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孫家老爺子孫康波是個睿智的老人,以前只是有所耳聞罷了,蓋因?qū)O康波在敗給高國安后,便退居幕后,很多人都沒機會見識他的睿智。
今天,他總算是在四個家族的后輩面前露了一手,不僅睿智,而且還無恥。
一根頂多就值幾塊錢的木頭,居然被他說成是靈劍模型,而且還是他最喜歡的靈劍模型。
更加無恥的是,他居然想用這根爛木頭去換李家的全部產(chǎn)業(yè)。
學(xué)到了學(xué)到了。
張德厚仔細觀摩了一番,看孫康波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演,他的天靈蓋就像一道雷光擊中,悟了。
想要成大事,需要的不僅是一雙慧眼,還需要一顆無恥的心以及連自己都能欺騙的演技。
這是一堂梟雄的表演課??!
李鵬則是在心里直罵娘,恨不得跳過去把那捂著胸口像是心絞痛發(fā)作的孫康波按在地上蹂躪一番。
都他媽一大把年紀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臉呢?不要了嗎?
李鵬的心里陰影面積不斷的擴大,焦躁不安,他的半殘疾兒子李延則是嚇得牙齒打顫。
“爹……要不……我們派人去請執(zhí)法者來主持公道吧!”李延驚恐的說道。
李鵬一巴掌就呼啦在他的臉上,罵道:“你個智障玩意,江南省的執(zhí)法者負責(zé)人是誰,江義啊,江義和周炎的關(guān)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請他過來看戲嗎?”
李延被扇得無法可說。
“不過……八指封喉和那位少年宗師好像都不在這里……”李鵬的目光快速在周炎身后掃了一遍,并沒有看到那兩道讓他懼怕的身影,稍微安心了幾分。
“高長河,你方才說要與李家結(jié)盟,粉碎了孫家,現(xiàn)在這話還作數(shù)不作數(shù)?”李鵬突然說道。
高長河的臉色猛地一變,李鵬當(dāng)著周炎當(dāng)著孫康波的面說出這句話,分明是想把高家也拉上他的賊船?。?br/>
“我……”高長河剛想抵賴,卻突然見孫康波怒拍桌子而起,大罵道:“好你個李鵬,把張高兩家叫來原來是密謀著對付我孫家,當(dāng)我孫某人好欺負嗎?”
繼而,
他陰沉的目光刺向同一桌的張德厚,只見張德厚匆忙站了起來擺手道:
“孫老家主息怒,李鵬的確是提出了要對付孫家的意見,但是我沒有同意,我覺得我們四大武修家族就應(yīng)該和睦相處,共創(chuàng)江南省武修界的美好家園,我與高長河……不一樣?!?br/>
好一個我們不一樣。
高長河聽到這話差點氣得吐血,你要洗白你自己可以,我就站在這里靜靜的看你表演,可是你最后加上一句我們不一樣,啥意思?你確定你的舌頭掉了半截,怎么撒起謊來比電碼機還快?
“媽的兩個戲精?!?br/>
看著孫康波和張德厚二人的表演,李鵬感覺胸口悶得慌,使勁的憋了一口濃血吐出來,沒想到卻是一口老痰。
“共創(chuàng)江南省武修界的美好家園,原來張家主和孫某一樣,都是懷著同樣的宏偉目標,是孫某錯怪你了?!?br/>
孫康波演技爆棚,樂在其中,一臉欣慰的看著張德厚說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太浮躁了,私利心太盛,像張家主這樣的坦蕩之輩已經(jīng)不多了,我相信張家一定能在你的帶領(lǐng)下走向輝煌?!?br/>
張德厚一臉不好意思,忙謙遜道:“過獎了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跟你學(xué)習(xí)呢!”
比如,怎樣才能做到如你一般厚顏無恥卻還能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
這一幕就連周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無奈的搖頭,孫康波見狀,小心翼翼的問道:“演得不好嗎?”
周炎點頭:“過了,真的過了。”
“周炎兄弟說演得太過了?!睂O康波拍著張德厚的肩膀鼓勵道,“看來你的演技還需要提高啊!”
張德厚:“……”
“夠了!”
突然,李鵬大吼了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你們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嗎,今天我李鵬就把話撂在這里,就算你們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
接著,
他不屑的看向高長河,道:“你以為你現(xiàn)在反悔,他們就會饒過你?你跟你的兄長差的真不是一點半點。”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周炎說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高長河現(xiàn)在跪在我面前說以后再無二心,也許我就不再追究高家的責(zé)任了。”
高長河立馬就雙膝跪地,道:“高家以后絕對不敢對前輩有二心?!?br/>
李鵬的眼神頓時就變得幽怨了起來,這貨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感覺到四周戲謔的目光,李鵬的臉色青白交加。
這一天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在耍著他玩。
周炎從旁邊一人的手中奪過一把圓弧形彎刀,一邊走向李鵬一邊說道:“我就喜歡你這種視死如歸的勇氣……”
噗通!
“前輩我錯了?!?br/>
話還沒說完,李鵬就跪在了地上,剛才的聲音就像一記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我還以為要等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才會屈服,沒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加不堪。”
周炎失望的搖了搖頭,歘的一聲將手中的刀插入地下,正貼著李鵬的雙腿。
然后,
周炎淡漠的轉(zhuǎn)過了身去。
李鵬心中一喜,以為周炎也會像原諒高長河一樣,可是下一秒,他卻聽見周炎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機會我給過你們很多次,現(xiàn)在你自己算算,這是第幾次了?”
“金元凱一次,齊沖一次,兩個執(zhí)法者大校來的時候一次,八指封喉一次,太玄教的兩個老頭一次……”
“這么多次機會,這么多個選擇,可是,你沒有一次選擇正確?!?br/>
“你覺得,我今天可能會饒過你嗎?你覺得,我周炎的忍耐是沒有限度的嗎?”
周炎的聲音陡然一冷,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眼眸深處是濃濃的殺意。
李鵬渾身一顫,肝膽俱裂,他明白了,周炎根本就不可能放過他,即便他跪地求饒,也一樣要死。
“我不能就這樣死掉。”李鵬求生欲爆發(fā),涌動著瘋狂之色的雙眼落在了他面前的彎刀上,然后,奮力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