借著燈光四處看去。
我發(fā)現(xiàn)我自己正身處一間密閉的房間里。我沒有看見我爸的病床,也沒有看見任何跟醫(yī)院有關(guān)的儀器。
我的身體貼著墻,周圍除了黑暗,還有令人發(fā)寒的寂靜。
只是,那浸人心脾的冷,依舊在繼續(xù)。
就在這時,我聽見有人在叫我:“唐小飯,唐小飯,是你嗎?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你回答我……”
這聲音很熟悉,是蘇小雨的聲音。只是它并不是從我的身體里傳出來的,而是來自我的周圍的。
我的手里握著手機(jī),朝四周映照過去:
“我在這兒蘇小雨,你看到我了嗎?”
隨著手機(jī)燈光的晃動,我看見了她。蘇小雨還穿著那件橘黃色的裙子,她的頭發(fā)蓬松,臉上的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只見她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
在跟她接觸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的手,比地板還冰涼。
她貼著我很近,從神色上看,似乎很害怕:“唐小飯,我怎么會在這個地方,你快帶我出去吧,我要離開這里。”
她緊緊的抓著我的手,生怕我松開她。
我感覺到很奇怪。
蘇小雨是鬼,她為什么這么害怕這種地方,為什么會是這種反映,我這個人才是應(yīng)該感覺到害怕才是。
她一直抓著我的手,身子也開始顫抖起來。
借著手機(jī)光,我看見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不僅如此,她的唇色,此刻也完全失去了任何血色。
我小聲地問她怎么了。
她縮在了地上,身子不斷的同時,示意我看向她的身后。
我站了起啦,用手機(jī)燈光看向她的身后,那一下,我整個人都頓足了。
我看見在她的身后,剛才我們身處的那個密閉的空間不見了,此刻,我們所處的地方,居然是一個狹長的通道。
那通道很深很長。
細(xì)細(xì)地聽上去,似乎還夾著一些聲音。
那聲音很奇怪,一下一下地,由遠(yuǎn)及近,就像是木頭樁子打在石頭上的聲音。
“duang……duang……duang……”
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趕緊看向我的身后。
果然,我身后的那堵墻也不見,取而代之的,也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
寒氣撲面而來。
我的身子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duang、duang……”的聲音,離我更近了。
蘇小雨抓著我的衣角更緊了,低頭,我看見她的眉毛跟頭發(fā)上,全是那種白霜,就像是撒了一層鹽巴似的。
“唐小飯,他們來了,我該怎么辦……”
從蘇小雨喉嚨里發(fā)出的聲音,開始打顫。我感覺她的喉嚨里,已經(jīng)結(jié)冰了。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低頭問她: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我的身體里嗎?”
我的話還沒問完,我看見蘇小雨的身子又顫抖了一下,隨后,她干脆將頭直接埋在了自己的雙膝之間。
我立刻抬頭,朝她背對著的地方看過去。
若隱若現(xiàn)的光圈中,我看見一對人,朝我一搖一擺的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頭的兩個人,個子非常高,我粗略估計了一下,大概有兩米長的身高,他們走起路來,身子看起來非常的僵硬。
我看見他們的身上,穿著一件非常大的褂子。
從脖子處往下垂墜,將他們的整個身子,都遮住了。
在他們頭上,則帶著一定巨大的帽子,那帽子怎么形容呢,像是我在水墨畫中,見到的釣魚老翁帶著的帽子。
帽檐,很寬很大。
并排著的兩個人,需要小心翼翼地走,才不會互相阻礙。
在他們的后面,排列著跟他們一模一樣的人,同樣的穿著,同樣的身高,同樣的打扮,連走路的姿勢也是一模一樣的。
一下一下,非常僵硬。
就像是木頭敲打在石頭上,聲音聽起來,很怪異。
隨著他們的畢竟,蘇小雨跟更害怕了。
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應(yīng)付,頭一下子也不敢抬,嘴里依舊是低低念叨著:“唐小飯,救我,救我……”
見了這樣奇怪的人朝我走過來,雖然我也很害怕。
但我也不想蘇小雨這么夸張的反映。
于是,我干脆也蹲下來來問她:“這些,是什么人,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伸出手,我輕輕撫著蘇小雨的頭發(fā),努力想讓她平靜下來,她終于抬頭看著我,那雙驚恐的眼睛里,不斷地有眼淚流下來。
她跟我說話的時候,應(yīng)該是在努力壓抑心中的恐懼:
“唐小飯,他們是來帶我走的……你救救我,我不想走,我舍不得我的女兒,我還想再見見她……”
聽到這里,我一下子明白了。
原來,這些看起來這么奇怪的人,就是下面上來的鬼差。
我心里哦了一聲。
原來,他們是長這個樣子的。
跟我想象中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完全是兩個概念。
既然人家是鬼差,那蘇小雨走就是走定了,她根本不可能留下來,所以,她求我沒什么用的。
正想著,那一對鬼差已經(jīng)來到了我們跟前。
靠近我們的那個人,低頭看了看我們,跟旁邊的人交流了一下,來那個人似乎在討論什么。
他們嘴里發(fā)出的聲音,就像是收音機(jī)的參雜了莫名的信號聲。
一聲聲“嗞嗞”的,聽得我心里發(fā)毛。
等他們討論完后,他回過頭來,只見那人從長衫里伸出了一只奇怪的木頭棍子。
據(jù)我的判斷,那木頭棍子,應(yīng)該就是這人的手臂。只見,他微微弓了一下身子,用那木頭棍子,在蘇小雨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