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從布吉口里聽到那溫柔的三個字時,盡管明知她只是以為自己昏迷中亂叫母妃,才安慰自己,他的心還是沒來由的一顫。
放手,還是不放?
他沒有緊抓一樣?xùn)|西不放的習慣。
自從母妃去世后,他便學會了放手,只因不得不放。
七歲那年,母妃剛過世,他收養(yǎng)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很是喜歡,三弟看見了,說要,母后便逼他給了三弟,第二天一早,他便在寢宮門口看見小狗的尸體,脖子上一圈青紫的瘀痕。
八歲,他很喜歡一位照顧他的宮女,因為她長得有點像母妃,三弟看見了,說要,于是,在母后的威逼下,宮女去了三弟的寢宮服侍,三天后的早上,他看見御花園的蓮花池里,浮起了一具女尸,正是那名宮女。
從此,哪怕再喜歡的東西,他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
他害怕,害怕他喜歡的東西會被奪走,害怕他喜歡的人,會因他而死。
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福子,他對他,非打即罵,不是真想對他那么壞,只是害怕,哪一天,三弟會突然笑瞇瞇的說,母后,我要小福子!
西陵奕閉上眼睛,把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貼近胸口最接近心臟的位置,狠狠感受她的溫度。
然后,放手。
布吉看著仍在昏迷的西陵奕,再看著他凌亂的衣服,內(nèi)疚的情緒又涌了上來,思考片刻,便動手幫他穿衣服,卻被一股力量推開。
“布吉祥,你對朕做了什么?”
西陵奕怒吼道,布吉很想解釋,可是,任誰看到西陵奕衣衫凌亂的畫面,都會產(chǎn)生某些少兒不宜的遐思,布吉乖乖閉嘴,等待著西陵奕的怒罵接踵而來。
誰知,等了好一會,仍沒動靜,布吉詫異的抬頭,恰好撞見西陵奕的眼神,有些落寞,有些……受傷。
布吉的心募的一疼,連忙解釋,“其實,我們之間什么也沒發(fā)生過,我只是好奇你的衣服做工而已,就……就剝下來看看……”
在西陵奕幽幽的目光注視下,布吉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以為朕會相信你嗎?”
她就知道他不會信。
死到臨頭,布吉反而不怕了,抬頭挺胸,一派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我就是想非禮你了怎么了?有本事你告我???”
奇怪的是,西陵奕只是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朕為什么要告你?”
聽這語氣,是不打算降罪咯?
見西陵奕動手穿衣服,布吉立馬狗腿的貼上去幫忙,卻被西陵奕一把推開。
“不要靠近朕!”
西陵奕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布吉被推得四腳朝天,傻傻的看著不知為何大動肝火的西陵奕。
西陵奕根本不看她,很快就穿戴好了被布吉剝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動作出奇的利落。
抬腳邁過門檻時,西陵奕回頭掃了坐在地上發(fā)愣的布吉祥一眼,丟下一句,“以后,不許靠近朕!”就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