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面的一聲悶響,卯掌柜穩(wěn)穩(wěn)的落到了地上,在亂流中現(xiàn)出了身形。
在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時候,一陣梵音在每一個人的耳旁響起,聲音逐漸變強,逐漸擴(kuò)散,抬眼望去,卯掌柜靜立原地,雙手合十,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天空中開始響起一陣陣悶雷,空氣中彌散的血霧也開始慢慢的化開,那如同洪鐘一般的梵歌早已響徹了天際,這里不再是煉獄,這里不再有哀嚎,所有的罪惡與廝殺,就在那一瞬間,被徹底的凈化,人們開始恍惚,開始安靜了下來。
“這是?”柳遮云眉頭一皺,和所有清醒著的人們一樣,他不知道卯掌柜想要干什么,超度亡魂么?太扯了吧,難道……
“不好!”想到了某種意外的可能,柳遮云眉頭一皺,便驚呼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滿是迷惑的陳晟,他頓時聲嘶力竭的大喝道:“快,哪里有安全隔音的地方,醒醒,都醒醒!”
陳晟被手忙腳亂的柳遮云扇了一個耳光,頓時回過神來,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卯掌柜的背影,當(dāng)即抬手朝著不遠(yuǎn)處的貢船一指道:“去那里,躲在船艙底下!”
柳遮云二話不說,卷起眾人就飛射了出去,剛剛沖進(jìn)了船艙,身后便傳來了一陣陣凄厲的慘叫,隨著卯掌柜周身的金光越來越亮,那些慘叫聲逐漸被掩蓋了下去,還在天空中的修行大能們,紛紛捂住了腦袋,脫力掉到了地上,有的掉入了水中,濺起了一陣陣殷紅的浪花。
在柳塵驚懼的注視之下,柳遮云的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老,一點一點的老人斑慢慢的爬上了他的雙頰,他的眼皮開始下垂,他的皺紋一道接著一道緩緩的在臉上綻放開來。
“這是什么?”
“沒事!”柳遮云揮手打開了柳塵觸摸過來的雙手,慢慢老去的他依然在用盡余力,死死的護(hù)住柳塵他們。
“輪回決!”陳晟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搭上了柳遮云的手腕道:“還好三叔只是被波及了一點,修養(yǎng)一陣就能恢復(fù),外面那些人,估計沒逃走的都得死透了。”
“這輪回決乃是明王經(jīng)的最終奧義,就相當(dāng)于你們劍閣的萬劍歸宗和刀宗的滅蒼生,和你們不同的是,這輪回決不用如何耗費元氣,只需要以自己的修為作為媒介,引不動明王法相降臨,不動明王懲戒世間一切罪惡,輪回決一出,隨著施法人的意念,在一定范圍內(nèi)的所有生命,全部開始衰老,慢慢的隨著明王經(jīng)的梵唱,直到生命力流失殆盡為止!”
“那豈不是?”
“對,只要卯掌柜愿意,今夜沒有及時逃離長安的人們,將不會有一個活口!”
“他是針對那聞人聽雷的,范圍小了很多,威力也大了很多!”柳遮云斜靠在潮濕的船艙里面,淡淡的接著陳晟的話道:“吳桐留在這里照顧他舅舅,你們兩個快去找那寶物,事不宜遲,快去!”
“可是您……”
“快去,我這里沒事!”
陳晟和柳塵也知道事情急緩,推辭不過,便摸黑朝著貢船上另外的船艙找去。
“這么多船,咱們?nèi)绾稳フ?!”柳塵在黑暗中翻箱倒柜,一箱箱還未來得及搬到岸上去的奇珍異寶直晃得他眼睛生疼,暗自震驚于國教的財富,對于那受苦受罪的平民百姓,他忍不住心里抽疼。
“剛才聞人聽雷就是在這艘船出現(xiàn)的,估計寶貝也在這艘船上,咱們快找找,應(yīng)該能找到!”
“這么重要的東西,那老貨會不會隨身帶著啊?”
“也有可能,咱們先找,找不到再等外面分出結(jié)果再說!”
越往貢船的底倉行走,外面漸漸的變得安靜了下來,柳塵一手扶著受傷的左臂,步履蹣跚的摸黑在每一個小房間里尋找著。
“什么人!”突然,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jìn)了這間房間的時候,柳塵看到了房間里面的小床上,正盤腿坐著一個老人。
就在老人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柳塵差點沒驚呼出聲,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那新任的九圣宮祭司聞人轍!
“噗?!睅е豢邗r血,柳塵被飛身而來的聞人轍打飛了出去,身體砸穿了幾面木墻,而后倒在了地上,再也提不起任何力道。
聞人轍冷笑一聲,持刀砍了過來,刀鋒在距離柳塵還有不到三尺的地方,陳晟的折扇終于來了。
柳塵斜靠在斷掉的木欄之上,費力的從懷里掏出了一顆納元丹,吃到嘴里用作恢復(fù)元氣,陰暗的船艙內(nèi),陳晟和聞人轍早已是戰(zhàn)作了一團(tuán)。
當(dāng)初在書院的時候,陳晟的修為是要遠(yuǎn)勝于聞人轍的,可是現(xiàn)在,即便陳晟如今強弩之末,但柳塵依舊能清晰的感覺到,這才數(shù)月不見,聞人轍的實力,便有了質(zhì)的飛躍,長刀在他手中如同銀色的飄帶,夾帶著陣陣風(fēng)聲,被舞的密不透風(fēng)。
陳晟抵擋得有些辛苦,好幾次都差點讓那長刀劃破了自己的護(hù)體罡氣,就在二人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柳塵的目光,望向了聞人轍之前所坐的位置。
那矮榻上面放著一瓶金色的液體,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那金色的液體正散發(fā)出一抹攝人心魄的光芒,如果記得不錯,先前聞人轍打坐修煉的時候,柳塵很清楚的看見了那金色的液體所散發(fā)出來的光芒被聞人轍慢慢吸收,難道。
稍微思索了一陣子,柳塵可以肯定了,此番武魂殿的目標(biāo)就是那金色的液體,即便不是,把那金色液體帶回去也是大功一件,說不準(zhǔn)幾位掌柜還能研究出一點什么來。
柳塵匍匐在地上,萬分艱難的拖動著渾身是傷的身軀,慢慢的接近了矮榻,離那金光越來越近的時候,柳塵都能聞到了金色液體所散發(fā)出來的陣陣清香,仿佛是感受到了柳塵的存在,那金光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跳躍著,飄忽著,慢慢的接近柳塵的臉。
“小賊,住手!”柳塵的右手距離那瓶子只有不到寸許的距離,聞人轍突然厲喝一聲,發(fā)瘋似的甩開了陳晟的糾纏,長刀被舉過了他的頭頂,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的朝著柳塵的后背砸了過來。
“師弟!”陳晟踉踉蹌蹌的噴出了一口鮮血,擰著臉還想要沖上前來,可是無論他怎么努力,貌似都有些遲了。
磅礴的真元震得柳塵體內(nèi)一陣氣血翻涌,在那真元的推動下,柳塵的身體被高高的拋起,而后重重的砸在了矮榻上面,盛滿了金色液體的瓶子,被他一下壓成了碎片。
“大伯!”這是柳塵回過頭來所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一臉冰冷的柳驚風(fēng)站在遠(yuǎn)處,抬手指向了飛至半空的聞人轍,一道劍光過后,聞人轍便如同死狗一般倒在了柳塵的身邊,身體不斷的抽搐著,掙扎著,想要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沒有了聲音。
“噗嗤!”柳塵手中的半截劍身,狠狠的插入了身邊聞人轍的脖子,這一下,已經(jīng)用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匆忙跑來的陳晟卻是聽見了柳塵的呢喃:“我說過,殺你的一定是我!”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