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仰頭望著天空,天空的氣流都在往下沉,他捏著指關(guān)節(jié),木然地轉(zhuǎn)身,左右兩個護士跟在他的身后。
盧笛從他的醫(yī)院離開之后,回到了公司。
公司里又少了兩個人,黑子、柴林西,卻像是少了一半人似的,她的情緒看起來很不好,精神短缺,臉上無笑,僵硬地走進走出。
整個公司都處在低氣壓中。
小蔡氣惱黑子離去之后就再也沒回來找過她。
“沒良心?!彼谛睦锪R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不僅是她,曹金梅跟郭畢祥也疏離了,郭畢祥一心撲在工作上,曹金梅每次心情特別復(fù)雜地看著他時,他都毫無知覺。
她不知道的是,盧總分別找卜迎春和郭畢祥談過,她要求卜迎春和郭畢祥教會她使用“卜氏密碼”,他們的復(fù)雜聯(lián)絡(luò)網(wǎng)簡化成了三人分工協(xié)作的聯(lián)絡(luò)的網(wǎng)。
盧笛在最短的時間里學(xué)會了“卜氏密碼”,她用密碼圖發(fā)了分別發(fā)了兩條消息給他們,她不在的時候,由處事謹慎的郭畢祥留意公司上下的動向,卜迎春協(xié)助,找時機向她匯報。
她安頓好了以后,準備去工地,被進門的兩個人攔下了:“您是巧家裝飾的盧總嗎?”
盧笛掃了他們一眼。
兩人向她亮了工作證:“我們接到線報,說您非法藏有器械,請您跟我們走一趟?!?br/>
“等一下,你們剛才說什么,我非法藏器械,請問,藏的是什么,藏在什么地方了?”她的一雙眼珠子轉(zhuǎn)動著瞟向兩人。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有:“請您跟我們到局里走一趟。”
“逮捕令呢?”
兩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這是民事案件,不需要逮捕令,再羅嗦,我們要強制執(zhí)行了?!?br/>
盧總嘴快地向小蔡招呼道:“快報警?!?br/>
這兩個,怎么看都像假冒的,他們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拉著盧笛要往外拖,公司的幾名設(shè)計師按捺不住了,沖了上來,左一胳膊右一腿的纏住了那兩人,小蔡趁機打電話給警察。
“你們這是干什么,妨礙公務(wù)罪加一等?!闭f要掙脫開幾個設(shè)計師的糾纏,幾名設(shè)計師有些猶豫,不知哪方是真,哪方是假,趁他們猶豫之時,兩人一甩手,把幾個人給甩開了。
兩人臉上露出兇相:“你們要逮捕令是不,我們現(xiàn)在可以回去拿,拿來了可別后悔。”說著,兩人出了公司,他們兩個前腳剛離去,林總后腳便進來了。
進來以后對所有人一通數(shù)落:“你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上班時間,都在干嘛呢??!是業(yè)績都做得很好呢,還是設(shè)計做得很出色,馬上就要舉辦南三省的家裝大賽了,工作都給我用心點,別馬馬虎虎的,到時候上不了臺面,丟的是你們的臉?!?br/>
“林總,剛才有人欺負盧總?!庇型聻閯偛诺氖馒Q不平。
林總皺眉,數(shù)落起了盧總:“你說你最近都得罪了些什么人啊,三天兩頭的給我惹事,就不能讓公司平靜些嗎?”
鳴不平的同事萬萬沒想到,林總竟然會責(zé)罵盧總,她急了:“不是的,我說的有人找盧總的麻煩。”他是聽不懂嗎,盧總是受害者。
“江湖恩怨江湖解決,這種事情不要帶到公司來。”他撇得很清。
其它人都不敢說話了。
“沒問題了,趕緊做事?!绷挚倱]著手讓大家都散了。
盧笛被這么一攪和,突然不想去工地了,她人是坐著的,腦子里一直在回想剛才的事情,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人,他們的目的是什么,跟林總有沒有關(guān)系,他們離開,林總就回來了,是巧合還是......她要盡快看到郭畢祥無意中撿到的U盤里的內(nèi)容。
事實上,沒有機會。
林總以公司里人手欠缺為由,從其它公司調(diào)了幾個監(jiān)理過來,這幾個監(jiān)理處處與原來的監(jiān)理過不去,沒過多久,被他尋了各種借口把柴林西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人弄走了。
場景是何其相似。
盧笛咬得牙癢,其它人都看在眼里,暗地里討論“盧總有被架空的危險”“只是架空也算了,我看還是有被林總擠走的可能”“他就那么容不下盧總”“盧總一個女人在男人堆里生存多不容易啊”“做什么工作是容易的,你的工作容易了,做不好同樣有被開的危險啊”
男人們岌岌可危,林總對公司里其它的女同事還是挺好的,除了盧總,像是跟她有了幾世的仇,所有的一切只有郭畢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撿到的那個U盤里,有一段錄音,錄的是郭畢祥跟何靜怡的對話,何靜怡許他好處,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毀掉盧笛。
為了表示誠意,被女色沖昏了頭的林總把自己的一個把柄交到了何靜怡手上,他所知道的就這么多了,盧總讓他盯著林總一些,林總在二樓的時候,他并不能隨意上二樓,他下來的時候也很少停留在設(shè)計部,能發(fā)現(xiàn)他什么呢?
他感到很無奈,微微嘆了一口氣。
曹金梅走到他跟前來:“又不高興?”她發(fā)現(xiàn)他這陣子總是這般無精打采的,對自己的熱情大減,以前還常常給她端茶送水,現(xiàn)在,多看她一眼都不高興了。
她揪著他的領(lǐng)子嚷道:“你是不是對她動真心了?!?br/>
郭畢祥疑惑地斜眼看她:“瞎說什么?”
“你都不肯理我了。”
“哪有不理,工作太累。”
“全是借口,心里有我,再累也會沖我笑一笑,你瞧你現(xiàn)在,都快愁成小老頭了?!彼钢乃桓彼ト荨?br/>
郭畢祥摸著頭:“我會注意的。”
“那今晚去我那?!?br/>
他哪有心情,那些事又不能告訴她,也不能太頻繁的靠近她,一不小心說漏嘴,后果會很嚴重。于是他拒絕了:“金梅,下次吧,最近實在太累了?!?br/>
“啪”曹金梅猛地一拍桌子,“郭畢祥,你太過份了。我們還沒結(jié)婚呢,你就這樣對我,那我以后嫁了你,你還不得上天啊,既然這么不耐煩了,那干脆分手好了。”她氣急了,沒經(jīng)腦子說出了口。
郭畢祥正是煩心的時候,他也火了:“還講不講理了,你是看人家小蔡對她男朋友,跟她學(xué)的吧?!?br/>
曹金梅瞪圓了眼,他們之間的事情他還能扯到別人身上,還說她不講理,她什么時候不講理了,還能找到比她更講理的人嗎,她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我看是你跟著黑子學(xué),好的學(xué)不會,這種壞毛病倒是學(xué)得快?!?br/>
黑子,郭畢祥也想到了他,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可以用他的黑客技術(shù)破解林總電腦里的秘密,哎,不對,林總不常用電腦,他那個年紀與他的行事做風(fēng),比較常用的應(yīng)該是本子這一類的東西。
這么說,要找到他的把柄,那就必須找到他的保險柜。
他腦子里靈光一閃,他把能想到的都串連起來了,他離開公司的時候,只要叫卜迎春掩護就好了。主意定了,但是曹金梅怎么辦?她要跟他鬧分手,一想到“分手”兩個字,他的頭炸得一裂一裂的。他茫然地看著曹金梅,哄女孩子是技術(shù)活,他不會。
曹金梅斜著眼剜他:“看什么看?”
他突然捂著自己的半邊臉哀聲嚷道:“疼!”捂完臉又使勁地摸眼睛,摸完眼睛又來按著頭,他的樣子太猙獰了,把曹金梅嚇得不輕,她抖著音問他:“你,你怎么,怎么了?”
郭畢祥的面部更猙獰了,幾根筋都暴跳起來了,曹金梅緊張的捏著他的胳膊,輕聲跟他商量:“那,去醫(yī)院吧?!?br/>
她雖然恨他,也不至于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暴斃,基本的人文關(guān)懷還是要有的吧。
“哎喲!”
“走吧,我陪你去醫(yī)院?!?br/>
“不,不用,我這是老毛病,去醫(yī)院開點藥,休息一陣子就好,哎,這是設(shè)計師的宿命?!彼谘肋肿斓叵虿芙鹈方庹f。
曹金梅緩了一口氣,嚇死她了,看樣子過激的話還是不能對他說,她誠心向他道歉:“對不起,剛才我太沖動了,以后我不會說這種不經(jīng)大腦的話了。”
她的樣子看起來好溫柔啊。
縱是有一種煩惱,此刻的他聽了她的話霧霾全散,一片艷陽。
“那我替你去買藥,需要買什么藥?”
“還是我自己去吧?!笨磿r間,馬上就要下班了,下了班以后,林總一定會回去,先找到他的住處,然后再去撬他的把柄。
“那你自己小心點。”是他自己不要她當跑腿的,天氣漸漸熱了,她也是能不動的,能脫手的盡量都讓別人代勞就好。
郭畢祥出了公司的門市,一直待在距離林總的車五十米的地方,一直等到林總下班,等到他上了車,他火速的把他安排在轉(zhuǎn)角的滴滴打車叫了過來,不緊不慢的跟在林總的車子后邊,一直跟到林總的老宅。沒想到他住得還挺偏。
待林總進了屋以后,郭畢祥才從車上下來。
他從車上一下來,被身后一左一右兩條胳膊四條腿給拉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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