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靠近一點兒,我就喊人了!”我的雙手被唐里克克攥住,他的臉停留在距離我一厘米的地方,聽見我的話,沒再往前,卻也沒有退后的意思,他臉上長長的疤痕落在我眼睛里特別清楚。
這得多疼啊,我心想。
“喊人?喊誰?這里哪里有人可以讓你喊?”
周圍確實沒有人,所有人都跑去救火了。
看著他越靠越近,他嘴唇蹭到我的一瞬間,我深吸一口氣,“我跟你仇人睡過,懷著你仇人的孩子,我這樣的你也要?你是不是變態(tài)!”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觸動了唐里克克,他沒有繼續(xù)企圖吻我,相反,他眼神里居然出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像:心疼。
這種情緒很正常,可是這種情緒出現(xiàn)在唐里克克臉上就相當(dāng)不正常,這狼崽子一向狂拽邪魅吊炸天,表情除了囂張就沒有過別的,心疼是什么?根本不適合他。
“你這什么表情?!蔽疑踔劣悬c兒懷疑這個唐里克克是不是別人易容的,他卻突然給了我一個泳抱。
我以為他又要強吻我,嚇得驚叫一聲,結(jié)果他只是溫柔地抱了抱我,然后站起身,從懷里拿出了一個小玉瓶塞到了我手里。
“這是什么?”我看著小玉瓶愣神兒。
“拿著,我游塔族的神藥,救命的?!彼麌@著氣:“以后你就會感謝我了?!?br/>
我謝你?我謝謝你,謝你全家。
“唐首領(lǐng),哦不,唐里首領(lǐng),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吃你給我的東西吧?!?br/>
唐里克克聳聳肩,“我游塔族別的不行,論醫(yī)術(shù),比你們帝國不知道強了多少,我喜歡你,秀兒,所以不會害你的?!?br/>
我呸!
“什么醫(yī)術(shù),”我冷哼:“我看邪術(shù)還差不多?!?br/>
唐里克克也不惱,背著手低下頭來湊近我:“你可勁兒逞口舌之快吧,總之這藥你收著,能幫你?!?br/>
吱嘎,不遠(yuǎn)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一驚,慌忙把唐里克克給我的小藥瓶塞進(jìn)懷里,回頭看去,正看到張嬤嬤匆匆離開的身影。
她什么時候在那兒的?
我的心里一瞬間的慌了,張嬤嬤原本就不喜歡我,這讓她看見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鬼知道她回去會添油加醋地說些什么。
我身邊的唐里克克倒是一點兒不在乎,他悠然地靠在樹上,一副歲月美好的樣子,然后欠揍地道:“哎呀,看來咱倆的奸情被發(fā)現(xiàn)了?!?br/>
“滾蛋。誰跟你有奸情。”我推了他一把,但是他太結(jié)實,沒推動,我反而被反彈了一下,往后退了幾步,沒站住,一下坐在了地上。
瞬間我就不敢動了。我顧不得哪里摔疼了,我只擔(dān)心有沒有摔著孩子。
我一動不動地在地上坐了半天,用全身的細(xì)胞感受著肚皮的每一絲異動,良久,好像沒出什么事兒,這才略略安心下來,松了一口氣。
全程唐里克克都沒伸手幫我一下,他先是靠在樹上低頭看我,后來直接蹲了下來,跟看猴兒一樣。
孩子沒事兒,我一下子松了力,加上原本我就一直腰疼,現(xiàn)在想站起來,卻是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唐里克克依舊沒打算扶我一把,我也沒打算開口求他,自己根本站不起來,我就干脆拖著挪到了一旁,靠著一塊大石頭坐著。
姐姐我還就不起來了。
旁邊的唐里克克一言不發(fā)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站起來直接給我來了個公主抱,“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是雪天,你這么坐在地上,孩子沒被你摔壞,你自己就要凍死了。”
“那我剛才快倒了你也不知道拉我一把,現(xiàn)在倒是會教訓(xùn)人?!?br/>
“不是你不讓我碰你的么。”唐里克克理直氣壯。
“你!”我快被他氣死,“放我下來,我恐高?!?br/>
又高又壯的唐里克克聽了我這句話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聲:“恐高?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闭f罷將我穩(wěn)穩(wěn)地放在地上,換了一副認(rèn)真地面孔道:“我隨時可以幫你,就像剛才一樣,可是我不會出手,除非你開口求我。”
切,我冷哼一聲:“那我情愿當(dāng)啞巴?!?br/>
“嘴巴不要太硬?!?br/>
那一邊,火勢顯然已經(jīng)被撲滅,不少家奴陸陸續(xù)續(xù)地往回走,唐里克克瞟了一眼,低語道:“好好保重自己,也許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闭f罷足見發(fā)力,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我還在愣神兒,薛玉傾緩緩出現(xiàn)在我身后,臉上臟兮兮的,估計是救火救的。
我見他過來,忙問道:“怎么樣?火可滅了?有沒有人受傷?”
薛玉傾沒回答我,而是問道:“你沒事吧?!?br/>
我搖頭:“我都沒過去,我能有什么事兒?你快說,沒人受傷吧?”
“太后沒事,瓏慧傷著了?!毖τ駜A淡淡道。
“什么?”我一驚,“她怎么了?嚴(yán)不嚴(yán)重?”我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瓏慧受傷了,皇帝那么寵自己這個妹妹,還不一定會有什么反應(yīng)。
誰成想我的話問出口,薛玉傾卻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道:“她若是傷的嚴(yán)重,難道不是隨了你的心愿?”
我一開始沒聽懂薛玉傾的意思,等反應(yīng)過來,猛地瞪大眼睛,失聲道:“你在說什么?我怎么會想讓瓏慧出事?!”
薛玉傾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真不真實,“這火來得古怪,像是有人故意為之?!?br/>
我只覺得胸膛里有一團(tuán)火,頂?shù)梦译y受,我怎么也沒想過,我一直完全信任的薛玉傾,現(xiàn)在在懷疑我是縱火兇手,我拼命壓住火氣,穩(wěn)聲道:“薛大夫,你是在懷疑是我放的火?你瘋了?!太后和瓏慧若是出事,對秦將軍會造成什么后果?我是不喜歡太后和瓏慧,可是我不會蠢到給秦將軍惹麻煩!”
薛玉傾并沒有被我的話說服,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僵硬冰冷:“若不是你,那你可知道是誰放的火?”
“我……”我一滯,若是我說出是唐里克克,薛玉傾會相信么?“是……”
不等我說完,薛玉傾再次逼近我,冰冷的聲音更生過寒冷的雪天:“剛才抱著你的男人又是誰?”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唐里克克,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明秀!你說話!你說話??!”薛玉傾有些失控,他用力地抓著我的肩膀,眼睛通紅。
“是……是唐里克克。”我蚊子一般說出這句話,不安地不敢抬頭看薛玉傾。
薛玉傾抓著我肩膀的手一下子松了力氣,“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br/>
薛玉傾好像丟了魂魄一般,跌跌撞撞地轉(zhuǎn)身就走。
我一下子就慌了,連忙上前拉住他,解釋道:“薛大夫,你聽我解釋,我跟唐里克克之間什么都沒有,真的,他只是……”
聽了我的話,薛玉傾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看著我,道:“真的什么都沒有?”
我想起了我跟唐里克克之間發(fā)生過的擁抱和親吻,就算都是他霸道地強迫我,可是現(xiàn)在面對薛玉傾,我卻終究沒有底氣說出那句‘什么都沒有’。
薛玉傾見狀冷笑了一聲,“我還當(dāng)你們真的感情深厚,還當(dāng)你們真的珍惜彼此,還當(dāng)你們真的與尋常男女不同,誰知道。”薛玉傾撂下這句話,一把甩開我抓著他的手臂,徑自離開了。
被撂下的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腦子都是薛玉傾剛才說的‘你們’。
我發(fā)瘋一般沖向了一個地方,盡管腦子里一直在抗拒,一直在對自己說‘不會的,不會的,’可是腳步卻已經(jīng)自動帶著我去了那個地方。
后院,主臥,秦越風(fēng)和我的房間。
現(xiàn)在那里躺著瓏慧。
屋門并沒有關(guān),我站在門口,很輕易地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秦越風(fēng),和依偎在他懷里,與秦越風(fēng)擁吻的瓏慧。
瓏慧原本就柔軟的身體因為害羞而癱倒在秦越風(fēng)的懷里,秦越風(fēng)兩只手緊緊攬著她的后背,防止她從自己懷里滑下去。
看著這一幕,我的大腦里一片空白,好像喪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我想哭也想喊,但是所有的情緒卻全部卡在了嗓子里,一個音也發(fā)不出來。
當(dāng)秦越風(fēng)的手撫上瓏慧隆起的胸部的時候,我忽然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恍恍惚惚中,我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除了被追殺就是被毆打,總之每一個好的,所以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我的全身都像是針扎一般疼痛。
哦,不,我確實全身扎滿了針。
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薛玉傾,他正在我全身施針,把我扎得跟馬蜂窩一樣,相當(dāng)壯觀。
我抬頭瞧了瞧自己,之間自己只身穿一件半透明的薄紗,雖然重點部位都很嚴(yán)實,可是其他地方依然很裸露。
我一驚,慌道:“薛大夫,我的衣服呢?怎么穿成這個樣子?”
薛玉傾淡淡道:“穿著衣服我還怎么給你施針?”
“可是,這樣也太露了一點兒吧。”我不自然地扭了扭身體,從前薛玉傾可是寧愿整天苦想藥方給我調(diào)理,也不肯逾越半步給我施針的,現(xiàn)在是怎么了。
薛玉傾聞言冷哼一聲,道:“能對著兩個男人都能投懷送抱,還介意露這點兒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