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是空盛城之外,立于沙漠之中的一座城池。
這座城池很是特殊,位于天盛和岳夏國之外,卻不歸屬于任何一國,向來匯聚了各處而來的亡命之徒,兇險萬分,毫無律法可言。
似是看出施清歡的疑慮,午未繼續(xù)道,“四方城的確危險,但當時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天盛之內(nèi),追兵無數(shù),而護國公府出事的消息,岳夏國內(nèi)也是知曉的,將軍只能暫且躲在四方城中,待日后再做打算,畢竟四方城,向來兩國官兵都是不會進去的,這是兩國之間的共識。”
“這我倒是知道,在當初,的確是最好的選擇,這么說來的話,當初大哥,大概率,是在那里出的事?”
“當初將軍前往的的確是四方城,但我卻不知,沙塵發(fā)生時,他有沒有達到四方城?!?br/>
“知道這些便夠了,午未,多謝?!?br/>
施清歡說罷,便要轉(zhuǎn)身離開。
午未見狀趕緊上前,“等等,你要去四方城?”
“是,無論結(jié)果到底是什么,我都要去一趟。”
“可是我們的人都去找過,沒有找到什么線索?!?br/>
“那我也得去,只有我親自去過了,才會安心?!?br/>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br/>
“不行,你不可擅離職守?!?br/>
“擅離職守?”
午未一聲冷笑,“你不會以為我們留在這空盛城,還是為了那皇權(quán)吧?!?br/>
施清歡沒有說話,午未卻道,“什么皇權(quán),什么皇室,什么圣上,我們從來都不在乎,之所以我們還留在這里,只是因為施老將軍曾經(jīng)的教導(dǎo),還有施將軍出事時的交代?!?br/>
午未看向夜空,眼底悲戚卻傲氣,“我們留下,為的是這邊城的萬千百姓,是為了戰(zhàn)火不再升起,不再生靈涂炭?!?br/>
一番話,讓施清歡心底動蕩。
是啊,這也是父親從小教她的。
心中有大義,生命可貴,我們身有責任,該護家國安寧,百姓周全。
施清歡一聲嘆息,“既是如此,你更該留在城中,現(xiàn)下朝中局勢不穩(wěn),隨時都可能出現(xiàn)動亂,到時若是外敵入侵,空盛城該怎么辦?”
一句話,午未無以反駁。
“可是...”
“沒有可是,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我的實力,你是見過的不是嗎?而且如今的我,也不是曾經(jīng)的我了,十年我都能活得安好,此番更是?!?br/>
見午未還想開口,施清歡拿出一枚煙花筒,“老規(guī)矩,我若是有事,便會傳信,你倒是再來幫我?!?br/>
話說到此處,午未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施清歡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那,至少讓我送你出城?!?br/>
“你太招搖,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br/>
“那我送你出府,總可以吧!”
施清歡不好拒絕,只好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在前走著,午未在身后遠遠跟著。
不敢上前,卻又忍不住上前。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到了后門處。
“留步吧,我辦完事,會回來看你的。”
“保重。”
施清歡點點頭,轉(zhuǎn)身就出了后門,可剛到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馬而過。
施清歡心底一顫,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百里桁。
他怎么會來?
施清歡轉(zhuǎn)念一想,眉頭緊皺了起來。
在百里桁回頭的瞬間,施清歡又躲回了巷中,轉(zhuǎn)身回了府中。
“午未,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br/>
“你說?!?br/>
“有人跟著我,你幫我攔著他,但...不要傷了他?!?br/>
大哥一事牽扯甚多,不能把他再卷進來。
午未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br/>
說罷,施清歡大致和他說了下計劃,之后午未便快步出了府。
不一會兒的功夫,外面就響起了兵馬的聲音。
“城中鬧了賊,各處搜查?!?br/>
又過了許久,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隨后一套將士的衣服被遞了進來。
施清歡趕緊換上,出門之后,外面候著的將士二話不說,帶著施清歡就混入了巡邏的隊伍里,在城門處,悄然放她出了城。
施清歡看了看城門,想起內(nèi)里百里桁的身影,內(nèi)心動蕩,卻不敢想太多。
轉(zhuǎn)身策馬離開。
而此刻城中,街市偏巷,燈火之下,百里桁被將士團團圍住。
午未帶頭看著百里桁,一番打量,“公子看起來面生,是外鄉(xiāng)人吧,不知來我空盛城,有何貴干?”
百里桁同樣也打量著午未,卻沒有回答午未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你是午未將軍?”
“正是?!?br/>
聽到回答,百里桁無奈一聲嘆息,“她已經(jīng)離開了嗎?”
沒來由的話,但午未卻是眉梢一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她去了何處,或者說,你心中的秘密,帶她去了何處?!?br/>
聽了這話,午未神色一變,殺意一閃而過,但又回想起施清歡所說的話。
不要傷他。
只好又溫和下來,“我與公子怕是有些誤會,不然為何公子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呢?”
百里桁心底焦急,也懶得與他多說。
“午未,你無法隨她而去,難不成,也不讓別人去保護她嗎?她身側(cè)危機四伏,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百里桁的話,直擊午未的內(nèi)心。
看著百里桁焦急的神色,又想起施清歡對他的在乎,午未覺得,他該是可信的。
但...
午未上前,認真凝視上百里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她的危機呢?”
“就憑我知道一切,卻還只身隨她來了此處,卻還與你坦言相告?!?br/>
這話倒也沒錯,明知午未不會讓知道秘密的第三個人活著,他還坦言說了此事,只身一人,是真的將生死交到了他的手上。
午未看著他,許久才揮了揮手。
將士退開,午未才開口道,“她剛出城不久,前往四方城。”
“什么?四方城?”
一聽這話,百里桁神色突變,不管其他,趕緊策馬而去。
見他這般緊張,午未也才松了口氣,“去找周全來。”
“是?!?br/>
夜色深沉,施清歡卻策馬狂奔,絲毫不敢停下。
月色之下,身影一閃而過,但不過一個時辰,身后便響起了馬蹄聲。
回眸之間,熟悉的身影已經(jīng)追了上來。
施清歡眉頭緊鎖,加快了速度,在一處彎道,繞進了山石之后。
但身后的百里桁明顯比她更快,繞行而過,直接堵到了她另一側(cè)之前。
施清歡轉(zhuǎn)身就要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百里桁卻一個踏馬而過,飛身直接落在了她的馬上,一手拽過韁繩,一手將她攬進了懷里。
“你還想跑到哪里去,還想避開我到何時?”
“此事與你無關(guān),你有重要的事情,不該跟著我?!?br/>
“于我而言,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情?!?br/>
施清歡心底一顫,但還是反手推開百里桁,翻身下馬。
她不知道該如何避開百里桁,但卻又不敢去連累他。
只能一言不發(fā),朝著前面走去。
百里桁見狀,翻身下馬,幾經(jīng)思慮,終于喊出了心底一直以來想要說的話。
“施清歡,你到底何時才能完全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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