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潺潺奔流,河邊寂靜無聲,至尊寶經(jīng)過那絲涼氣在腦海中如此這般的一轉(zhuǎn),對那暈厥之前的事兒也漸漸回想起來——他一點點的追思尋憶,將一切重新在自己心里盤算起來……
那峽谷江水中遇見的怪物,整個彌漫黑煙瘴氣,借以人眼人手,把自己裝成個多眼多手的模樣,但是至尊寶清楚,那些手眼無非是被股死氣捆縛借用的,根本不是本體。后來不知怎地迅速**枯朽之后,依稀記得露出了內(nèi)中的東西,正是個枯槁似的玩意兒,如同身滿鱗甲的猛虎,背脊之上長有八首,八足分部左右,八尾劃水其后,那豈非正正是天吳的樣貌么?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至尊寶清楚的記得此相貌,也就坐實了它的身份,至于說這究竟是本體還是由陰魂凝聚幻化的,就不必多加糾結了…
《諸神鬼箓》有云:‘凡大神識之精怪、古獸、魔魈、山魅等等,但若有損,僅一線皮肉骨齒尚存,猶可再生。以此為根,凝魂為形,吸天地冥,納萬物陰,修元固本,化虛為神…’
他胡亂猜猜道:難道,這廝天吳就像是老頭兒曾經(jīng)說過的一樣,成了我的御神?可、可為何我一則沒有降服它;二則沒有神符納它入錮;三,它又怎會在我腦海中說話…這可不太對?。?br/>
至尊寶心中正在想那物的來歷,忽忽聽得原本沉寂的腦海中,那聲音又惱怒開口??墒沁@回分明卻小心了許多:你、你剛才對我做了什么?聲音壓得很輕,很低,縱然惱怒卻也不敢放聲呵斥,眼見是吃虧之后也收斂了不少。
至尊寶見那廝開口,心中頓時有了個念頭:哼,我不知道這些事兒,難道你也不知道么?我且就要試上一試,看你倒是如何答我…心意打定,立刻裝作個糟然無知的樣子:哎呀!我真是不知道發(fā)生何事了!你問我,我去問誰?
——你知道詳情不?
你不知道?那聲音聽著有幾分傻眼:那、那剛才這是…?
剛才這是什么?至尊寶搶白道:我就不知道有什么事兒發(fā)生。只是聽你唧唧歪歪一大堆。一會鬧騰一會尖叫的,你可不是在唱大戲么?
——看來你真是不知道了!好的很,看來我要逼你一逼,再試試。
我唱大戲?我這是……
是個屁!至尊寶猛然打斷他道:有的沒的都怪我身上。這事兒膩味得緊。真是無趣!你可別和我說話了。從那來回那去,千萬別跟著我——走罷,走罷。我可一點兒也不想和你糾纏了!手在空中揮舞幾下,就像在驅(qū)趕只看不見的蒼蠅。
——說到這份上了,你但凡有辦法,一定會走的吧?不然,你也會給我弄點兒不痛快…你若是不能,那就是我的天下了!
走?那聲音聽得此話一愣,轉(zhuǎn)而便忿忿抱怨:你道我不想走,死活要賴上你么?我、我、我但凡有法子,早就走了…
你是沒法子走?至尊寶裝作不解:為何不能走?哎,你這難道不是耍賴么?他滿胸譏諷:一會你是水神,一會你又是什么神通滔天的,現(xiàn)在給我說此話?分明是借機賴上我!
——你真是走不了了?那好,我看看激你一激再說。
我賴上你?我呸!我好端端待在怒滄江中,找些因果種緣何該死之人的魂魄,眼看便修出了真身,誰知道遇上你…說道這里它似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兒,聲調(diào)一變:…你,你到底是什么,為什么你的血讓我整個身子都衰敗腐朽了?
它所問之事至尊寶也算是堪堪聽過幾次了,既然不知也就不去多想,只是把那話題一轉(zhuǎn):我是什么不關你事,你只需要別在我腦子里面說話便了,何必說那許多?
我這是…這是…唉!
——好!真是沒辦法了!那好,該我出招了…
走不了,是吧?至尊寶突然哼了一聲:我若是沒有猜錯,你現(xiàn)在應該是走不了了,被困在我體內(nèi)了!不僅如此,你似乎現(xiàn)在還為我所制,不得不被我牽連,可對?他說出這話可算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只想試出這天吳的本意,所以前面才絮絮叨叨說了這一大堆,話一出口,立刻凝神傾聽那天吳的反應。
果然不出所料,天吳聞聲頓時有所失色,雖然強壓忐忑,依舊聽出那話語中的惶恐之意:你,你說什么…左顧右盼立刻強自鎮(zhèn)定:哈、哈哈,你可不是說笑么?
至尊寶心中頓時安穩(wěn)!
他冷笑兩聲,口氣突然變得強硬無比:你當初之意,難道不是想鉆進我的身體里面,鳩占鵲巢,把我給毀了?哼,誰料進來之后你出不去,反而為我所制,不得逃脫,是吧?
不!天吳突然變得焦躁起來,惡狠狠的叫嚷:那有這種事,我可是水神,是神靈!
水神?至尊寶不無嘲諷,口氣比他還兇:你要真是水神還需要呆在那破地方?實話說吧,我也算是陰陽師家的弟子,對你這種可算是了解了……
他正想要扳著手指頭給那天吳算個子丑寅卯,突然感覺小腹那疤痕的位置一陣炙熱,有些不受控制般的滾滾涌動,急忙一看,發(fā)現(xiàn)那處周遭盡是通紅之色,疤痕隱隱有跳躍之感,而且隨著那突突突的跳躍,似乎心也隨之而動,越來越快…
心隨而動,直欲跳出一般,整個人為之心神不寧,五感頓時絮亂!
幾乎要逼得人長呼嘶嚎,奔走癲狂!
至尊寶顧不上那許多。連忙盤膝在那江邊坐下,捏個蓮花指訣,極力讓自己平復下來。意念所致,那心卻絲毫沒有轉(zhuǎn)而平靜,依舊跳躍不已!至尊寶不為所動,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在昆侖山那若長時間的修行終于有所得…
不為之動。不為之驚。周而平復,諸般凝神!
空靈之中,那炙熱之中突然騰起了一股涼意,和開始如出一轍。即使那小腹處有股力量在拼死阻攔??墒沁@股涼意依舊被漸漸抽離出來。沿著任督二脈循環(huán)周身——進而入心,就像是奔流江河中的橫跨大壩,將那狂亂給漸漸平息了!
清涼之意一旦抽出。那小腹疤痕的炙熱躁動也減少了些,此刻更是融雪驕陽,消失遁形無蹤!
至尊寶長長呼出口氣,暗叫一聲‘好險’,這才堪堪站起,將那額頭汗水拭去。
你居然…你居然又來一回!這天吳突然又叫了起來:你究竟何意?
不行么?至尊寶咬牙切齒罵道:你可以弄點手段,我就不成了么?實話告訴你,我今天還真是不信這邪了,一句話,我跟你卯上了!
至尊寶心中此刻已經(jīng)了然,那清涼之意必然是這天吳所擁有的力量,現(xiàn)在由于他依附在自己身上,不知為何變成了能被自己所調(diào)配之力——
即使這樣,那自己何懼之有?
天吳也非善男信女,聞言非但沒有示弱,反倒更加狂躁起來,忽然之間化作一股黑色煙瘴從至尊寶小腹中噴涌而出,化身半空凝個虛虛實實的影子,卷起江水朝至尊寶涌來!
至尊寶猛然朝后一步,腳蹬巨石雙手擋額,硬生生撼了一擊,隨后再次凝訣開始調(diào)動那小腹之力…開始尚不嫻熟,但是多來幾次,他竟然漸漸掌握了此中竅門。
不靠其他,單單自己內(nèi)心使用清明神智、有感五內(nèi)的咒文,都可以將那力量借來,就像是跟隨自己腦海中的念力一般,隨性而動!
同一股力量被兩人爭奪使用,至尊寶確始終占據(jù)了上風,無論那天吳如何變化,最終都被至尊寶借由它本身而化解——非但無功,反而使其本身疲憊不堪,元氣大減!
這一日之間,那天吳反復換了數(shù)十種法門,無論如何變換,最終結局俱是相同,從白天折騰到了夜晚,至尊寶餓了,那天吳也不再糾纏…
他頹然躺在江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額上汗水淋漓,口中仍舊不休:來吧!呼呼,我看你還有什么法子,繼續(xù)試試,你看我到底是怕也不怕!
天吳哼了一聲卻不反駁,聲音弱得幾不可聞,看來也是難得再相掙扎了。
算是認輸?
至尊寶心中一動,撐起身子笑了兩聲道:咳咳,我們這樣斗下去,恐怕你是沒辦法奈何我的,不如我倆說道說道,看看可有其他法子來解決此事,你看如何?
說道說道?天吳呻吟一聲:有什么好說的?我不過就是被壓在石門渡下的水神,只求個能修成正果的機會,你卻始終不愿意放我出來,既然這樣,我情愿與你拼個魚死網(wǎng)破——你莫得意,等我稍事恢復,便再來和你相斗!
別斗了!至尊寶喘息幾聲:斗來斗去可都是用的你的修為法力,與我絲毫無損,你那只是作死,根本算不得有用——我倒是奇了,你那修為難道非要在天地之間奪取陰冥之力,不能另辟他法不成?
這話一出,那天吳不由得‘咿’了一聲,似乎在思索什么,突然它高叫一聲,喜歡道:有了!有了!真還有其他法子可想!哈哈哈,你這話真算是提醒了我!不錯!還有其他法子!
不等至尊寶答話,它立刻自言自語道:你這人的命格奇特,看來與那陰陽之間定然有什么聯(lián)系,說不定便是大得大緣的所在,只要你能修得金剛羅仙,鬼冥幽得,我也可以借機成事——人之壽數(shù)僅僅百年,我修成正果卻要千年,就算你這不成,我也算不得浪費了太多時日,可萬一你要是成了,我不是就撿了個便宜?哈哈,極好,極好!
它這一說反而搞得至尊寶一頭霧水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